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碎片入眉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周然坐在原地,右手手背上的棺葬法则刻痕散着死气打磨后的冷光。

    他低头看向黑棺。

    棺盖半敞着,棺壁上那些经历了帝子规则反噬后龟裂的纹路,在九幽离去后正在缓慢地自行愈合。

    就在他准备合上棺盖的时候。

    棺壁深层传出一声沉闷的跳动。

    不是法力震荡。

    不是魂渊石的共振。

    是一下心跳。

    周然的手悬在棺盖上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心跳从棺壁最深层的木纹纤维里涌出来,频率极低,间隔极长,每一下跳动都带着穿越万年光阴的沉闷。

    那个频率,他听过。

    绝魂渊最底层,夜负天残影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震动,同一组节拍。

    棺跳了第二下,周然攥紧了刀柄。

    黑棺是九幽的本命法器,跟她的生死绑在一块。

    这口棺材在六重天沉睡了三万年,装过夜负天的尸身,扛过帝子规则的冲击,从来只会开合,从来不会跳。

    第三下没有来。

    棺壁恢复了安静。

    方才那两下心跳,兴许是场错觉。

    周然慢慢放下手。

    太荒黑刀最后那道底纹,在棺跳的那两下里,亮度翻了一倍。

    天亮之前,秦三的军报砸进了正殿,传讯玉牌碎成三瓣。

    秦三传话的时候灌了太多法力,玉牌承受不住直接崩了。

    冥仓从碎片里把最后一截灵音抠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六枚暗蛊……全部失联……葬原……东线粮道尽头……”

    冥仓的脸从困倦变成铁青,用了不到两个弹指的工夫。

    周然赶到正殿的时候,秦三的第二道传讯已经跟着到了。

    这回走的是军册通道,信号稳当多了。

    “主上,暗蛊最后传回的影像我截了一段存在军册底页。”

    周然翻开军册。

    底页的影像阵列里浮出六帧画面,编号从一到六,对应六枚暗蛊的最终记录。

    前五帧几乎一样,画面剧烈抖动两下,发白,灭了。

    暗蛊被外力捏碎的标准死法。

    第六帧多撑了半息。

    画面里,东线粮道的尽头连着一处废弃矿洞。

    矿洞的洞口坍塌了大半,碎石堆到了齐腰高。

    葬原站在碎石堆前面,他把那块帝子铠甲碎片举到眉心前方。

    碎片在他五指之间发出冷白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

    碎片朝着眉心贴了上去。

    暗金色的残片融入皮肤的过程只用了一瞬。

    眉心处连个痕迹都没留,碎片就钻进去了,跟水滴被干涸的土地吸干净一个味道。

    紧接着第六枚暗蛊的画面也碎了。

    六枚暗蛊在同一时刻被一股不明力量捏成了渣。

    周然把军册推到冥仓面前。

    “第六帧画面放大,看他眉心碎片融入的角度和速度。”

    冥仓调出影像放大。

    碎片融入皮肤的那一瞬被拉慢了十倍,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碎片接触额骨的时候,表面的冷白光变成了深青色,跟着又变成青黑色。

    冥仓的笔杆子悬在半空。

    “这个颜色……不是帝子体系的色调。”

    帝子的规则光芒是暗金或冷白,从头到尾没出现过青黑色。

    青黑色在六重天的色谱里只有一个出处,上古魔纹。

    吞天魔宫地基里埋了三万年的那批刻文,就是这个色调。

    周然把军册合上。

    “秦三到矿洞了没有?”

    冥仓传讯过去,回复极快。

    “到了。

    洞口空的,人没了,但地上刻了东西。”

    秦三的随身拓印符拍回来一张完整的阵法图。

    图案被刻在矿洞入口的岩石地面上,线条流畅,深约半指,刻痕边缘光滑得跟用刀切豆腐似的。

    阵法的纹路冥仓没见过。

    幻音没见过。

    嗜血看了一眼就走了,她对阵法没兴趣。

    九幽从殿后的暗角里走出来。

    她赤脚踩到拓印符前面,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阵法纹路的外沿划了半圈。

    指尖沾上了拓印上的石屑残留,她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三万年前的东西。”

    冥仓转头看她。

    “刻纹里的残留气息跟绝魂渊第七层最深处矿壁上的某组刻文高度相似。

    本尊在黑棺旧档底层见过拓本。”

    九幽把手指上的石屑弹掉,站起来。

    周然盯着那张阵法图。

    三万年前。

    夜负天的时代。

    帝庭的验收官葬原在六重天趴了四十七年,这是他自己说的。

    可地上这个阵法是三万年前的东西。

    四十七年和三万年之间,差了两个数量级。

    “骨寂。”

    周然喊了一声。

    骨寂从殿门外晃进来。

    金属脊椎撑着他一身缝缝补补的皮囊,走路的时候嘎吱嘎吱响,跟个上了锈的铁人差不多。

    “去葬原营帐。查他的人,查他的帐,查他眉心有没有碎片残留。”

    骨寂领命就走。

    大约半个时辰后,骨寂回来了。

    “主帐正常。

    三千运粮兵照常吃饭睡觉出操,作息没有任何异常。

    葬原本人坐在帐中吃饭,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粥。

    表情平平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眉心呢?”

    “查过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骨寂的声调拧了拧。

    “我探了三遍。

    碎片的气息、帝纹的波动、上古魔纹的残留,统统没有。

    干干净净,比洗了脸还干净。”

    周然靠在椅背上。

    一块帝庭碎片融进了眉心,半个时辰之后查无此物。

    只有两种可能。

    碎片被转移了,或者碎片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吞噬了。

    “还有一件事。”

    骨寂的嗓门矮下去半截。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挪了过来。

    骨寂伸出右手,扣住了自己的后颈。

    金属手指卡在颈椎和脊椎的衔接处,指节发白。

    “我从主帐退出来的时候,脊椎里面有个东西在动。”

    他把背转过来。

    后颈以下、肩胛骨之间,金属脊椎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颗拇指盖大的铆钉。

    那是吞骨时期的旧物,骨寂被改造成半机械体的时候植入的定位螺钉,用来锚定脊椎假体的角度。

    这颗螺钉从植入那天起就没动过。

    它在自行转动。

    极缓极慢,每转一度都带着金属碾磨骨质的声响。

    骨寂能感觉到螺钉的钉脚在脊椎假体的螺孔里移了位置,转了大概三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