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剜忆改命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月帝并不是来救人的,她只是要保住自己的月路终点。

    但帝子被月辉牵扯,抽不开身,这几息的空当,硬生生给吞天魔宫砸出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周然身子在废墟里晃了晃,疼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脑子却转得比平时都快。

    两个高维存在隔空角力,这就是他抢出来的机会。

    他右手撒开白骨残片,顺着腰间掏出吞天印。

    四域地脉的底子全灌进了印章表面。

    统一军册里数十万军籍的光芒虽然暗了三成,但只要没灭,这方天地的命脉就还在他手里捏着。

    周然催动印法,把帝子降临九幽井时嵌进地底的空间坐标给硬生生扒了出来。

    黑金色的坐标碎屑被地脉泥沙裹挟着,全数卷进了统一军册的最底页。

    早前清算神使,他玩的就是这手“关门打狗”。

    现在把帝子的坐标强行绑进账册,系统自下而上的反向排查瞬间启动。

    载体被强行套牢,统一军册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周然死攥着烫手的吞天印,声音顺着军册阵图,砸进四域每一个还没咽气的兵卒耳朵里。

    “你踩了老子的地盘,也得上审判席。”

    帝子那只巨大的竖瞳终于从月帝方向挪开,死死锁在周然手里的印章上。

    一缕仿佛来自上古的嘲弄在空气中荡开——那是高等规则对蝼蚁的鄙夷。

    它硬顶着头顶的银白月光,右手往胸前厚重的铠甲里一插。

    一把黑金做底的战旗被它生生拔了出来,旗面三尺见方,没绣图腾,只有字。

    旗上的笔画跟活物一样来回蠕动,墨迹正在迅速拼凑成型。

    四个大字倒映在周然眼底。

    【蓝星坐标】

    帝子单手擎旗,竖瞳里满是冷漠。

    “审判本座?”

    它没动嘴,声音却震得周围碎石乱蹦,

    “本座先把你的根拔了。”

    旗面上的黑金墨迹重重添上第一笔。

    第一笔刚落,周然左手腕上的归路黑纹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血管突突直跳,连着皮肉散发出一股焦灼的热力。

    那条连接着两界的纽带,正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生生扯开。

    “呃——”

    林清雪的一声闷哼顺着残阵挤了过来。

    声音极短,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静。

    音阵断了。

    大阵那头,哪怕那女人抽干了本源,此刻也扛不住这种降维级别的抹杀。

    帝子手里的旗面墨迹已经走到第三画。

    只要让它临摹完蓝星坐标的全貌,周然腕部的那条黑纹就会彻底蒸发。

    这笔账算得很毒——斩断因果,路口自毁,地球的位置将彻底暴露在帝子的眼皮底下。

    周然右手缩进袖子,大拇指死死抵住那块拼合在一起的白骨残片。

    骨质冷硬扎手,裂缝中间的一点灰光正在极不安分地跳动。

    执笔官的规矩他还记得。

    【此笔可改一判。代价,真忆为墨。】

    只有一次机会。逆转规则,得拿自己的亲历过往去垫底。

    感情越浓,那滴墨水砸下去的分量就越重。

    周然闭上眼,在自己的识海里开始翻找。那些画面被他强行拽出水面——蓝星。江城。白塔那条冷冰冰的通道里。

    初见林清雪。

    女人就守在阵法枢纽旁,银色的法目光辉把她整条胳膊都包裹着。

    她回过头,通道外的月光恰好打在她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真切得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还记得。

    周然咬紧牙关,在自己脑子里下了刀。

    生剜。

    这段带着他体温的过往,被硬生生地从记忆皮肉上撕扯下来。

    有血有肉的光景瞬间失去了所有细节。

    女孩脸上的光影、嘴角的弧度,连同那份刚萌芽的羁绊,全在眼皮底下被擦成了空白。

    一圈灰晕猛地爆亮。

    白骨残片吸饱了这笔昂贵的记忆,笔尖缓缓滴出一滴死灰色的黏液。

    周然一把攥出断骨。

    这会儿,帝子旗面上的坐标已经写到了第七笔。

    再补三下,这事就成了定局。

    周然没去硬碰抹名令本体,他的目标很明确。

    残骨笔尖精准地戳向那面战旗,死灰色的墨水狠狠撞上正在蔓延的黑金笔画。

    都是同源的规则底子,白骨笔靠着夜负天留下的残余权限,硬是撬开了战旗的防护层。

    周然手腕发力,连着写下四个字:【目标转移】。

    灰墨渗入旗面,原本正刻画蓝星的黑金笔画当场卡死,笔锋诡异地一歪。

    旗面的规则锁链断裂开来,顺着残骨强开的通道,像毒蛇一样掉头直插统一军册,狠狠咬进了周然的名字里。

    “帝尊军籍在掉色!”

    冥仓连滚带爬地扑向军册,嗓子劈得变了调。

    账册上,“周然”两个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原本金色的字迹转灰,边缘甚至开始泛白。大千世界的法则正在执行清除指令,打算把这个人从世上彻底抠走。

    抹名令抛弃了蓝星,换了新靶子,死死锁住了他。

    帝子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

    旗面上残缺的蓝星坐标已经散了,它连阻止都没阻止。抹掉周然这个核心,四域刚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立刻就会垮,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穹顶之上,月帝冷眼看着下方军册上发白的字迹。

    白骨在周然手心里彻底粉碎成渣,随风散了个干净。

    “蠢。”

    清冷的声音从云端跌落。

    紧跟着,满天银白月力暴涨,趁着帝子分心去查验目标转移的瞬间,一根几百丈长的银色光矛兜头就扎向帝子的右手。

    帝子举起旗面硬挡。

    长矛戳中旗帜轰然崩散,四溢的波动把旗面上残留的几点黑金碎墨彻底掀飞,蓝星坐标的倒计时被强行掐断。

    可周然名字褪色的势头还没停。

    废墟里红影一闪,幻音从倒塌的半截墙下挣出来。

    长裙全是灰,她连自己识海里开裂的魂印都顾不上,死死盯着军册上快要消失的名字。

    “给本宫撑住!”

    暗红色的魂力顺着她十指喷涌而出,直接化成一层厚厚的硬壳盖在那两个字上。

    她把本命音符压榨到极致,全往名字里填,硬是靠着同频共鸣的联系拖住了抹名令下笔的速度。

    嗜血拖着断了半截的右臂杀到近前。

    女人咬着牙,单凭域主印在中间搭桥,把血海三十万军魂的生机混着自己的残血往名册里猛灌。

    祖血浸透纸背,死死护着周然那点快要熄灭的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