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禁忌

作品:《奥特:赛文断腿?那我变奈克瑟斯

    第二鞭贴着院墙扫来。

    林笙俯身避过,头顶的木栅栏被抽得齐根折断。他的枪口随即追上那条握鞭的手臂,一发光弹擦过肩侧,炸起细碎的火花。

    波茨星人踉跄着退开,长鞭落进沙里。

    那东西肩膀刚动,林笙便迎着它冲了过去。

    扬起的鞭身从背后掠过。

    他已经闯到波茨星人面前,左臂架住迎面拍来的爪子,一膝顶进腹部。那张鱼脸还没来得及低下,他握枪的右手便撞上了它的下颌。

    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清楚楚。

    “跑人家门口撒野,你还挺横!”

    波茨星人翻滚着撞上院墙,将半面旧木板撞得向外倾倒。林笙正要补枪,缠在木桩上的长鞭猛然绷紧,晾网连着横梁一起朝他砸了下来。

    他向旁边扑开,光弹打断横梁,半张破网罩住了院门。

    网后,那道身影已经窜向屋侧。

    它还在找和南的父亲。

    凤源刚将一家三口带上屋后的小路,便听见木板倒塌的响动。前方有人探出头来,和南的母亲赶紧朝那边招手。

    “松叔,让孩子进去躲一躲!海边那个东西上来了!”

    门里的人看清她身后的动静,立即往回缩。

    “你们快走,别把它引到这里!”

    门板砰地合上。

    和南跑过去拍门,才喊了一声爷爷,里面便传来了落闩声。

    凤源伸手将他拉回来,交到母亲怀中。

    “沿着坡往上走,到旅馆找百子。别在门口等,快去!”

    长鞭已经抽到了屋角。

    他将三人推到石墙后,转身抬臂护住头脸。鞭梢擦过手臂,衣袖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身后的墙面迸出了碎石。

    波茨星人收鞭的同时扑了上来。

    凤源迎着它跨过去,左手扣住抓向咽喉的腕部,右拳狠狠砸中肋下。那东西身体一弓,他随即拧过它的手臂,将它掼向地面。

    湿沙被砸出一个浅坑。

    波茨星人还想翻身,凤源一脚踏住它握鞭的腕部,俯身便要卸下武器。

    它突然抬腿蹬向凤源的膝弯,借着他侧身避让的空隙,硬将手臂抽了出去。

    林笙从屋侧赶到,一枪击中它身旁的石块,截住通向村里的路。

    “凤源哥,别让它再往上跑!”

    两人分开逼近。

    波茨星人撑着岩石站起,长鞭再次展开。凤源压低身体避开横扫,林笙却看见鞭梢绕过了路边的木桩,从另一侧折了回来。

    他抬起枪,光弹将鞭梢打偏,凤源已经欺进对方怀里。

    一拳,紧跟着又是一记肘击。

    波茨星人胸前的鳍片被打得向内凹折,身体连退,身后便是海水拍打的礁石。

    林笙绕向它侧面,准备封住最后的退路。

    那东西忽然将长鞭抽向自己身前。

    沙土混着碎石迎面扬起,林笙护住眼睛,听见凤源厉声喝了一句。再抬起枪时,波茨星人已经向后翻过礁石,直直坠进了海里。

    光弹追入水中,浪花轰然炸开。

    凤源奔到岸边,向下望去。

    浑浊的海水卷过礁石,方才还能看见的背鳍沉了下去。底下水道弯曲,几息之间,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林笙按住联络器,报出它入水的位置,又沿着岸边搜索了一遍。

    进化信赖者的震动渐渐弱了。

    他将枪收回腰间,仍留意着海面。

    那根鞭子会借着障碍拐弯,贴身缠斗也能收回来伤人。刚才若晚开一枪,凤源的后颈就要挨上。

    还得把它的武器处理掉。

    凤源从礁石上下来,看了一眼坡上。

    和南一家已经走远,那扇关着的门仍旧纹丝不动。

    “刚才孩子就在外面喊。”

    他走过去,伸手拍在门板上。

    “人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开门了!”

    屋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

    门缝后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老人盯着凤源破开的衣袖,扶住门框的手不住地发抖。

    “他爸爸犯了禁忌,把那东西招来的。谁收留他们,谁家就得跟着遭殃。我们家也有孩子,你让我们怎么办……”

    凤源往门里看去。

    一个小女孩被女人紧紧抱着,脸埋在大人的衣襟里。女人察觉他的目光,又往后退了些。

    他堵在喉咙里的话停了下来。

    林笙从旁边走近,将证件亮给屋里的人看。

    “海边暂时安全了。等会儿有MAC的人过来,听他们安排,家里几口人都带齐。真看见什么,立即喊,别指望关上门它就找不到。”

    老人嘴唇动了动。

    凤源替他将外面倒下的木凳搬开,腾出通路,转身向坡上走去。

    路边几户人家的窗帘陆续落了下来。

    到了旅馆,百子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拉起凤源的袖子,看见伤口只擦破了表皮,才松开他的手,让两人先去洗净身上的沙土。

    “和南妈妈一直在说谢谢,刚才差点给梅田先生跪下。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你们进去看看她,她才肯坐。”

    凤源越过门槛时,脚上还沾着海水。

    和南坐在榻榻米边缘,双手牢牢抓住父亲的衣服。男人想去拿毛巾,刚站起来,孩子便跟着起身,连鞋都忘了穿。

    “爸爸就在这里,去洗一下手。”

    和南没松开,父亲只好重新坐下。

    林笙将湿毛巾递过去,顺手把水盆挪到他们面前。

    “省得来回跑了,就在这儿洗。您也让他抓一会儿,刚才把孩子吓得够呛。”

    男人接住毛巾,低头看着儿子的手。

    先前他还怕村里人知道,连妻子问起来都要含糊过去。此刻衣服被攥得皱成一团,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儿子的胳膊。

    “都怪我,早上你问的时候,我就该说清楚。”

    妻子坐到他身边,替他解开手上浸湿的布条。

    林笙看着三个人挤在一起,背靠门框,缓缓吐出一口气。

    记忆里那个独自站在海边的孩子,此刻连父亲去洗手都不肯放行。

    这就挺好。

    至于弄坏的院门、破掉的衣服,过后总有办法补上。

    梅田先生送来药箱,见林笙还站在门边,又取了块毛巾塞给他。

    “你自己也擦擦,头上还有沙。小通看见你拿着枪回来,恨不得立刻跟你出去,我刚给拦下。”

    “您可千万拦住。我这回连假都赔进去了,再带个小的,队长能让我直接在海边写检讨。”

    旁边的凤源没能笑出来。

    他望了一眼和南,拿起联络器,到走廊上继续汇报情况。

    MAC的支援在傍晚前赶到。

    团下车后,先去看过和南一家,随后让队员沿岸布置警戒。村里的寺院愿意借出前堂,临时指挥点便设在了那里。

    主持听说怪物的模样,从木箱里取出一卷旧画。

    纸页铺开时,边缘掉下了细小的碎屑。画上的海岸与眼前相近,几幢屋子倒在岸边,旁边留着几枚形状怪异的足印。

    “这是先人留下来的。那场灾祸以后,村里就有了禁海的规矩,一代代传到今天,已有一百多年。”

    团俯身看着足印,将放大镜往旁边移了少许。

    “波茨星人。”

    主持望向他,手还按在卷轴两端。

    团指向其中一枚画得较为清楚的足印。

    “它能在海里活动,也会登岸袭击。今天在村口出现的,很可能就是这一种。请把画卷借给我们,现场留下的痕迹还需要核对。”

    林笙站在桌边,看着画中倒塌的屋子。

    画角还有个小人,伸着双臂,身后画着几个孩子。墨迹已淡,林笙辨认了一会儿,也看不清那人究竟在做什么。他想起和南拍门时喊的那声爷爷,将视线从画上移开。

    凤源从院外进来,将刚做完的访谈记录放到桌上。

    “有三户人家听见了求救。离得最近的那一家,连孩子都认得他们。”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记录上的名字。

    “和南的叔叔还在劝人,叫他们别跟我们说太多。他认为怪物只找犯禁忌的人,其他人只要守着规矩就能平安。”

    团拿起记录,逐页看了下去。

    凤源等了一会儿,声音压不住地高了些。

    “队长,再这么下去,下次有人被堵在家里,还是等不到人开门!”

    主持站在卷轴旁,慢慢垂下了眼睛。

    团合上记录,望向凤源。

    “所以今晚沿岸的住户都要有人去通知。哪条路能撤,到了哪里有人接应,要当面讲清楚。”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连门都不肯开。”

    凤源抬起受伤的手臂,破袖口还留着一道长长的裂口。

    “隔着门听见孩子哭,他们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团沉默片刻,将那本记录放到地图旁。

    “我知道你生气。今天你和林笙把人带回来了,村里人也都看见了。把巡逻安排下去,让他们今晚能看见我们守着,再一户一户地去说。”

    他转向主持。

    “这几户人家的老人听得进您的话。请您陪队员走一趟,需要车接的人,我们来安排。”

    主持看了看门外停着的MAC车辆,终于点头,回屋取来外衣。

    凤源把记录收进上衣口袋,跟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队长,能让潜水艇来搜索吗?它进了海,我们守在岸上,就只能等它再露头。”

    团将海图摊开。

    “先完成沿岸搜索。它目前保持着人的体形,这一带礁石和水道很多,潜水艇也需要明确的位置。村民还没撤离,我手里的人要先守住村口。”

    林笙走过去,在海图上点出波茨星人消失的位置。

    “这里往东还有一个能上岸的缺口,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处都得留人,别让它从背后绕过来。”

    团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让队员去调整警戒范围。

    等主持走远,他才重新看向林笙。

    “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林笙知道他在问什么。

    “没见到那股黑红色的力量。它今天挨了打会退,也知道往海里逃,暂时还看不出强化的迹象。”

    凤源将门掩上,回到桌边。

    林笙压低声音,将白天的交手又在脑中走了一遍。

    “波茨星人现在有这件武器,真落到扎基手里……”

    他说到这里,望向凤源袖上的裂口。

    团把画卷旁的铅笔递给他。

    “先把见到的记下来。它会从哪里挥鞭,怎样收回,有没有用过其他攻击。你们各写一份。”

    林笙接过纸,坐到桌边。

    纸上很快多了几笔,木桩、屋角,还有绕过遮挡折回去的鞭梢。他画到凤源近身的位置时,笔尖停了下来。

    拳头落上去很实在,波茨星人也确实扛不住。

    麻烦在于,只要再让它拉开距离,那根长鞭就又能铺满面前的一大片地方。身后有平民时,他们能避,人却未必来得及。

    凤源写完,先将纸递给团,又探身来看林笙的图。

    “它回收的时候也会缠人。你看这里,我扣住它的手腕,鞭梢已经从地上卷回来了。”

    林笙在那处补了一道线。

    “看见了。下回得把这玩意儿卸了,总让它拿着,打到一半还得提防后脑勺。”

    团将两张纸并到一起,仔细看了片刻。

    “记住你们今天看到的。巡逻回来,到后院找我。”

    林笙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看看凤源。

    “凤源哥,咱俩的假期好像连训练都包上了。”

    凤源将衣袖往上卷,收好了联络器。

    “先把海边查完,回来一起练。”

    两人走出寺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沿村的几条小路上,MAC队员正跟着主持逐户敲门。有人仍隔着窗子说话,也有一户将门推开了半扇,接过队员写下的避难地点。

    林笙还没走到坡下,腰间的联络器便响了起来。

    百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林笙,和南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他叔叔家的船还停在东边旧船坞,下午就说过,涨潮前得去拖回来。”

    凤源立即转向通往东岸的小路。

    远处潮水已经漫过一排低矮的木桩。顺着海风,隐约能听见有人拖动船底的摩擦声。

    林笙向基地报出位置,拔出了能源爆破枪。

    海面起伏。一段灰暗的鞭梢贴着礁石滑过去,转眼没入了船坞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