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7 章 林场的洋家伙

作品:《重生82:渔猎包山建农场动物园

    李昌武见他不吭声,拿锄把碰了碰自行车后轮。

    “咋的,你不打算拦一拦?”

    “我拿啥拦?”李向阳收回视线,“都是三十来岁的大老爷们,腿长在他们自个儿身上。枪有正经手续,进山也有人带,我还能扛着绳子去把他们全捆在炕头上?”

    “倒也是这个理。”

    李昌武笑骂一句,踩着烂泥走了。

    李向阳推车回到断崖山脚下,刚上一道慢坡,就见韩德山正站在鹿圈外头张望。

    “向阳!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韩叔,出啥事了?”

    “大好事!”韩德山伸手接过车把,帮着往坡上推,“咱原来鹿群里那头大肚子的梅花鹿,我估摸着,怕是就在这一两天要下崽了。”

    李向阳脚下一转:“哪一头?”

    “最打头那群里头,肚子垂得最低的那头母鹿。”

    两人没回地窨子,径直奔了鹿圈。

    雨后的地面还软着,小鹿崽子们挤在干爽的棚底下,唯独那头怀崽的母鹿独自站在靠里头的松木围栏边。

    腹部已经明显下坠,后胯也比平时高出不少。

    另一头年轻母鹿试探着凑过去,它立刻偏过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警告,把同伴逼退开。

    等周围安静下来,它才重新靠回角落,时不时回头舔一下后腹。

    韩德山在旁边压着嗓子说:“早上的草料一口没碰,光顾着喝水。以前一天到晚不离群,这两天净往背人处躲。”

    李向阳没再往前凑,只隔着四五米远看了一会。

    “韩叔,你看还得几天?”

    “不好说,快得很,弄不好就是今夜明早的事。”韩德山眯着眼,“得多盯着点。”

    “圈门这块先找木板隔开,别叫闲杂人往跟前凑。喂料拾掇也定一个人,别你来看看、他来瞧瞧,把它惊着。”

    “我正要跟你提这个呢。”韩德山朝坡上扬了扬下巴,“晚晚天不亮就跑来转悠两圈了,挺着小胸脯跟我说,等小鹿一生下来,她非要头一个抱抱。”

    李向阳忍不住笑出声:“你没告诉她,她要是敢伸手抱,母鹿能一蹄子把她蹬个仰八叉?”

    “我说了呀,小丫头嘴硬得很,说暴雪那么大个儿都由着她摸呢。”

    “暴雪是家马,母鹿护崽可不一样。”

    说话间,那头母鹿又在泥地上换了个位置,顺着围栏慢慢走了几步。

    李向阳没再耽搁,转身把旁边两个正往这边探头的半大孩子撵走,又叫人搬来几块旧木板,把圈门外最容易围人的一侧挡严实。

    等忙活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昨夜积在路面的雨水正一点点往下渗。

    几辆装石料的车从坡下上来,车轱辘陷进一处软泥坑里直打滑,赶车人甩了几响鞭子,毛驴仍旧憋得直喷响鼻。

    李向阳走过去,从后面抵住车帮帮着推了一把。

    驴车借力越过泥坑,轱辘碾出两道深沟。

    车把式回头连声道谢,赶着车继续往上走。

    李向阳站在路边甩掉手上的泥,望着那辆慢吞吞往前挪的驴车,忽然想起前几天来捎话的那个人。

    检修所后头有个洋家伙。

    大拖拉机,已经趴了好些日子。

    李大山让他得空过去瞅瞅,他当时也答应了。

    这两天断崖山的事情一件赶一件,差点把这茬拖过去。

    李向阳抬头看了看天。

    云已经散开不少,照这架势,下午不像还会下雨。

    他回院里洗了把手脸,跟迎出来的苏云霞交代了一声,便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向阳,这时候去林场,晌午还回不回来吃饭了?”苏云霞在围裙上擦着手问。

    “不一定,妈!大山叔前几天专门叫人捎了信,我再不露面,他该说我拿他的话不当回事了。”

    李向阳跨上自行车,沿着山路往三号林场去了。

    到林场大门外时,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

    门卫房里听见车铃声,有人拿着登记本掀帘子走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脚底下同时顿了一下。

    方凯!

    方凯明显瘦了一圈,身上的旧制服还算整齐,袖口已经磨得发白。

    胸前原先挂职务牌的位置空着,只留下两个别针眼。

    看清来人是李向阳,方凯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垂下眼皮,翻开登记本,跟不认识似的说道:

    “找谁?”

    “李大山。”

    “哪个单位?”

    “断崖山野生动物临时安置点。”

    方凯握着笔,没抬头,一项项往本子上记。

    “来干啥?”

    “他捎了话,让我来看看检修所后头那台拖拉机。”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洇出一小团蓝墨水。

    方凯抬眼扫了李向阳一下,没再多问,把登记本往前一推。

    “签字。”

    李向阳接过笔,工工整整写下名字。

    刚把笔放回去,院里便有人喊了一声:“向阳过来了?”

    吴长军夹着几页文件,从办公区那边走过来。

    一眼瞧见李向阳,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大山给你捎的话收着了?”

    “收着了吴场长。”李向阳笑道,“这不抽出身就过来了。”

    “大山这几天还念叨呢,说你小子再不来,那洋祖宗身上的草都快把车轮挡住了。”

    吴长军朝方凯摆了下手:“开门吧,我带他过去。”

    方凯默默收起登记本,转身抬起横在门前的栏杆。

    李向阳单手推着自行车,从他身边走过去,脚下没停,也没往旁边多看一眼。

    吴长军走在旁边,随口聊着:“听说你前两天还叫市电视台的人堵在山上了?”

    “哪是堵,林业局开了介绍信的,正规采访。”

    “正规采访能把半个屯子的人都招过去看稀罕?”

    “乡亲们图个热闹,我也撵不走啊。”

    两个人说着话往检修所走。

    宽敞的黄泥坪里停着几辆沾满泥浆的运材车,修理棚里不时传出扳手磕碰铁件的当啷声。

    雨后空气潮湿,机油味和湿木头味混在一块。

    李向阳放慢脚步:“吴场长,到底是台啥拖拉机?”

    吴长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进口货,块头不小,车轱辘快赶上一人高了。说明书全是洋文,之前找农机站的人来看过几回,钱没少花,毛病还是没摸清楚。”

    “哪个国家的?”

    “不知道。”

    “啥牌子?”

    “我要是认得那几个洋字,还用得着大山专门叫你过来?”吴长军摆摆手,“等会自己看吧。”

    走到检修所门口的水泥台子边上,正好看见李大山弯着腰在铁盆里洗手。

    李大山一抬头看见李向阳,赶紧把两只沾着机油的手往腰间的破棉纱上蹭了两下。

    “向阳,你小子可算露面了!”

    “大山叔,我要再晚来两天,你是不是真得上断崖山抓人?”

    “抓你干啥?我直接叫人把那洋祖宗给你拉过去,让它天天趴你家门口堵路!”

    李大山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带着笑。

    把抹布往窗台上一扔,也不进屋,直接朝检修所后墙一指。

    “走吧。”

    “我倒要瞧瞧,是啥东西能把你李主任愁成这样。”

    “先别吹大气,一会别看傻眼。”

    李大山背着手领路,熟门熟路绕过主修理棚。

    后场堆着几台报废机械,墙根下压着生锈的履带和几个废油桶。

    再往里走,荒草渐渐高起来,已经没过膝盖。

    吴长军落后半步,边走边说道:“就在最里边棚子底下。前后折腾两年,修一回能动几天,最后局里批不下经费,谁也不敢再往里扔钱了。”

    李向阳正要接话,脚步却在转过那截残墙后停了下来。

    荒草后头,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巨大的后轮。

    再往上,是蒙着泥垢和锈斑的绿色车身。

    哪怕趴在这片荒场里不知道多久,那抹绿依旧扎眼。

    李向阳盯着看了两秒,目光一点点落到驾驶室、发动机罩和那副高得离谱的轮胎上。

    没再往前走。

    这东西,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