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四十七年,等的就是你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幻音扬了扬眉。

    “让葬原看到什么?”

    “让他看到本帝正在全力修复九幽井。

    让他看到四域军阵在收缩防线。

    让他看到三位女帝的根基损伤远比实际严重。”

    周然把嗓门压到了底。

    “让帝庭的报告上写着,六重天现任执政者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幻音笑了一声。笑声不大,比平时多了三分真货。

    “你要示弱。”

    “是请客,帝庭看到本帝快不行了,才会放心地走进门来。”

    周然靠回椅背,元神虚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进了门……”

    他的手掌在军册封面拍了一下。

    “门就关了。”

    骨寂站在殿角,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跟着这个人打仗,心脏得是铁做的。

    殿外的天彻底暗了下去。

    六重天没有日月,灰败的光柱缩进云层,只剩穹顶裂缝弥合处透出几缕冷白。

    半个时辰后,秦三的军报传回来。

    “葬原从运粮道路基底下把碎片挖出来了。

    信号发完就收,不留痕迹。

    之后他跟几个手下修了一段路面,吃完饭进了帐篷,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周然翻着军报,在最后一行停住。

    秦三的暗蛊拍到了一个画面。

    葬原进帐篷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帝庭碎片,在灯火下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碎片的暗金光芒映着他的脸。

    画面上的表情不像密探在检查通讯工具,倒跟一个蹲了太久暗处的人在看一封家书一般模样。

    周然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合上军报。

    这颗棋子不简单。

    他在六重天趴了几十年。吞骨时期被当透明人,帝子降临时能站着不跪。

    他不是忠诚,是在等。

    等帝庭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信号发出去了。帝庭收到了他的报告。

    下一步,要么帝庭回信,要么帝庭来人。

    无论哪一种,这扇门周然都得先把锁换了。

    “冥仓。”

    “属下在。”

    “以本帝名义给月昭传话。帝庭即将对月帝展开独立审查,案卷已在帝子验收附录中列明。

    本帝手里有第一轮审查的完整波形记录。

    情报传输方式,通过第二次月路当面交接。”

    冥仓落笔的手终于不抖了。

    干活真的能治恐惧。

    “再加一条。”

    周然的手指按在军册末页。

    “告诉月帝,本帝还截获了另一条情报。”

    冥仓抬头。

    “帝庭通讯碎片里出现了三个词。

    禁物、苏醒、法目。”

    冥仓的手一哆嗦,墨点溅了半张纸。

    周然站起身。

    “月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禁物’和‘法目’这两个词放在一块意味着什么。

    这条情报,不是卖给她的。是逼她坐到谈判桌上来的。”

    他提着太荒黑刀,元神虚透的身体扶着军册边缘走向侧殿。

    走了三步,左腕的古纹符号再次烫了起来。

    比上一次更烈。

    热度从皮下往骨髓里扎,顺着归路灰纹的脉络一路蔓延到手肘。

    周然咬住后槽牙,步子没乱。

    那个从未见过的古纹符号,正在他的皮肤底下缓缓展开第二笔。

    古纹符号展开第二笔的时候,周然的整条左臂都麻了。

    他走进侧殿,关上门,撸起袖子。

    归路灰纹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灰线末端的符号确实变了。

    原本只有一笔的古纹,多了一横一折,像个没写完的偏旁。

    笔画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周然能感觉到,每一画的来源都是从灰纹最深处、跨越两界壁垒、从蓝星方向传过来的力。

    林清雪的法目。

    她在做什么?

    周然盯着左腕,后槽牙咬死。

    归路已经被他亲手封了。

    通道供能节点全部切断,任何人试图从这头打开都视同通敌。这是他自己立的规矩。

    可林清雪从蓝星那头往灰纹里灌力的方式,不走通道。

    那股力量顺着因果线渗透过来,细得跟蚊子腿差不多,军册的因果探测阵根本捕捉不到。

    周然想骂人。

    这女人在他意识不到的角落里,拿法目本源一笔一笔地给他刻东西。

    跟个不让开门就从窗户缝往屋里塞纸条的一样。

    他没有拆,也没有阻止。

    骂归骂,他不傻。

    古纹符号的每一笔都带着法目扫描数据的微缩编码。

    林清雪在用最笨、最安全的办法,把执笔官的隐藏标记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搬。

    不走归路通道,帝子的抹名旗捕捉不到。

    一天搬一笔,搬完不知道要多久,但不会暴露蓝星坐标。

    周然把袖口放下来,盖住了灰纹和古纹。

    合上眼坐了一会儿。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秦三,不是骨寂。步幅极窄,落点极稳,跟量过的一样。

    门被推开,葬原站在侧殿门口。

    他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相普通得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中等个头,中等身板,连气息都是中等的化神后期。

    手里没拿兵器,穿一身运粮兵的旧甲,肩头还沾着半干的泥巴。

    看着就是个搬粮食的苦力。

    可他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六重天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眼底该有血丝、有狠劲、有三分不信任。

    葬原的眼睛什么都没有。平静得跟被打磨了几十年的铜器没两样。

    周然没有起身,太荒黑刀搁在膝前,仅存的一道底纹微微发亮。

    葬原在门槛处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四域军礼。

    “帝尊。”

    “进来。”

    葬原跨过门槛。

    每一步的距离跟尺子量的一样。

    走到周然面前三丈处停住,双膝落地。

    不是四域的跪法。

    膝盖触地的角度、双手交叠的位置、脊背弯曲的弧度,跟三名神使身上帝纹激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帝庭的礼。

    殿内的弦绷到了极限。

    “帝庭验收官葬原。”

    他的嗓门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着被磨了几十年的沉着。

    “请求面见现任六重天执政者。”

    周然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惊讶。从冥仓报出帝庭验收结果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步。

    葬原发出信号之后,要么继续潜伏等帝庭回信,要么主动亮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