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子十二旒闻姝啊闻姝..
作品:《暴君偏头痛》 29、天子十二旒闻姝啊闻姝
第二十九章
虽然半夜醒了一次,但还是睡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好觉
闻姝说是来含章殿侍疾,也就晚上照料一二,白日里其实也没什么是需要她亲自动手的,
谢九辞药有人熬,衣食住行都有宫人伺候妥当,她唯一需要做的,大概就是动动嘴
临近中午谢九辞还未下床,她闲来无事,见宫中内侍在摆放昨日梁公公命人从库房取出的珍奇宝物摆放在含章殿,她在旁看了一会,索性直接上手指挥内侍,,按自己的心意摆弄,”这个放那个架子上,对对对,就那里!"”这个花瓶放那边吧。‘
“轻点轻点,别碰坏了,等等一一这个太丑了,还是收起来吧。
谢九辞被梁公公換扶着下床,刚出寝殿就瞧见殿中变了模样。
各色花瓶摆件错落摆着,案上还多了两方玉镇纸,连窗台上都摆
着两盆开得正好的牡丹,
他回头看向梁公公,眉心紧蹙,“孤不是说将殿内所有花瓶摆件
都收了吗?为何又拿出来了?
梁公公一愣,连忙躬身,“是昭嫔娘娘吩咐的,
说是觉得含章殿太过空旷,还有最近花房培育了些新品种,也让他们送了几盆过来在殿外摆着,您之前说在这含章殿里,昭嫔娘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事就不用向您回票了老奴的错,这就命人收起来。
谢九辞沉默片刻,看着殿中那些鲜活的陈设,只觉头疼,却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摆就摆了吧。”参见陛下,陛下今日好些了吗?阼晚听您咳得厉害。”闻姝从偏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画,瞧见他便笑着走过来。
“好多了。
“那妾就放心了,陛下你看,这些都是妾选的摆件还有字画,这些花瓶也是极好看的。”她指着殿中陈设,眼里亮得惊人
"你喜欢就好。”谢九辞别开脸,没再说收走的话。
"对了,刚才茯苓说陛下的药已经熬好了,我去给陛下端来。”说完,她行了一礼,心情大好去小厨房里端药.
看着闻姝轻快的背影,谢九辞平直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就连这些令他头疼的花瓶如今看来,也没那么令人生厌
接下来一连几日闻姝都夜宿在含章殿侍疾,在闻姝的日夜照料下,谢九辞的身体日渐好转
宫漏敲过五更,晨光漫过皇城脊兽
含章殿的窗棂漏进第一缕晓光时,谢九辞起身,立在殿中由内侍服侍梳洗,
掇朝五日有余,今日是他病后首度临朝
闻姝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打着哈欠眯着眼道:
“陛下醒了?"
预料中那句让她继续睡的声音没有传来,闻姝只好压下起床气坐起身,捞过搭在床沿的素绫外衫披在肩上,趿着绣鞋往外走,边走边含糊道:“妾为陛下梳洗。
绕过屏风,脚下一顿,闻姝这才发现殿中的内侍比往常多了一倍,皆立在殿中,手里各自托着梳洗用具与冕服配饰,个个屏息敛气
谢九辞背对她站在殿中,已梳洗完毕,墨发高高束起,正由四名内侍服侍他穿戴冕服
闻姝看了一眼梁公公手中托着的冕旒,便知他今日是要上朝了。
谢九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抬了抬手。
内侍们会意,齐齐躬身退到一侧垂首立着,
闻姝走到案前,伸手拿起叠得齐整的冕服,
冕服玄黑沉肃,入手沉实,上面用金线织就的团龙纹凹凸有致,晨光掠便泛起细碎流转的光
她绕到谢九辞身后,轻轻将冕服披在他肩头,层层衣摆落下来,衬得他肩背宽展挺拔,
她忽然有些失神,鬼使神差般想起那晚谢九辞靠在引枕上咳得发颤的样子,指节泛白,脖颈青筋微凸,连呼吸都咳成一段一段的,那般脆弱的模样,与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一段一段的,
谢九辞的目光落在她肩头松垮滑落的外衫上,露出的半截莹自的肩颈,在晨光里白得晃眼。”看什么呢?
闻姝猛地回神,低头去理他衣领,手指飞快地翻折领缘,嘴里敷衍道:“妾看这朝服的龙纹绣得精致。
谢九辞低低笑了一声,未做深究。
闻姝自己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垂下眼,伸手去拿一旁的玉带,借着动作掩饰方才的失态
谢九辞配合地抬起双臂,带起一小股冷冽的龙涎香气息,直扑入闻姝面门。
她将玉带穿过他腰后,双手绕到他背后去够另一端,这个姿势使她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额头堪堪擦过他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中衣下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薄药气,混着寝殿里一夜末散的龙涎香。
闻姝低着头替他束好玉带,又抬手抚平他腰侧衣褶,确认妥帖,才退开半步
梁公公捧着冕旒上前,躬身候在一旁
闻姝伸手接过。
绝冕板沉甸甸的,十二旒白玉珠串垂下来,很有分量,她踮起脚,想替他戴到发冠上,
可谢九辞站得笔直,身量又高,她踮起脚够了两次,指尖都只碰到冠沿,冕旒在手中摇摇晃晃,怎么都戴不上去,”陛下,低一点。
谢九辞没动,他垂眸看她踮脚仰脸的模样,眼底浮起一点促狭,“哪有帝王低头的道理。
闻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抬头瞪他,只见他眉尾微挑,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可恨。
她咬了咬牙,偏生就要跟他较劲似的,又往上踮了一寸。
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谢九辞终于低笑一声,屈膝矮了判寸,像是绐给眼前人一个天大的面子。
闻姝只觉得眼前高度忽然合适,顾不得与他计较,连忙抬手,小心翼翼将冕旒戴正,轻轻调整冠沿,让十二串玉珠齐齐垂在他眉前,不偏不倚,
“”陛下,好了。”她退后半步,抬头打量着。
谢九辞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病后的那点苍白,唇上也没多少血色,可那身玄色冕服一压,便把他身上所有的虚弱都压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冕旒在他眼前微晃,透过珠串朝闻姝望过来,目光又深又静,帝王威压如山一般,气势沉得迫人。
闻姝望着他愣神了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这直愣愣的目光有多明显,谢九辞却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俯身,冕旒玉珠在两人之间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清响,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带着晨起未散的温热,
“回神。
闻姝瞬间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谢九辞面前失了态,联尖不由得一热,火烧火燎的感觉很快便蔓延到脸颊,她下意识垂头不去看他,“恭送陛下。
谢九辞直起身,目光从她通红的耳根处缓缎移开,唇角勾了勾,转身大步而去。
冕旒玉珠在晨光中轻轻摇荡,帝王的背影被拉得极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闻姝才慢慢抬起头,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闻姝啊闻姝,你真是色令智昏!
宣政殿前,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定,文左武右,朝服深浅错落,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推开,百官鱼贯而入,按班站定,”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撩袍跪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九辞从侧殿缓步走出,冕旒玉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整张脸在光影间明灭不定
他在御座上坐下,满殿俯首。
殿内瞬间安静,百官伏在地上,无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平身。
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百官躬身谢恩起身,心知今日要处置之事,个个垂着眼帘,屏息凝神等着。
肃王谢九珩从文官首班跨步出列,手中象牙笏板举至眉前,声音温润平稳,“启奏陛下,前丞相梅怀甫勾结官闹谋逆一案,现已审结,涉事党羽三十七人悉数缉拿归案,无一漏网,家产查抄清单臣已誉录成册,恭请陛下御览。
话音落定,殿中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朝臣们交换着眼色,没人敢高声议论
梅怀甫执政多年,门生故更遍布朝野,谁也没想到倒台得如此彻底,连深居宫中的太后都牵扯其中,落得幽禁的下场
两年轻官员随即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太后乃国之母仪,即便偶有失察,也不宜牵涉外朝大案,还请陛下顾念母子情分,保全太后名节。
"臣附议!”另一位官员应声而出,伏地叩首。
谢九辞坐在御座上,冕旒垂着密密的珠影,遮了他大半眉眼,辨不清神色
半晌,他低低冷笑一声,“母子情分?说说,什么母子情分?
殿中死一般地静,无人敢应,
’梅怀甫勾结太后,假传皇嗣,意图逼官,这就是你们说的母子情分?此事,还有谁不知情?’
他道:“江翎。
江翎自殿侧上前,拱手道:“回陛下,梅怀甫伙同梅嫔、太后,借假孕之名,于明华宫设毒香局,意图在梅嫔所居明华宫以毒香谋害陛下,幸昭嫔识破毒计,以身入局,将计就计,另,宫变当夜,梅氏及其党羽持兵入宫,人数,路线,联络之人,臣已全部查实,证据确凿。
谢九辞看着那两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寒冰,“梅怀甫私调兵马围宫逼驾的时候,怎么没人跟孤提母子情分?太后暗下剧毒的时候,又有谁顾念过孤这个儿子?
那两人连连叩首,额头抵着地面,继续劝谏:“陛下,她是太后,是陛下的母亲,无论如何,对陛下有养育之恩啊!”拖下去。”谢九辞却不想再听。
殿外立刻有麒麟卫上前,将那两人架了出去
满殿又复死寂。
谢九辞望着殿下密密麻麻的冠帽,沉默半晌,忽然开口:“太傅。
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臣从文臣班中走出,躬身行礼,“臣在。’
"听闻太傅在梅怀甫宫变前两日,便告病在家,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文太傅躬身更低了些,“多谢陛下关怀,微臣不过是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调养几日便无大碍,如今已大好了。
"哦。”谢九辞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信与不信,半晌才缓缓道:”既已好了,那孤便放心了,太傅往后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句话轻描淡写,像是学生关心老师身体的随口关怀,但文徽明心里清楚,官变当日他称病避事,明哲保身,皇帝心里一清二楚。
他不敢多言,躬身谢恩退回班列,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此次肃王与江指挥使平乱有功,各有封赏。
肃王谢九珩与江翎双双出列,躬身谢恩,面上都沉静如水,不见半分骄矜
谢九辞靠进御座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梅怀甫逼宫被擒偾然自尽,太后久病缠身神志昏聩,于寿安官潜心静养,非孤诏命不得出官半步,后官不得干政,永为祖制,再有敢借后宫名义行外事者,以谋逆论处。”
“另,梅家抄没家产,其党羽三十七人,满门抄斩,其余从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还!"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珠串扫过阶下百官,威压漫过整座大殿,“此案到此为止不再株连,但孤丑话说在前头,往后再有敢结党营私私通官阑者,梅怀甫就是前车之鉴。
“陛下圣明!”百官齐齐撩袍跪倒,山呼万岁。
冕旒玉珠轻轻晃着,谢九辞望着阶下伏着的黑压压一片人影,眼底波澜不惊。
半月来的暗潮汹涌,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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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思示所右文的作迁
第29章天子十二旒
感谢小天使们的111瓶营养液-
意浓
X1小小X1
你是年少的欢喜、X10
若雨X1防弹少
胭脂蔻丹、
X7
热巴老婆一枚~、
X1
ase4132 X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