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瘴毒再来

作品:《蚊崽归来:吸血鬼不吸血》

    彻夜心神不宁,苏晚吟回到住处洗完澡躺上床,终究放心不下,又撑着疲惫起身拨通朱新羽的电话。

    “他现在怎么样?”苏晚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还没有苏醒,体表浮现的蚊族特征已经消退了。”

    苏晚吟沉默片刻,笃定开口:“采样必须暂停。”

    朱新羽低低叹了口气:“这是自然。先前采集到的瘴毒原液,已经陆续投入培育与临床试验。”

    苏晚吟指尖攥紧床单:“你守好他,豆豆一醒,第一时间联系我。”

    “晓得了,操心命,赶紧休息吧。”

    挂完电话,苏晚吟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塞进枕头下方。

    或许是昨天豆豆的突发状况把他吓得够呛,心头悬着一块石头,根本无法安稳入眠。

    翻来覆去许久,又起来将窗帘拉上遮光,独自躺在空旷床上,实验室里豆豆苍白昏睡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盘旋。

    不安层层堆积,意识渐渐混沌,往事不受控制涌入梦里。

    苏晚吟试着调整呼吸,想要平复心绪,恍惚间,仿佛豆豆就躺在身侧。

    “苏晚哥哥……”

    耳畔响起熟悉的呼唤,视线里浮现豆豆的面容。

    记忆坠入那场雨夜,重现自己紧咬牙关,抵挡住强势进攻的那个热吻,他心底竟隐隐觉得有点儿失落,遗憾当时将它打断了。

    梦中浮浮沉沉,苏晚吟周身泛热,一股麻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似乎快要酥化透了。

    “嗯……”

    他意识混沌地翻了个身,将沾有豆豆气味的被子,抱在怀里捂在嘴边,下半截夹在双腿之间。

    就这样汲取着熟悉的味道与体感,昏睡了几个小时,再度清醒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苏晚吟立刻摸索手机查看,屏幕安静,没有任何消息推送。

    梦里纷乱悸动还残留在心底,他静坐平复片刻,揉了揉泛着红的脸,起身打算炖一锅排骨汤,带去实验室给豆豆调养身体。

    下午五六点,苏晚吟拎着保温桶刚锁好车门,就看到救护车远远闪着光驶进了停车场。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几步路,给推担架的医护人员空出足够的空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不经意抬头瞟到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徐家兄弟。

    担架上躺着一位老人,徐家森和徐彬彬各把住移动担架一侧,协助着将人往急诊送。

    苏晚吟来不及上前搭话问个清楚,一行行色匆匆的人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他只得加快脚步往实验室方向走去,看看朱新羽是否了解情况。

    “朱医生……”

    朱新羽抬起头,瞥见他手里的汤,半开玩笑:“没有我的份?偏心……”

    苏晚吟匆匆扫过一眼隔离仓,言归正传:“我刚刚在医院门口看到徐家森了。”

    朱新羽噌一下站起来,脸色瞬白,将身后的椅子差点都掀翻了。

    “啊?在哪个科室?”

    苏晚吟蹙着眉头:“刚刚救护车进来的就是,你问问。”

    “你先看着豆豆。”

    朱新羽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你可以进去看看他,或许对他苏醒有帮助。”

    交代完他急忙拉开实验室的门,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不会以为就医的是徐家森吧?”

    苏晚吟耸了耸肩:“哎呀,怪我没说清楚。”

    他原本还想说“徐家兄弟跟着救护车来了”,但话还没说完,朱新羽一听到“救护车”和“徐家”两个关键词,出于职业敏感或某种预感,直接打断并冲了出去。

    他放下手里的汤,凑近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然后转开了隔离仓的玻璃门。

    他耳后的蓝光依旧浮动,但是豆豆的呼吸声要比早上粗重些了,苏晚吟琢磨着,这也是他在恢复的一个迹象吧。

    “呼吸虽然重,但节奏比之前平稳了……”

    他缓缓靠近病床,才注意到早上没注意的事,“果然他的耳朵和翅膀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豆豆仿佛能感应到他般轻咳了一声,苏晚吟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他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豆豆的额头。

    “豆豆,豆豆……”

    他反复摩挲着豆豆的额头,总感觉人怎么不知不觉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连下巴都尖了。

    苏晚吟细细看着他,眼里心里全是心疼,自己巴掌那么大的孩子养大的,仅仅这么几天就消瘦好大一截。

    就在他手指轻抚豆豆额头的时候,豆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晚吟眼里闪烁着光芒,向前探着身子:“豆豆,我是苏晚哥哥……”

    只见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好似支撑不住马上又要紧闭双眼一般。

    苏晚吟立马拉住他的手,贴脸靠近他耳边低诉:“我在你身边,不要怕。”

    他感受得到对方听得到,因为他虽然半眯着眼,但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晚吟顿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坐下了。

    而另一边朱新羽还没踏办公室,就被实习医生小廖撞了个满怀。

    “朱医生,正找你呢。”

    朱新羽看着他神色慌张:“怎么了?”

    小廖:“蚊虫瘴毒又来了。”

    朱新羽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在家属签字一栏看到了徐家森的名字,又瞟了一眼患者年龄,心里明了:这患者应该是二大爷。

    “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

    两人说着就往急诊病房走。

    小廖:“患者年龄较大,且有多种基础疾病,情况危机。”

    朱新羽将资料还给小廖:“做好信息登记和实时状况检测。”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深沉起来:“通知所有休假的、外出学习的医护人员做好随时返岗的准备。”

    小廖看着朱新羽,郑重点了点头:“好的。”

    走廊上徐家森远远看到朱新羽过来,只是看着,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

    倒是徐彬彬先上来问:“朱医生,我二大爷这怎么回事呀?也没吃坏什么东西啊。”

    朱新羽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徐家森,见对方确实不和自己打招呼,眼里的眸色又沉了几分。

    才转头看向徐彬彬:“你们去办公室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这边有专门针对此次病毒成立的小组。”

    “哥,走吧。”

    徐家森这才起身和徐彬彬一同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和朱新羽擦身而过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神情,在这满院消毒水味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里,显得格外冷漠刺骨。

    他们做完情况说明,急救室传来消息,经过抢救,二大爷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

    暂无生命之忧,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朱新羽端着杯热茶隔着窗户,远远地看一眼隔离仓的方向,心中思虑万千。

    安宁不过片刻,门边响起了敲门声。

    “进。”

    他抬起头,恰好撞进徐家森满脸忧愁的眼神里。

    “朱医生……”

    朱新羽朝他抬抬手,“坐…”

    徐家森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你们到底找到解决办法没有?罪魁祸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儿子?”

    “你冷静一点。”

    徐家森站了起来,情绪明显失控:“我怎么冷静?我二大爷不过是去护城河河边钓了一趟鱼,回来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上吐下泻,最后全身抽搐倒地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二大爷那么大年纪了,刚刚主治大夫还在说他的身体各个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不一定呢。”

    朱新羽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一下。

    “你听我说……”

    不料手还没挨到对方,就被对方一个激烈的抬手动作反弹回来,不偏不

    倚地正好打在他自己的脸上。

    朱新羽动了动发僵的脸,而一旁的徐家森也明显被自己的莽撞吓到了。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朱新羽叹了口气,将人按回凳子上,“我们已经在加紧研发特效药,希望将这种伤害降到最低。”

    徐家森因为惹了祸,此刻语气明显平静了许多:“那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来的?”

    “我们已经在出现病例的周围几公里,计划实施蚊虫消杀工作,但…”

    他停了下来,“确实,还没找到这种瘴毒从何处而来,这不是山上的书店也塌了嘛。”

    徐家森愧疚地望着朱新羽,那挨了无妄之灾的脸部泛着红:“痛…痛不痛?”

    朱新羽会意,立马抬手捂着那泛红的半边脸:“你手也太重了,我感觉自己牙齿都松了。”

    ”啊?”徐家森站起来走过去,关切地蹲下身子,恰好和坐着的朱新羽一般高,“来,我看看,我真不是不小心的。”

    朱新羽挪开手,将红肿的半边脸凑近他:“你自己看,是不是肿得厉害?”

    徐家森还真就抬手轻轻摁了摁,皱着眉头:“是有点,要不要我去拿冰块给你敷一下?”

    他望向朱新羽的眼睛,不知何时对方早已将眼神钉在了自己脸上。

    他第一次见朱新羽以这样炽热、毫无掩饰的目光看着自己。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万头牛马在奔腾,瞬间激起漫天黄沙。

    徐家森大脑一片空白,耳根子好似被火燎过一般,眼神下落在了对方白大褂工牌位置,那里写着“朱新羽”三个字。

    头顶上的朱新羽会心一笑,将他的慌乱无措尽收眼底,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觉得这个人好可爱、好有趣。

    “徐家森…”

    “嗯?”徐家森抬起头看着他。

    朱新羽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的看着他:“我上次没有和那个女孩共度良宵,我们出了KTV就分道扬镳了。”

    徐家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痴痴地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

    他从第一次在苏家就觉得这人声音好听,现在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是真好听。

    “哦…”他低下头,像在回忆走神。

    “知道为什么吗?”

    徐家森被这莫名其妙地提问又勾起脑袋,“啊?为…为什么?”

    朱新羽一脸正经,生怕对方听不到,还专门凑近了一些说:“因为我喜欢男人,我是gay……”

    徐家森脸色骤然一变,蹲着的身子立马朝后斜了一点:“哇操,你给我说这个干嘛?”

    朱新羽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朝着电脑桌坐直了身体:“没什么,告诉你一声而已。”

    “你上次不是说给我留意我喜欢的类型嘛,以后别搞错了,记得留意男人。”

    徐家森半蹲着身体脚下有些麻,他缓缓站起身来,轻跺了一下脚,活动了一下脚腕:“那你还没说你喜欢怎么样的男人呢,我怎么给你留意。”

    朱新羽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嗯?性格可爱单纯的,最主要是一定要喜欢我的。”

    徐家森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挑,喜欢你的就行?”

    “也不一定,最主要看感觉。”

    徐家森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自我察觉心跳异常加快,同时又觉得朱新羽描述的那个“看感觉”这话意味深长。

    直到他离开朱新羽办公室才想起来:“他脸不是肿了吗?他说没说要不要冰敷一下来着?”

    “嘶…告诉我他是gay干嘛?我又不是他爸,关心他这些事做什么?”

    边走他还在边嘀咕:“他为什么要解释那晚和那个女的的事?我有很在意吗?”

    “嘁,这人真是搞笑得很。”

    只是心底反复盘旋的疑问,连同方才骤然失控的心跳,在他脑海里久久消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