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过两界，把这种东西送给了周然。

    姬月收回手，面色比刚才更冷，好像付出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周然睁开眼。

    眼底黑金光芒压过了银月清辉。

    他看向姬月。

    “你不是来收回碎片的。”

    “本帝改主意了。”

    姬月回得很淡。

    “你若死在这颗破凡星，本帝以后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麻烦。”

    周然抬起手，掌心的力量已经重新归于平稳。

    “你可以直说，不必绕弯子。”

    姬月的凤眸冷了几分。

    “本帝做事，还轮不到你教。”

    她的虚影开始淡去，银月光轮随之收缩。

    可在散掉之前，她盯着周然，一字一句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若敢死在这里，本帝便亲手屠尽所有你在意的人，再把这颗凡星炼成月下血海。”

    屋里没人吭声。

    头顶风扇叶子转了一圈，吱呀响了一下。

    王胖子嘴皮子抽了抽，声音压得极低。

    “这叫关心？怎么听着比威胁还吓人？”

    姬月扫了过来。

    王胖子浑身一僵，嘴巴立刻闭上了。

    周然倒笑了一声。

    “那你最好等着我活下来。”

    姬月看着他。

    冷硬的神情裂了一道极淡的口子，一闪就没了，快到好像没发生过。

    “本帝等你。”

    银月光轮散尽。

    时间重新走了。

    半空的灰尘落了一地，裁决舰炮口的能量也在同一拍完成聚集。

    周然抬起头。

    他周身的气势跟沉睡的深海骤然翻了底。强开归路留下的伤全好了，第四、第五道刀纹交错闪烁，太荒黑刀发出兴奋到极点的长鸣。

    窗外，万米裁决战舰彻底突破云层。

    舰首转向白塔废墟，主炮口凝聚出刺目的纯白光团。

    萧红璃看着屏幕上的锁定提示，声音发紧。

    “主炮锁定完成，东郊工业矩阵进入发射倒计时。”

    周然拔刀出鞘。

    黑金刀气冲破屋顶，直上云霄。

    “准备发射。”

    天际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万米裁决战舰，炮口已经对准了白塔废墟。

    裁决舰的炮口亮到刺眼。

    纯白能量在舰首凝成一枚旋转的光球，周围的云层被高温蒸成空洞，江城上空多了一轮惨白的太阳。

    一道巨幅的全息投影从舰腹垂落。

    银甲指挥官站在投影中央，面孔被冷光盖住，居高临下俯视大地。他看不见安全屋里的周然，也不在意地面上那些正在跑的凡人。

    “蓝星区域所有碳基生命注意，帝庭裁决舰已完成最终授权。”

    指挥官的声音透过电磁信号传遍城市每一个角落。

    废弃商场的广告屏、公交站的电子牌、医院走廊的显示器，连家家户户的电视都同时亮起了他的脸。

    “根据帝庭非常时期条例，蓝星区域已失去自然存续资格。

    所有生命在三十秒内放弃抵抗，原地伏诛，可获得最低限度的神魂回收。”

    江城乱了。

    有人跪在街边。

    有人抱着孩子往地下车库跑。

    更多人抬头看着那片压城黑影，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全息投影中的指挥官嘴角带着冷漠。

    “倒计时结束后，裁决舰将执行区域净化。

    任何反抗行为，均视为对帝庭的主动挑衅。”

    “这帮东西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王胖子站在东郊基地的地下指挥室里，手臂缠着厚绷带，脸上还沾着血。

    “他们让咱们跪，咱们就得跪？陈姐，电磁炮准备好没有？”

    陈雅坐在三层操作台前，双手同时调十几个窗口。她眼下泛着青色，指尖因为连续破解信号而发抖，可声音稳得很。

    “二百八十六门高轨电磁炮已经接入主阵，魂渊石粉末完成填装，灵力压缩仓全部升压。

    唯一的问题是，炮阵从没整体联动过，发射后有三成设备会过载。”

    王胖子拎起耳麦，朝身后的工程人员吼。

    “三成设备过载算什么！

    剩下七成给我往天上打！

    别让那些铁皮觉得咱们蓝星没人！”

    萧红璃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屏幕上是裁决舰的全息结构图。

    她抬手划过舰体右侧的副翼区域，语气平得近乎无情。

    “主控中枢藏在舰桥后方，外层有三重规则护盾。

    常规炮击只能削装甲，打不穿核心。”

    王胖子问。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打主控。”

    萧红璃抬头看他。

    “第一轮全攻右侧副翼引擎，逼它调整舰身。

    陈雅伪造的识别信号会在那时候生效，林清雪负责找出空间折射点，把炮火送进护盾缝隙。”

    王胖子听得脑袋发胀。

    “你说得太专业了，换个胖爷听得懂的。”

    萧红璃面无表情。

    “先打瘸它，再把炮弹塞进它肚子。”

    “这就明白了。”

    王胖子咧嘴。

    “萧总，等这仗打完，我给你发奖金。”

    “先活下来再谈。”

    另一处指挥车里，林清雪坐在特制固定椅上，陈雅替她接好了几条灵力导管。

    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眉心法目残痕却比之前亮了不少。

    那些法目残光穿透地面，穿过几百米土层，牢牢锁着白塔废墟上空的规则波动。

    林清雪开口，额角渗出冷汗。

    “舰体正在调整姿态。右侧副翼下方有一处折叠空间，连接着舰体内部，但只存在三息。”

    陈雅皱眉。

    “三息够吗？”

    “炮弹不需要进去。只要在折叠点前炸开，冲击力就能被空间折射到舰内。”

    林清雪咬住嘴唇，努力撑着法目。

    “但炮火必须同时到，差一发折叠点就会提前闭合。”

    萧红璃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我会给你准确坐标。清雪，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开炮。”

    林清雪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握住座椅边缘。

    其实她看见的远不止这些，那艘战舰的规则护盾深处，有一缕来自帝庭主脑的观察意志正在醒过来。

    那东西藏在黑暗里，正在反向扫她的法目。

    可她没说。

    说出来，陈雅会要求停炮阵，萧红璃会重新算撤离方案。而所有人都清楚，已经没有撤离的时间了。

    “来了。”

    林清雪抬头，眼底蓝光暴涨。

    “右副翼开始偏转，空间折叠点出现，位置在舰体右侧三千七百米处。”

    萧红璃按下总控按钮。

    “弑神工业矩阵，第一轮，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