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此次视察除他们外,还有恒曜的几个中高级领导,等明希他们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在等着了。

    明希左看右看,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李彦笑道:“找什么?王总?”

    明希:“……”

    一路平安,私人飞机稳稳落在预定地点。

    地面,一列商务车队齐齐等待。

    一见到宋玘,等待着的人马上涌了上来,嘘寒问暖,差点把明希挤走了。

    宋玘礼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生活助理,明希。”

    那些人这才注意到她,纷纷上前打招呼,简单的寒暄过后,车队向总部出发。

    不同与国贸的钢铁森林林立,总部是占地几千亩的园区,各功能区一应俱全,连绿化都做得十分到位,生产研发中心独占核心区域,外表极具工科线条之美。

    明希的视线扫过一栋栋建筑物,又看看宋玘,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希希,走吧。”宋玘说。

    他们到的时候王之之刚开完会,手上还拿着繁复的设计图纸,与明希两两相对时,两人不约而同感觉到一丝尴尬。

    后来他跟李彦说了自己的发现后,李彦先是哈哈大笑,然后跟他解释他理解错了,他过后想想也有道理,他认识宋玘不少年了,自然明白他是个克己复礼,不太喜欢人的人。

    然而那种事情就算误会也让人尴尬。

    好在大家都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换上无尘服,几人陆陆续续进入车间,边视察,王之之边讲解,尽是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大概也只有他们这些行内人士才懂。

    明希的注意力渐渐落到她最熟悉的领域——宋玘。

    他一边听着看着,一边指问题,与旁边的人沟通讨论时,浑身散发着种平静的游刃有余之感,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即便身有残疾,依然有种不让人小觑的力量。

    他总是那么厉害,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或保护。

    明希的思绪越飘越远,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

    这场视察持续到将近下班的点,结束后,宋玘和明希回到办公室里短暂做休整,她毫不客气地瘫坐在沙发上。

    “希希,累了吧?”

    明希下意识点了点头,之后又立刻摇了摇头,坐端正了些。

    “赶了半天路,又在车间走了半天,是该累了。”

    “说是这样说,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她不服气地看他。

    宋玘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对她说,“有些人天生就是高精力,不巧我是其中之一。”

    “……”

    “王之之说待会儿去食堂聚餐,你去吗?”

    明希摇摇头,“不了,我跟来宝约好了一起吃晚餐,一会儿她来接我,晚上也在她那儿休息。”

    宋玘长睫敛下,“哦”了一声,便也不多说了。

    明希看着他,突然感觉到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情绪,她试探性地问,“你呢,你晚上睡公司宿舍吗?李彦也是吗?”

    “不用担心我,在家我也是一个人照顾自己。”

    明希脸蛋皱成一个“囧”字,“谁担心你了。”

    虽不参与,到底露了个脸,王之之敬了她一杯,余光瞥向宋玘,又看回来,说:“先前有点误会,别的不多说了,我以果汁代酒,还希望明助理别放在心上。”

    明希也笑呵呵地表示不在意,心头的石头也落下了,不要误会就好。

    *

    宝蓝色的法拉利缓缓停在园区门前,降下车窗,黎睐往这里勾了勾手,视线却落在宋玘身上。

    明希高兴地几乎跳起来,跟几人挥了挥手,就开开心心地奔向姐姐的怀抱。

    宋玘对黎睐点了点头。

    油门轰鸣,眨眼间连尾灯都看不见。

    “走吧,”李彦好笑地拍了拍宋玘的肩膀,“还看呢,走远了!”

    “……”

    *

    “甜宝。”

    明希吃着她车上放的黄油曲奇,应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这次不会来呢。”

    明希心知关于某个前男友,故作洒脱道:“一个男人而已,难道他去的地方我都不去了?”

    黎睐看了她一眼。

    “……好吧。这不是上班了嘛,就得做好一个打工人的本分。”

    “你在宋玘公司上班有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虽然有点累。不过来宝,你不知道,这个宋玘简直是个固执的工作狂,医生都让他好好休息他还非不听,也不知道他赚那么多钱干嘛。整的我摸鱼有时候都不太好意思。”

    “你做你的事呗,管他干嘛?”红灯间隙,黎睐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要是不适应,我跟爸妈说一声,你也不用每天去上班了。”

    “哎,不用不用。”她一下子坐起来。

    这要是半道跑路,那她在宋玘那儿积攒的好口碑不就全都归零了,重启演艺大业又何从谈起?

    她反应大到让黎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明希讪笑道:“我能接受,再说了,我这刚干一个月就不干了,影响多不好啊,说不定还会遭人笑幻。”

    “……行吧,随你。”

    “我就知道,来宝对我最好了。”

    黎睐没眼看,这是她妹常使的一招——萌混过关。

    *

    黎睐在淮城的住所是城郊的一座花园洋房,前院后池,占地面积相当大,整个小区也就二十多栋楼,绝对的安静之所。

    是花费黎睐不少心血才装修好的,此时初夏暖阳,微风浅草,蓝莓,樱桃还有一些瓜类都成熟了,正是住进去的最佳时期,明希舒舒服服地过了两天惬意的日子。

    寿宴当天清晨,明希早早起床,亲手做了精致营养的两人份早餐。

    待黎睐起床后,就看到她把饭菜一一摆在桌前,“来宝,快,这个西多士配上你的蓝莓酱超级好吃。”

    黎睐就着明希的手咬了一口,“确实不错。你现在手艺都这么厉害了。”

    “可不是,我先前做了几次吐司,宋玘都特别喜欢吃呢。”

    “宋玘?”黎睐眯了眯眼,“他让你做的?”

    这破嘴。

    明希笑道:“他哪儿能命令得了我,做多了就分他一些,刚好在隔壁嘛。”

    “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吃过早饭后,她们约的化妆师就到了。

    明时晴早在前两天就给姐妹两人寄了同色系小礼裙,明希裙子的腰间是层镂空的蕾丝布料,黎睐看了看,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细长的银手链,挂在她腰侧,衬得那腰身盈盈一握,白皙到晃眼。

    两姐妹一种肃然冷艳,一种高贵淡雅,各有风情。

    “哟呵。”一个男人转着车钥匙圈,推开

    小院的门,吹了个口哨,“两位好漂亮的妹妹,可否赏脸跟小生共进午餐?”

    明希黎睐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不着四六的家伙正是两人的堂哥,明希大伯的儿子,黎瑾,也是上回明希打电话求助的人。

    “这是对哥哥的态度吗?”他故作痛心疾首。

    “你竟然找到地方了,怎么这么早过来,寿宴忙得过来?”黎睐问。

    “你这地儿确实不好找,不过我是谁?还能难得到我?”顺手取过桌上洗净的白玉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寿宴确实比忙,可我一想到我亲爱的妹妹们还远在几十里之外,就迫不及待地来接你们了。”

    “少来,”明希也不客气地拆穿,“是过来躲清闲的吧。”

    “没礼貌,竟然质疑我单纯的兄妹情。不过,谁让我是哥哥呢,就原谅你们吧。”

    “少废话,开车去。”

    “等等,我瓜还没吃完……”

    *

    到了寿宴现场,才发现宋玘竟然比明希这个亲孙女到的更早,说不上意外,这个人总是会在一些没用的礼节上下功夫。

    旁边站着他父母,她父母还有伯父伯母他们,被拥簇在中间的必然是她的祖父了,又在发什么号施什么令,明希撇撇嘴。

    大约当过兵的缘故,黎老爷子把亲人当下属训的性子就没变过,从来看着都十分严肃。

    当然明希不喜欢他也不单因为这点。

    从她记事起,只要一见面,这老头似乎都要提到催生这事,明明知道她妈妈身体不好,还大言不惭地让抓紧调养再生。

    小时候有次老爷子抱着她玩,有个讨嫌的亲戚还是谁过来逗她,类似拍马屁地说祖孙俩感情真好,她十分诚实地说不喜欢爷爷,因为他重男轻女,一度把气氛闹得十分僵硬。

    后来,那个多嘴的人也再没见着了。

    不过明希也很少来了,基本上过年来一次,上了大学后,虽然同城,却是一次都没来。

    老爷子远远看到了明希,惯性往下的嘴角变直,连眼角的皱纹都绽开了些许,“希希呀。”

    明希嘟着嘴,不情不愿跟哥哥姐姐们喊了一声,“爷爷好。”

    老爷子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冲她招了招手,本欲让她站近些,想仔细看看这许久不见的孙女。

    黎瑾却突然“啊”地一声,吓得老爷子手一缩,几道不满的视线刷刷落到“始作俑者”身上,偏他无所察觉,用颤抖的手指着宋玘。

    “宋宋宋,宋玘?”

    “是我。”宋玘将视线从明希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平淡地应答:“瑾哥,好久不见了。”

    “我,”他本来想爆句粗口,左右一看妹妹们还在就咽了回去,“你怎么坐上轮椅了?”

    明希恨不得咬他一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你这怎么看也不是小毛病啊!”他环着宋玘看了一圈,用无比遗憾的语气问:“能好吗?”

    “要是好不了可怎么配得上我妹妹啊!”

    “!!!”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第一时间锁死到他身上,赵昭敏的脸色沉下来,明希又羞又愤,恨不得用头锤以让两人同归于尽。

    “你这死孩子,怎么乱说话。”明希大伯母当即手就痒痒了,转头欲跟宋玘道歉时,只见他淡淡一笑,“我尽量快点好。”

    半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