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我就是心魔本魔
作品:《穿成癫庶子后我靠魂力值养空间》 转瞬之间,三清主殿方圆数丈之内,顿时就被道观里的弟子给层层戒严封锁了起来。
观主有令,所有门下弟子全都严禁靠近大殿、严禁喧哗、严禁窥探,就连在道观后院清修、暂住的一众达官贵人及其家眷随从,也都尽数被拦下,不得越雷池半步。
整座清宵观,瞬间就陷入一种有些压抑的鸦雀无声中。
殿内蒲团之上,陶巅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躁动。
他双目紧闭,看似安然打坐,心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无尽的煎熬,那因为参不透大道而堵着的一团无处宣泄的郁火,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做痛。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看山不喜、看景不宁,眼中所见的一切人事风物,都能轻易引燃心底的焦躁与怒火的状态之中。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地只是在反复执拗地想着一件事, 人这一生,从来都是靠着心中的念想、眼底的希望而支撑着活下去的。
可若是连当所有的希望都彻底破灭,也就是你没有想要的东西,没有想做的事,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一切都可以用一句“够了”来形容的话,那么余下的岁月,是不是就只余下无尽的空寂了?
想他一条灵兽,从前就是食天地精华而生,可以任意地遨游于天地之间,所以他还缺什么?所以他还努力什么?
而穿过来这一界后,该折腾的都折腾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全都尝过了,咽过了,有高深的武技,丰富的知识,悟性极高的头脑,有权有势有钱有人有地,那么他还能给自己定个什么奋斗的目标?
如果你想要到达前方某处的时候,你会心中憋着一股劲地不虚度一寸光阴,而你没有想要到达的目的地时,那天地对你来说,就是上下左右一片的白茫茫。无边无际到你心中一直在发慌。
真想找个渴望长生的人来问一问,他活那么久到底是想得到什么。
所有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缠得他神魂都开始鼓胀剧痛。
完了,这是出心魔了。
哎~~~~
心魔的煎熬,远比世间所有的刑法更为可怖。
千刀万剐尚且有尽头,可神魂只要不消散,就得永远都承受无尽的折磨。
所以你们为什么都想要长生?
陶巅将神识撒向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他都对着问了一个遍。然而,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檀香袅袅,没有一个声音可以给他做答。
又过了一会儿,陶巅忍着神魂的紊乱对清灵道:“我说老伴儿,有没有能让人彻底遗忘前尘、清空所有记忆的灵药?有的话,麻烦给我来上一百份。爷有钱,爷现在就剩下有钱了。”
闻言,清灵并没有睁眼,他只是用神念对陶巅道:“有。想要忘尽前尘、斩断过往,你就自己跳下忘川,去跟孟婆讨要便是。”
“我尼玛,你跟我说这个?我要是能找到孟婆,地府我都给他全掀了,凭什么我在这里焦虑,而他们能按部就班地上班?
我这辈子的命数不是都定完了吗?五百年的寿元,那可是五百年啊。
你给一个渴望活着的人是雪中送炭,而我这神魂有损,度日如年的接了,那不就等于是,等于什么来的?哦哦,火上浇油。
俗话说的好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清灵听见这首倒是露出了一抹轻蔑的浅笑,他又开始了日常的讥讽道:“念啊,怎么不继续往下念了?是下面的诗句你不喜欢吗?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替你把这首诗说完。”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啧啧,我说你这条光滑如玉的小白龙啊,你就应该化个形,然后飞回去,我还真想看看是哪个想要嚼你龙肉,把你做成一盘菜的。也不知道你这一身都是宝的真龙,能割出多少斤净肉多少斤下水来?
呵呵呵呵。”
他这一句日常的嘲讽,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陶巅那心中积压已久的疯戾与郁火一下就被这席话给点燃了:“码的你就说那药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能让我身死道消、或是让我彻底遗忘所有前尘的法子!我没心思跟你玩笑!我现在!只想杀人!!”
他这一暴怒,龙魂里溢散出的龙气激得身上的妖丹狂暴地散发出了阴森的煞气。
一瞬间,殿内便狂暴翻涌起了一片无形的暴戾威压,那威压竟然震得殿内烛火都同时地颤动了一下,周围悬挂的长长幡幌也都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清灵看见陶巅这失控了的状态,知道现在也不能再与他开玩笑了。他只是冷冷地对陶巅回了一句:“没有,你死了那条心吧。另外,别对着我大呼小叫的,你不配”陶巅根本控制不住火气地道:“我有什么不配的?别以为我平日里好说话,现在也能好说话,我好好地问你你就好好的答,瞎扯什么这个那个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清灵便丝毫不惯着他将剑气化作无数的细密针芒,一股脑地狠狠刺向了陶巅躁动的神魂,这回他睁开了双眼,而且眼中冒出金光地回吼道:“给我安分点儿!你就活该引来这些劫难。因果循环,无因便无果,你活该!你就应该被心魔折磨,你喊,你再大声点儿打着滚地喊,你看能不能改变任何事?果然是不能让你闲着,不行你就滚回云里睡觉去,踏马的睡死你个死长虫,但愿你一觉睡过去,永远醒不过来!”
清灵这一动真格的剑气攻击,呼地一下,让陶巅眼前就是一黑。
他继续毫无理智地吼道:“扎!你尽管扎!今日你不将我神魂扎碎、彻底扎死,你就不是什么剑灵!我就等着我死,我拉你一起下去陪葬!
我为什么要历劫!我为什么要历劫!
如果我要知道谁给我布下了这个局,我就一定要碎其棋局、诛其神魂!
敢玩我是不是?你等我杀上九霄神殿、踏碎幽冥阴曹的!我即使下去做鬼,我也要杀光整个的一个鬼界,我要把所有加在我身上的苦难都亿倍地返还给施加之人!
你等我彻底死了的,那就是你们恶梦的开始!”
“轰!!!”陶巅心里的狂吼还未结束,原本刚刚破晓、天光微亮的澄澈清明天空就风云剧变了起来。
只见滚滚的浓云自四面八方极速汇聚在了清宵观的上方, 下一瞬,
一道粗壮骇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紫金色惊雷,穿透层层乌云,直直对准三清主殿殿顶,轰然劈落!一声巨响,整座道观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艹!我踏马地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还敢劈我!”
陶巅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讲真话的时候被强行镇压,他沉着脸地站起来,猛地一甩衣摆,几步踏出主殿门槛,然后站立在殿前空旷广场的正中上央,抬头怒目而视地对着天上的乌云。
他这不看还好,一看那乌云中便又砸下了一道狂暴的雷力。
无数紫色的电弧在陶巅身上一闪而过,陶巅的身形一晃,竟然直直被这雷给劈倒在了青石广场之上。
然而,执拗的陶巅是不会屈服的!
他咬牙撑着剧痛,挣扎着撑起身躯,结果刚刚站直站稳,第三道惊雷便再度轰然地劈下,又是狠狠的一击,陶巅这次连意识都模糊了地劈翻在地。
然后,雷电持续地落下,一次、两次、三次……
接连不断的雷光层层叠加,一道比一道狂暴,一道比一道凌厉。
陶巅只被劈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意识一会儿有一会儿无得。到了最后,脸都被劈黑,皮肉焦裂,浑身都布满了雷电的灼伤。
虽然没有什么声音质问压制陶巅,可陶巅知道这雷就是想抹去自己的反骨,或者说自我意识,让自己屈从上天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受苦受难,就着心酸去承受一段又一段的苦难。
这身上一疼,他的那股子犟劲儿反而被激发了出来。陶巅不管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每次被劈倒,只要他有一丝意识尚存,他便咬牙挣扎着地再次起身,然后依然桀骜不驯,依然保持己见。
这般与天道极致执拗的对峙,一直坚持到第九道雷的轰然落下!
陶巅保持着依然不服的念头,浑身一僵,身躯一软,这才直直地倒在广场中央,彻底地昏死过去,再无动静。
漫天翻滚的黑云,见人完全晕厥后,过了片刻后便缓缓地散去, 转瞬之间,明亮的天光穿透云层,再度洒落山间,天地重归清朗平和,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雷罚、疯戾对峙,从未发生过半分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