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第二支笔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周然翻身离开黑棺,挥手掸去外衣沾染的九幽寒藻寒霜,径直穿过侧厅。

    储物空间内,那截折断的白骨残笔震颤个不停,隐约受着九幽井最底层的某种牵引。

    小柔传音玉里的内容说得明白。

    第九层有具坐化的骸骨,手里攥着半截白骨,其断口纹理正与他手里的废骨完全对得上。

    这事得亲自走一遭。

    九幽井入口,九幽候在石台边。她不多话,递来一枚漆黑令牌。

    “第九层死气极重,是你去过第七层的十倍有余。

    凭你化神中期的修为硬闯,经脉受不住。”

    她递出令牌。

    “拿着它,沿途死气自会避开。两刻钟内见效,够你走个来回。”

    周然接下令牌。

    “你早知底下有东西。”

    九幽盯着周然的脸,眉心黑纹微张。

    “三万年前,夜负天帐下有个执笔官。

    这人无官无职,连军籍都没入,只干一件事——替魔帝起草、落下规则。”

    九幽手抬高,指尖点向深井方向。

    “魔帝陨落前,他就死了。

    说穿了,他挑了这块地盘把自己给埋了,事先半个字都没漏。

    等我接手这口井,第九层早封死了。

    进不去,探不明。”

    “探过底?”

    “下去了三次。”

    九幽指尖收回。

    “井底的门不认我的死气,门缝都不开。

    今日小柔能走进去,全因她没沾过这九幽井的烙印,禁制当她不存在。”

    周然颠了颠手里的令牌。

    “我这情况怎么算?”

    九幽视线扫过他的袖口。

    “你挨过我的死气烙印,常规法子走不通。

    可你手里那半截断笔,资历可比我这九幽烙印老得多。

    笔若认主,区区一道门算什么。”

    周然将令牌收入怀中,提步跃入黑井。

    令牌上的阵纹亮起,两旁的浓重死气纷纷让道。

    周然连越数层,踏过第七层那片残存焦印,越过第八层爬满石壁的上古文字,平稳落地。

    前方仅余一扇石门。

    门面覆盖着厚厚灰霜。

    周然摸出袖底那半截废骨,笔尖朝前,直抵门心。

    灰霜成片剥落,厚重石门应声而开。

    室内空间局促,四周墙面尽由死气结成的寒冰堆砌。

    幽蓝微光打在中间那具盘腿坐化的骸骨上。

    黑袍加身,骨架周全,身姿端正。

    右手指骨牢牢夹着小半截白骨残片。

    周然行至骸骨跟前,屈膝蹲下。

    他捏住手里的废骨,朝那截断片靠拢。

    断口距离不足三寸,白骨接连颤动,牵出玄奥的规则波动。

    周然识海翻腾,一串生僻信息硬生生挤入脑海。

    走马灯般的画面闪动极快。

    一道人影立于岩浆滚滚的焦土之上,手持完好无损的白骨笔,笔尖吸饱墨汁,对着半空挥毫。

    人影偏过头,面庞掩在忽明忽灭的火光里。

    唯一显眼的就是他披着的那件黑袍,做工剪裁与地上的坐化骸骨分毫不差。

    影像寸寸碎裂。

    一缕残魂从骸骨夹缝里钻出。

    消散前,有几行字直愣愣撞入周然识海。

    【此笔可改一判。代价,真忆为墨。】

    【吾坐化于此,候下一任主。】

    【无魔帝血脉者,取笔不应。】

    【不愿献忆者,执笔不动。】

    残魂彻底散去,骸骨手指松开,残片当啷落地。

    周然捡起那截白骨,将两段残骸对头接上。

    断层纹理卡得严严实实,却不相融。

    中间隔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缝底流转着灰蒙蒙的光晕。

    笔身断作两截,底子里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笔残了,但还能落最后一笔。

    周然并拢断骨,收入袖口,起身打量四周石壁。

    四下的老冰留下重重痕迹,记录了执笔官坐化的前因后果。

    此人当真在夜负天咽气前就自己挑了坟地,早早布好退路。

    他只为等一个人来取走这支笔。

    周然转身退回通道。

    厚重石门应声闭合,灰白霜层重新蔓延,把一切重归原样。

    等周然折返吞天魔宫正殿,三名渡劫巅峰连同秦三几人都已候着。

    九幽靠在最左侧的石柱边,神色如常。

    周然不绕弯子,掏出断骨并排搁在军册封面上。

    “执笔官。夜负天当年专门掌管落笔立规矩的手下。”

    周然看向长案两侧。

    “这人带着半截笔死在九幽井,留了最后一次逆转规则的机缘。”

    嗜血问出声。

    “改谁的规矩?”

    “帝子的判决。”

    周然指节敲在断骨上。

    “抹名令还有六天后下来的抹名官,说到底全是帝子动用执行权限下达的定数。笔能改规矩,就能掀翻判决。”

    幻音轻抚下巴。

    “就一次。只要下笔位置精准,帝子的七天通牒就成了废纸。”

    九幽迈步上前,弯腰端详断骨接缝处那点灰光。

    看了许久。

    “抽多少代价?”

    殿内谈话声收歇。

    九幽直起身。

    “这笔从来不是白送的便宜。以前夜负天下笔,全拿本命精血当墨汁。这笔落你手里,要你出什么价?”

    周然迎上她的视线。

    这女人把夜负天当初那套班底摸得透彻,连落笔的价码都算计在内。

    “抽记忆当墨。”

    周然答得干脆。

    “落一次笔,得生挖一段自身亲历的记忆填进去。”

    嗜血枪尾重重砸在石砖上。

    “黑棺里本就折出去一段,你还要接着往下剜肉?”

    幻音眯起狭长眼眸,她才刚给周然缝补完识海,极清楚那些记忆有多不经折腾。

    “周然。”

    幻音压下声线。

    “记忆这东西经不起几次生挖。挖掉一段,你的元神底子就虚一层。”

    周然把断骨重新拢进袖口。

    陈雅把黑棺抽走的那份记忆原本扣在江城,让他留个后手。

    献掉这部分记忆,有备份就能拼凑回来。

    这层底牌他不准说破。

    知道底细的人越少,这步棋走得越稳。

    “手头捏着这笔,对付帝子就有了反打的可能。”

    周然翻过军册封面。

    周遭几人互相对视。

    嗜血张嘴正欲细究落笔的价码,九幽单手搭上她的肩膀,死气将话堵了回去。

    九幽摇摇头,动作细微。

    夜负天在世时也惯用这种做派,硬抗到底,什么本钱都捂在自己手里。

    但周然账本翻得明白,借什么还什么都挂在明面上。

    九幽看向周然的袖口,不再多言。

    她会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