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5687

作品:《跟着姚师爷去盗墓》

    我死了,凶手却天天来我坟头直播

    我死于一个雨夜,凶手是我的网红男友。

    他把我的死包装成“灵异事件”,靠直播“悼念女友”涨粉百万。

    直到某天,他在我坟前直播时,弹幕里飘过一条:“你身后墓碑上,好像有行血字。”

    他笑着转身,笑容瞬间僵住——

    那行字是我亲手写的:“今晚十二点,我来找你。”

    雨丝斜斜地打在墓碑上,汇成细小的水流,沿着“林小满”三个字的凹槽蜿蜒而下。周屿川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微微倾向墓碑,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洇湿了一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下颌线条绷得很紧,眼眶泛红,对着手机镜头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满,今天是你的头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屏幕上弹幕瞬间刷屏,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

    “川哥别哭,我们都在。”

    “小满姐姐一定不想看到你难过的。”

    “呜呜呜看川哥这样我心都碎了。”

    周屿川没有看弹幕,他只是盯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林小满微微笑着,眼睛弯弯的,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温柔又安静。他伸手摸了摸照片边缘,指尖沾了雨水,冰凉凉的。

    “我知道你最喜欢下雨天。”他说,声音更低了,“以前每次下雨,你都要趴在窗台上看,说雨声听起来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确实有泪光。但没有人知道,那泪光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他亲手把她推下楼梯时,她后脑勺撞在台阶棱角上发出的那声闷响。他记得她抽搐的样子,记得她渐渐涣散的瞳孔,记得她最后那句微弱的“你……”没有说完。

    他蹲下身,把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碑前。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他以前总说太素了,不好看。现在他每次都买,因为直播间的女粉丝们说“川哥好深情”。

    “小满,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他对着镜头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悲伤,“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弹幕又是一片泪海。

    他站起身,撑着伞,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想再陪小满一会儿。”

    就在他准备关掉直播的时候,一条弹幕飘了过去。颜色和普通弹幕不太一样,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浸染过。那条弹幕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别的长,长到周屿川不得不注意到它。

    “你身后墓碑上,好像有行血字。”

    周屿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正面干干净净的,除了雨水和照片,什么都没有。他笑了笑,对着镜头说:“别吓我啊,今天可是头七。”

    弹幕里有人跟着起哄:“别闹了,吓到川哥了。”“这种玩笑不好笑。”

    但那条暗红色的弹幕又出现了:“不是正面,是你身后那面。碑的背面。”

    周屿川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他不想回头,但直播还开着,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他。如果他表现出恐惧或者拒绝,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疑。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个恶作剧,有人躲在附近,或者用了什么直播特效。

    他慢慢转过身,黑伞的边缘擦过墓碑顶端,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他后颈上,凉得他一激灵。

    墓碑的背面。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谁会注意墓碑背面呢?那上面应该什么都没有,最多是石材天然的纹理,或者一些风化的小坑洼。

    但此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弱照明,他看见了。

    那行字是暗红色的,歪歪扭扭,像是指尖蘸着什么浓稠的液体写上去的。笔画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往下滴落的痕迹,在碑面上拖出几条细长的红线。

    “今晚十二点,我来找你。”

    周屿川觉得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他认得这个笔迹。歪歪扭扭的“晚”字,右边那个“免”总是写得很开,像是一个人在笑。他以前总笑话林小满写字像小学生,她就会鼓着腮帮子说“我这是特色”。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刷新,但他已经看不清那些字了。他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川哥?川哥你怎么了?”

    “那个字是真的吗?还是特效?”

    “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川哥你脸色好差,快走吧。”

    周屿川猛地转过身,面对镜头。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他听见自己说:“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然后他按下了结束键。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把手机塞进口袋,拔腿就跑。黑伞被他丢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墓园的石子路绊倒。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座墓碑,不敢想那行字。

    他一路跑回车上,发动引擎,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蹿出去,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他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写的。她写的。她写的。

    可是怎么可能?他亲眼看着她断了气,亲手把她装进那个旧行李箱,开车到郊外埋了。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一部分,法医鉴定是意外坠楼。没有人怀疑他。没有人。

    他开出去很远,直到墓园完全消失在后视镜里,才把车停在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他打开手机,想看看直播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就在他打开直播回放的时候,他看见了——直播结束前最后几秒的画面,他转身跑掉的那一刻,镜头扫过了墓碑背面。

    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行字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更小的字,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人在笑: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你推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再用力一点?”

    周屿川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撞在副驾驶车门上,屏幕碎了,但画面还亮着,那两行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想起那个雨夜。林小满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她质问他,声音颤抖,眼眶通红。他夺过手机,推了她一把。就一把。她就往后倒了下去。

    他记得她躺在楼梯底部,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一动没动。直到她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直到她的手指最后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

    他处理了现场。把她的拖鞋放在楼梯边,做出她不小心滑倒的假象。他把她的手机解锁,删掉了那些聊天记录。他报了警,哭得撕心裂肺,说他一觉醒来就发现她躺在楼下。

    没有人怀疑他。

    直到现在。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雨水模糊了所有视线,但他总觉得,在雨幕深处,有一个影子正站在路灯下,浑身湿透,歪着头看着他。

    那是林小满。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睡裙,裙摆滴着水,头发贴在脸上,露出那张他曾经喜欢过的脸。她对他笑了笑,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十二点。”

    周屿川猛踩油门,车子冲进雨幕里。他不敢回家,那个他们曾经一起住的公寓,每一面墙都似乎有她的影子。他也不敢去酒店,怕登记身份。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市里兜圈子,直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23:47。

    还有十三分钟。

    他最终把车停在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车头对着玻璃窗,这样他能看见所有接近的人。他锁好车门,蜷缩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便利店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发痛,但他不敢闭眼。

    23:52。

    他看见便利店的店员在打哈欠,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一个穿雨衣的人走了进去。店员抬起头,说了句什么,那人摇了摇头,又走了出去。

    23:58。

    雨似乎小了。周屿川盯着便利店门口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23:59。

    他屏住了呼吸。

    00:00。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等了很久,久到便利店的时钟跳到了00:03,久到店员又打了一个哈欠,久到雨彻底停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瘫在座椅上,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荒唐至极。那一定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是什么他解释不了的巧合。世界上没有鬼,林小满死了,他亲眼看着她死的。

    他笑了出来,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想看看时间。但就在他按亮屏幕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条新消息。

    是直播平台的私信。来自一个ID叫“小满不满”的账号。

    只有一句话:

    “你数错时间了。我说的是今晚十二点——但你那天推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周屿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便利店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歪着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水珠顺着圈往下流,像是一道没有写完的圆。

    而那扇玻璃门,正好在他车头灯的照射范围内。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画完那个圈之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他的车。

    她的脚下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