第423章 执笔者,可更替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你找死?”

    徐幼薇抬起头,面上已没多少血色。

    “我不当钥匙。”

    她开口很低,每个字却咬得稳。

    “也不当月帝的手。”

    “这回,我自己选。”

    断簪还插在她掌心。

    银眼旁边,血和银液混成一线,从指缝间往下淌。

    她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僵,肩头一抽一抽,却始终没有把断簪拔出来。

    周然盯着她掌心,胸口那团火压得发闷。

    这姑娘是真敢把命往刀口上放。

    他把她从骨井里捞出来,是要她活着回江城,活着把蓬莱那笔烂账说清楚。

    不是让她在天尸右手里赌命。

    偏偏她这一簪,正好把银眼钉住了。

    她没喊救命,也没等谁替她拿主意。

    周然合上眼,转身冲向她。

    白骨笔不能看。

    那东西先读,再写。看见名字,看见伤口,看见命数,下一笔就能把结果写死。

    它写碎骨,人便碎骨。

    它写失明,人便失明。

    不给它读,就不给它落定的机会。

    白骨笔抓住这个空当,又在虚空落下一行字。

    “周然回头,左膝碎。”

    咔!

    周然左膝传出裂声。

    骨头断开的动静,在执笔台上压过掌纹摩擦声。

    他身形一低,差点跪下去。

    徐幼薇瞳仁一颤。

    “周然!”

    周然没答。

    下一刹,他硬把身子撑住。

    太荒气血灌入膝骨,断裂处被强行压回原位。痛意沿着腿骨往上钻,他眼前发黑,脚步却没停。

    先救人。

    再抢笔。

    最后拿眼。

    顺序一乱,局面就会崩。

    周然冲到徐幼薇面前,一掌按住她刺着断簪的右手。

    徐幼薇抽了一口气,手腕差点塌下去。

    “别拔。”

    周然道:“谁说我要拔?”

    徐幼薇怔了一下。

    她以为周然要强行取出断簪。那样银眼会重新睁开,她这一下就白费了。

    周然没碰断簪。

    丹田里,唯心元婴睁开双眼。

    他把徐幼薇掌心淌出的血,按向银眼边缘。

    血是她自己的。

    痛也是她自己的。

    只要痛还在,只要她还能选择,这只手就没有完全归月帝。

    “痛觉为证。”

    “她仍是徐幼薇。”

    紫金法则落下。

    徐幼薇的血化作锚点,钉住掌心银眼。那只银眼被压回去半寸,银光断开,白骨笔失去徐幼薇的信息,虚空里那行“献眼开门”碎成灰点。

    徐幼薇看着他。

    “你……”

    周然开口发冷:“手废了,我能治。”

    “人废了,我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能惹事的证人?”

    徐幼薇唇瓣动了动。

    她想辩一句自己没想惹事。

    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来了。

    也确实差点把自己送进月帝右手。

    这笔账赖不掉。

    白骨笔剧烈晃动。

    掌纹台中央,数百道掌纹同时亮起,虚空里接连浮出字迹。

    “周然失明。”

    “周然断魂。”

    “周然元婴离体。”

    每一句都没写完整。

    周然已经不给它看。

    他闭着眼,只凭太荒源骨和刀意锁方向。

    太荒源骨在脊骨深处震鸣。

    刀意贴着掌纹台游走,锁住白骨笔落笔时刮过虚空的细响。

    一步。

    他踏出去。

    左膝裂口崩开。

    第二步。

    左臂鳞甲一片片剥落。

    第三步。

    胸口灰纹被牵动,元婴表层浮出尸斑。六条灰纹化成冷线,往元婴里钻。

    周然咬紧牙关。

    不能停。

    一停,白骨笔就能重写。

    一退,徐幼薇就会被银眼重新接回右手神经。

    那时候,徐幼薇没了,林清雪的法目也拿不回。

    他已经冲到白骨笔前。

    太荒黑刀斩下。

    铛!

    刀锋落在白骨笔上。

    白骨笔没有断,只偏开三寸。

    反震沿着刀身冲回掌心,周然虎口裂开,黑金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夜负天在识海里压声提醒:“这笔连着右手掌纹。”

    “斩笔,等于斩整只右手。”

    “你现在斩不了。”

    周然道:“那就不斩。”

    白骨笔笔尖倒转,对准他的眉心。

    它开始写新字。

    “周然执笔而亡。”

    周然伸手,扣住笔杆。

    笔杆入手,寒意顺着掌骨往里钻。古律、阴律、虚界法则同时刺入血肉,顺着经脉往深处爬。

    它们要读取周然。

    要把他写进命书。

    它们找他的名字,找他的命数,找他元婴上的灰纹。

    周然没有抗拒。

    他把唯心法则压进笔杆。

    白骨笔要读,那就让它读。

    读得越深,它越绕不开一个事实。

    这张桌子,已经不再由月帝一人落笔。

    周然来了。

    他还抓住了笔。

    “执笔者。”

    “可被更替。”

    白骨笔狂震。

    整座执笔台亮起银灰光,掌纹一条条翻起,缠向周然脚踝、腰腹、脖颈。

    徐幼薇咬牙抬头。

    “周然!”

    周然五指扣紧笔杆。

    掌纹勒进皮肉,脖颈处裂开细口,血被掌纹吸走,又被紫金法则烧回去。

    白骨笔要甩开他。

    要把他定义成外贼。

    要把他写成祭品。

    周然不松手。

    “你写命。”

    “那就该认拿笔的人。”

    白骨笔拼命挣扎,笔尖在虚空乱划。

    “非主。”

    “外贼。”

    “钥匙。”

    “祭品。”

    这些字刚浮出,就被紫金法则碾碎。

    周然丹田内,唯心元婴抬手。

    六条灰纹同亮。

    黑金气血冲入笔杆,太荒源骨在背后震鸣。

    夜负天残音笑了起来。

    “对。”

    “抢它。”

    “当年老子没抢成。”

    “你替老子抢。”

    周然咧了咧唇。

    “说得跟遗言一样。”

    “滚。”

    夜负天骂了一句,笑意却没散。

    白骨笔笔尖停住。

    执笔台上所有掌纹同一时间停摆。

    徐幼薇掌心的银眼也停了半息。

    下一刹,白骨笔缓转方向。

    它没有对准周然。

    它悬在周然身前。

    虚空中,两个字浮出。

    “新主。”

    银灰光柱从执笔台深处冲起。

    整只天尸右手位面跟着震动。

    远处五根指骨同时弯曲,向掌心压低。

    无名指方向,断掌骨井传出碎裂声。

    数百具魔尸胸口魔纹亮起,回应新的军令。

    徐幼薇掌心银眼发出尖啸。

    它怕了。

    怕白骨笔换主。

    怕周然不按月帝写好的命走。

    怕这张写了三万年的桌子,被人掀翻。

    周然握着白骨笔。

    笔杆仍在发颤,却已不再反抗。

    他睁开眼。

    紫金魔瞳燃起。

    这一眼,他看见了执笔台更深处。

    掌纹尽头,不再只有右手神经。

    那里有一团青白法目本源。

    它被钉在台心,形状近乎一只被剥离出来的眼。

    林清雪的法目本源。

    找到了。

    周然眼底杀意压不住。

    再往后,还有一道银色影子坐在掌纹尽头。

    那影子抬头。

    脸看不清。

    可她的嗓音传了过来。

    高远,冷静,还藏着算准一切后的笑意。

    月帝。

    “写。”

    “写完我的复活诏。”

    白骨笔在周然掌心一震。

    笔尖竟不受控制地抬起。

    虚空中,第一笔已经落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