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追封一品诰命。..

作品:《暴君偏头痛》

    32、追封一品诰命

    第三十二章

    谢九辞一怔,伸手扶住她的肩,将她从怀里拉开半寸。

    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闻姝-张脸已经哭得不像样子,眼睛肿得厉害,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湿痕

    一侧的贤妃也惊了,"怎么了这是?"

    闻姝的嘴唇抖了抖,她看着谢九辞,像有满腹的话要说,却先涌出了一串止不住的眼泪,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可泪反而流得更凶,“陛下,陛下'

    谢九辞没动,一瞬不瞬看着她,目光在烛火里极为幽深。

    他抬手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哭什么?孤为你做主。

    闻姝泪眼滂沱看着他,谢九辞的脸在光影里,被眼泪蒙得模糊不清,却无端端地让她觉得安定

    这一瞬,理智终于崩溃,她猛地一把紧紧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侧,所有的委屈和气愤,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砸在颈侧,一滴接一滴,顺着颈窝往下淌,烫得他皮肤隐隐发紧。

    闻姝抓着他衣领的手攥得死紧,把脸死死埋在他颈侧,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谢九辞没有推开她。

    听着耳边受尽了委屈的哭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在这宫中,她能受谁天大的委屈?

    平日里嘴那么硬,那么会拐着弯骂人,连在他跟前都敢顶嘴,一言不合就动手,现在却哭成这样,

    他极生疏的在她背后拍了两下。

    “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闻姝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抽抽噎噎的,

    “是是裴姨娘,姨娘明天就要被扶正了,父亲祖母们他们都欺负我和我娘!

    断断续续的哭腔,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贤妃低声道:“陛下,不如问问那个小Y头吧。”

    谢九辞将目光看向茯苓

    茯苓连忙跪下道:“奴婢茯苓,见过陛下。”

    ‘孤记得,你是昭嫔身边伺候的人。

    ‘回陛下的话,奴婢从小就跟在娘娘身边伺候。”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家娘娘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茯苓伏在地上,咬了咬牙,将闻姝交代她的话说给陛下听,“回陛下,娘娘是收到了闻老夫人送来的一封信,信中说说闻家明日开祠堂,要将裴姨娘扶正。

    谢九辞沉声:

    “裴姨娘?‘

    "是,裴姨娘是闻府大小姐的生母,自先夫人走后,府中大小事务便一直由她掌管,这些年,她明面上对娘娘客客气

    ,暗地里却却处处作践,娘娘的名声,都是被她们母女败坏的。

    “败坏?

    "小姐每次出门,裴姨娘都不让奴婢跟着,跟着小姐去的那些人,每次都在宴会上把事搞砸,不是打翻茶盏,就是传错话,还跟各府的下人说,我家小姐在家里经常说人闲话,眼高于顶,一来二去,满都城的世家小姐都不愿与我家娘娘交朋友。

    ‘如今更是过分,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开祠堂将裴姨娘扶正,今天下午写了封信进宫告知娘娘,娘娘在宫里一点办法都没有!陛下!她们都欺负到娘娘头上了,您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

    "扶正?

    谢九辞与贤妃对视一眼。

    闻姝从他怀里仰起头,眼晴肿的像核桃,“陛下,明天一早-早就开祠堂了,来不及了,陛下!呜”

    见谢九辞眉心紧蹙,脸色阴翳却一直不肯说出为她做主撑腰的话,闻姝抽抽噎噎朝茯苓抬起了手,道:“茯苓

    茯苓立刻明白闻姝的意思,众目暌暌之下硬着头皮从袖中拿出花瓶递过去,谢九辞余光所见,眼疾手快在闻姝还没拿到花瓶之际一把将其打横了抱起

    闻姝瞪大了双眼惊呼:

    “陛下__'

    谢九辞脸色更难看了,“回含章殿,去把刘承安叫来,孤有事交代。”

    说罢,他低头对闻姝道:

    “放心,孤今晚就为你做主。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照亮都城大街,闻府便早早开了祠堂

    祠堂设在闻府东侧,坐北朝南,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闻氏宗祠”四字。

    裴氏天不亮就起了身,

    她坐在铜镜前,由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替她梳妆

    镜中人年过四十,保养得当,眉眼间还存着几分年轻时的风韵

    她昨晚几近一晚没睡,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都是自己从祠堂正门走进去的样子。

    "姨娘"Y鬟从外头探进头来,又忙缩回去改口,"夫人,宗祠那边都安排好了,老夫人说,辰时二刻开祠。

    "知道了。”她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又对两婆子说道,“再将发髻梳齐整些,今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个婆子连声应着。

    闻鸢进来时,裴氏已经穿戴齐整,正站在铜镜前左右端详。

    闻莺一眼看过去,心便放下了一半。

    她娘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那身靛青色缎子衬得整个人都端庄了起来,果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派

    闻莺走过去,亲手替她理了理领口,又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娘今日真好看,这衣裳合该您穿。

    裴氏嗔她一眼:“就你嘴甜,快看看,我这料子颜色可还压得住?

    闻莺道:“压得住,再没有比这更合宜的了,娘,今日之后,您就是闻家名正言顺的正房夫人。

    裴氏望着她,眼底见有泪光。

    辰时二刻,祠堂大门缓缓大开。

    闻家各房各院的族人早已按辈分坐在两侧,鸦雀无声

    闻守正坐在男眷首位,面上绷得发紧,身旁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生得浓眉高鼻,下巴微仰,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正是裴氏所出的闻家独子闻靖明,

    “靖明,站好了。”闻守正低声咳了一下,“今日族中长辈都在,你收敛着些。

    闻靖明笑道:“父亲,今日是母亲的好日子,儿子高兴些怎么了。

    闻守正不再说话,只将目光移向廊下那排被风吹得摇晃的红灯笼,眉心微蹙

    这些年裴姨娘主持府中大小事务,他看在眼里,闻莺助他在京中朝臣间站稳脚跟,他记在心中,只是宫里的闻姝备受陛下宠爱的风声还未全散,他心里到底不踏实

    可闻老夫人拍板定了日子,裴氏又催得紧,尽管不安,还是点了头。

    闻老夫人立在祠堂门槛外,目光缓缓扫过满院族人,“今告于祖宗,我闻门裴氏,自入闻家,克勤克俭,操持内事,育有子女,今为宗族计,为纲常计,特请立为正室,入主东院,愿祖宗鉴之。

    裴氏一步步从祠堂门口走来,到闻老夫人面前,屈膝,跪下,“裴氏,叩谢老夫人。

    闻老夫人垂眼看她,点了点头,又朝香案方向抬了抬手,"上香吧,敬了祖宗,你便是闻家的正室了。

    裴氏应声起身,走到香炉前,接过族中长老递来的三炷香。

    看着眼前的祖宗牌位,青烟在她脸上缭绕,模糊了她半张面容,

    闻鸢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母亲受礼,眼底涌出泪来。

    她拼尽两世,终于把该给的东西,一样一样都夺了回来。

    倏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老爷!”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有圣旨到,宫里来人了!'

    满院哗然。

    裴氏的手猛地一僵,那三炷香举在额前,香灰籁簌落下,脸在瞬间便褪尽了血色

    她下意识望向闻莺。

    闻莺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小厮,“什么圣旨?谁来传的旨?"

    "自然是咱家来传旨。

    大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两列麒麟卫先一步跨进院来,腰侧佩刀,肃杀殺之意遍布祠堂,

    刘承安穿一身石青色内侍袍服从甲士身后走出来,手里稳稳托着那卷兹色圣旨。”敢问大人是

    刘承安觑他一眼,“咱家乃是内廷司刘承安。

    闻守正闻言脸色大变,慌忙撩袍跪下,满院族人跟着齐刷刷矮了一地,

    闻靖明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父亲一把拽住袖子,才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圣旨,偏赶在这时候

    "闻氏满门接旨一"

    "孤闻闻氏原配叶氏,毓自名门,性资淑德,归闻氏以来,孝事舅姑,和睦亲族,慈育弱女,然天不假年,早归黄泉,今追封叶氏为一品诰命夫人,闻守正着即重修叶氏主位,供奉于宗祠正堂,钦此。

    刘承安慢慢合上圣旨,双手递到闻守正面前,声音平静无波:“闻大人,接旨吧。

    闻守正浑身一抖,接过圣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领旨谢恩!‘

    刘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急着走,慢条斯理往裴氏和闻守正脸上各扫了一眼,“闻大人,圣旨是接了,可还有一桩事,陛下让咱家一并办妥。

    闻守正刚爬起来半截,闻言身子又是一僵,”还有何事?请大人明示。

    刘承安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缓缓落到仍伏在地上的裴氏身上,”传陛下口谕,闻守正身为四品朝臣,罔顾礼法,以妾为妻,悖逆纲常,裴氏以下贱之身,僭越正室,搅乱宗祠,

    着即各杖四十,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院中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闻靖明跪在闻守正身后,猛地抬起头,满脸涨红,嘶声喊道:“我母亲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打她!’

    刘承安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朝身后轻抬了一下手指。

    两名麒麟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闻靖明按回地上。

    闻守正跪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扶正妾室一事不举不查,早已是民间默许,如今闻莺背后又有肃王府,他以为宫里那位未必会真管,即便闻姝受宠,不过几日,能有多大颜面,如今圣旨一到,杖责一落,他这四品官的脸面,闻家的脸面,全要在这一天被人碾成灰了,

    闻鸢跪在裴氏身后,眼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卷圣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闻姝!她几乎要把这个名字在牙齿间嚼碎

    她花了那么多年,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让祖母点头,才让父亲松口,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闻姝轻而易举便为叶氏换来了一品诰命,就毁了她和她母亲的全部前程

    "大人!嫡母还在时,我姨娘日日恭敬伺候,未有一日懈怠,嫡母走后,这些年操持府中事务井井有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人看在我姨娘为闻家育有一子,且多年来恪守本分的份上,饶了我姨娘!’

    ’我当是谁,原来是准肃王妃,”刘承安冷笑一声,并不将她当回事

    “准王妃说的这些话不如改日说给肃王殿下听,咱家只听陛下的旨意。

    "不过看准王妃如此气魄,闻府胆敢有如此大的胆子,想来是有了肃王的授意,看来咱家待会还得去肃王殿下府上一趟,问问肃王,是否知晓闻家以妾为妻一事。

    “闻大人,裴氏,请吧。”刘承安退后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两名掌刑内侍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廊下,手里各执一根约莫两指来宽,半人高的答杖,身侧放着一条春凳。

    闻守正闭了闭眼,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趴在春凳上。

    裴氏还瘫在地上,整个身子已经瘫软下去,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看着叶氏穿着嫁衣从她面前走过,她那时就在想,总有一天,她要把那身衣裳换成自己的

    二十年了,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可这圣旨一来,她又什么都不是了,

    两个内侍才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了起来,拖到闻守正身侧,按着她趴下。”打。

    刘承安-声令下,两根答杖带着风声落下。

    第一杖砸在闻守正臀上,疼得他险些惨叫出声,又硬生生撑住了,第二杖落在裴氏身后,裴氏尖声惨叫,刺得满院人耳膜发疼,没几下,裴氏身后就见了血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杖起杖落的声音,和裴氏越来越哑的哭嚎,闻守正咬紧了牙,到底没叫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倔强地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闻老夫人跪在一侧,手里飞快拨着佛珠,双眼紧闭

    闻鸢跪在人群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两眼死死盯着裴氏身后的血痕,眼底怒火滔天,

    她恨,

    她恨得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闻姝,今日你加诸我母亲身上的,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杖责还在继续,裴氏的哭声已经弱了下去,断断续续的,像被堵住了喉咙,身后渗出的血将衣裳都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暗色,闻守正也没好到哪去,身后的衣料和血肉粘在一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最后一杖落下时,裴氏已经没了声息,闻守正也没了动静,

    满院的人还跪着,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刘承安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只整了整袖口,像办完了一桩极寻常的差事,”还望闻府上下以后安分守己,恪守纲常,莫再闹出此等笑话。

    说罢,转身带着内侍和麒麟卫退出闻府,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闻靖明最先爬起来,踉跄着扑到裴氏身边,一叠声地喊:”娘娘!您怎么样?娘!’

    闻莺一步一步走到裴氏身前,慢慢蹲下来,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轻轻盖在裴氏身后,

    闻姝,总有一日,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追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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