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封死的归路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手抄三份亏空总目,送交三域。老底掀开,数目写个明白,昭告全军。”

    冥仓眼皮一跳。

    “帝尊!惨状若全盘托出,下头恐会心生退意!”

    “退?”

    周然冷声截断话头,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本帝刚来六重天时,悬赏本帝项上人头的榜文贴满了九幽!如今发令的人,骨头都朽了!”

    “布告印发全军,敢言退者,按逃兵斩!”

    冥仓凛然噤声。

    揭开烂疮底细,向来是周然的阳谋。

    底牌亮明打到底,军心自然坐实。

    那些藏污纳垢、心怀鬼胎的,正好趁机一刀砍了。

    两炷香后,战损文书传遍四域。

    将士反应出乎冥仓所料,竟无一人趁乱起哄。

    抹名官真身降临,六重天却未被屠灭,活下来的人谁不清楚是谁在前面扛的刀?

    统一军册里原本发灰的字符,看过布告后隐隐有了复苏的微光。

    布告末尾四个大字尤为扎眼,帝子已退。

    查探到军册波动走稳,周然翻开空白新页。

    以真元为墨,提笔写下五个大字,战备征召令。

    冥仓凑身上前打量。

    “即日起,四域统筹御敌。”

    “大小将官阶层,私库物资愿登纳入册者,记首功。”

    “不愿交者,本帝绝不强求。”

    “日后战事起时,调拨补给排至队末,吃别人吃剩的残羹!”

    冥仓倒吸一口凉气。

    不去硬抢明夺,挂个“自愿”的名头。

    单这一句“排至队末”,比抄家灭族还要毒辣。

    底下带兵的各个心里有本账。

    强敌迟早杀回马枪,战备物资直接关乎脑袋。

    上缴登籍的吃香喝辣,捂紧口袋的只能拿那点破铜烂铁去填阵眼。

    律令经由军册下发。

    未及半个时辰,各路统领飞书接连砸回长案。

    冥仓挨个划线核对,额头冷汗擦了又出。

    “帝尊。”

    他仰起脸,难掩震惊。

    “拢共一百一十七名统领,愿开私库登籍的,达八十二人!”

    远超半数。

    其中二三十个,在将令落地的瞬间便抛了私账,做派极为干脆。

    周然翻弄着书面名录。

    这批人中不少是吞骨当权时留下的老狐狸。

    过往在老主子手底搜刮敛财,把私囊捂得比命还紧。

    今朝却倒得一干二净。

    除却雷霆手段的威压,这帮厮杀汉更信服的,是头顶那个真敢拿命替他们扛事的魔帝。

    “其余人呢。”

    周然随口一问。

    冥仓顺着页数报。

    “十九人借口查账,求宽限时日。十六人毫无回音,装死不报。”

    装死不报者,比讲价者更诛心。

    明言讨价还算是表态,闭口不提者纯在两头下注。

    “别去催。”

    周然双掌压在册面上。

    “给限三天。到期仍装哑巴的,画出名字,剔除核心军阵,留作前排敢死先锋。”

    冥仓一凛,应声记下。

    殿外传来沉重的靴步声。

    秦三拖着断骨的躯干跨过门槛,全靠太荒黑刀拄地支撑。

    “主上。”

    “断了肋骨还到处晃荡。”

    秦三扯开嘴皮,露出满口带血的牙。

    “断几根排骨,不碍着腿脚。外头走了一圈,明岗暗哨尽数归位。废地里掉落的黑金残片,九幽城的人正在翻地归拢。”

    他往前凑近两步,嗓音压得极低。

    “主上,还有一桩邪门事。”

    “说。”

    “前头那个没影子的葬原,是吞骨的旧部。抹名官降临时,他窝在东线运粮道上。”

    “手下三千军卒被威压尽数碾趴在地,唯独暗蛊传回的影音里,此人双脚扎根地脉,背脊笔挺,硬是没跪!”

    周然指节按死在卷面上。

    区区化神后期,顶着帝子法则的重压能全须全尾站着?

    其实力绝非纸面境界那般简单,背地里定有更为恐怖的东西撑腰扯线。

    “派暗子死盯。”

    周然吩咐。

    “别打草惊蛇。”

    秦三领命退下。

    长案一角,破损的传音玉板猝然闪过微光。

    残阵光影斑驳,一道传音却顺着细若游丝的因果线硬挤了出来。

    是陈雅。

    “周然。”

    发音极促,急促、尖锐,带着法力透支的微喘,浑没半分平日白塔主管的镇定。

    “你斩掉的那段过往,让白塔里所有的实录密卷,连同阵法影像,全成了白板!”

    周然五指死抠入掌心肉里。

    白骨断笔,抽念成墨。

    他切掉初逢林清雪的记忆,化墨涂抹帝子的大旗。

    蓝星留存的印记被连根拔除,陈雅手里捏着的机密卷宗也跟着丢了字迹。

    “但清雪放话了,她脑子里的东西没丢分毫!”

    陈雅的声音隔着两界壁垒,震得人耳膜发疼。

    “她要重开归路!她让我传话,她要把你剐出去的旧账,一字一句拼全了,当面讲给你听!”

    残阵光斑明明灭灭,犹如风中残烛。

    周然缄口不言。

    他垂眸盯着左小臂那道极浅的灰线,皮下的搏动时断时续。

    林清雪行事绝不凭感情用事。

    她执意通开归路,无关风月,皆因那段记忆里藏着破局的因果。

    两人交集的细枝末节里,必定藏着执笔官、白骨残笔乃至月帝的玄机!

    可如今的归路通道,早已成了帝子法则探查的靶心。

    通道一亮,行迹便漏。

    抹名官的大旗已上了七笔,就差最后三画便能将坐标定死。

    此时重启通道,等同于敞开大门迎煞神,把整个蓝星的命脉送到对方刀口上!

    冥仓闭住鼻息,眼珠死盯桌案木纹,冷汗顺着下巴直淌。

    周然终于吐字。

    “封死归路。”

    冰冷,冷硬,没有半分余地。

    “周然!”

    陈雅在阵外厉喝,似要痛陈利害。

    “传话回去!”

    周然厉声截断对话头,嗓音干哑却如雷霆劈下。

    “等我踏碎这道天堑,再由她面述!在此之前,把底盘给我压死!”

    传声阵法戛然而止,余音死寂。

    几息后,陈雅的话音微弱地续上。

    “……明白。

    这就封阵。”

    玉板光斑彻底暗尽。

    冥仓眼角余光扫向木案。

    周然的五指赫然洞穿了卷宗厚皮,指骨顶得手背青筋暴突,硬生生在紫檀木案上抠出五道极深的血槽。

    周然将手掌一寸寸从木屑中拔出,霍然起身。

    “清算好你的账目。”

    他甩下寒语,转身步入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