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外面的风声透过缝隙传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孟子艺双手撑在沈墨尘的胸口。

    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法发力。

    “风速大约是每秒七米。”孟子艺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现在的关注点是风速？”沈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的双手依然环在孟子艺的腰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单薄的白T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孟子艺试图撑起身体。

    沈墨尘立刻按住她的腰。

    “别动。”他警告。

    “我的受力点在你的大腿肌肉上。”孟子艺分析，“这会造成你的局部血液循环不畅。”

    “我能承受。”

    孟子艺感觉到了沈墨尘衣服底下的体温。

    “你的心率现在是多少？”她问。

    “没有设备，无法测量。”

    “根据你的颈动脉搏动频率，大约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这是正常反应。”沈墨尘说。

    “在没有剧烈运动的情况下，这种心率属于交感神经兴奋。”

    沈墨尘稍微抬起头。

    他的呼吸打在孟子艺的下巴上。

    “你现在坐在我身上，这不算剧烈运动？”

    孟子艺沉默了两秒。

    “从物理学角度，这属于静止状态。”

    “但从生物学角度，这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孟子艺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的紧绷。

    “你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

    沈墨尘没有回答。

    一阵强风吹过，轿厢突然又晃了一下。

    孟子艺本能地抱住沈墨尘的脖子。

    她的上半身完全贴了上去。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

    孟子艺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这次是重力加风力的双重作用。”孟子艺在他耳边说。

    她的呼吸扫过沈墨尘的耳廓。

    沈墨尘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移了一点。

    “孟子艺。”

    “我在听。”

    “你如果再乱动，我会证明生物学的连锁反应有多快。”

    孟子艺立刻僵住。

    轿厢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

    孟子艺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救援电话。

    屏幕亮起，显示无服务。

    “这里的电磁波被屏蔽了。”孟子艺看着屏幕。

    “轿厢的金属结构形成了一个法拉第笼。”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晚上了。”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根据轿厢内的氧气储备，两个成年人可以维持十二个小时。”孟子艺开始计算。

    “但随着二氧化碳浓度升高，我们会逐渐出现头晕和嗜睡的症状。”

    “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来保持清醒。”

    “比如进行一些智力问答。”孟子艺提议。

    “我拒绝。”

    沈墨尘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点。

    “这样好点了吗？”

    孟子艺的身体悬空了半秒，又落了回去。

    这次的位置比刚才更靠前。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沈墨尘身体的变化。

    孟子艺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海绵体充血的物理现象。”她脱口而出。

    黑暗中，沈墨尘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你非要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学术吗？”

    “用学术语言描述可以降低尴尬指数。”

    “但我现在只觉得你在挑衅。”

    孟子艺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

    “我没有挑衅的动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动机。”

    沈墨尘的脸凑近她。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你的呼吸频率也加快了。”沈墨尘说。

    “这是因为轿厢内的氧气正在消耗。”

    “是因为我靠得太近。”

    沈墨尘偏过头，嘴唇擦过孟子艺的脸颊。

    孟子艺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违反了安全距离原则。”

    “在密闭空间里，安全距离是无效的。”

    沈墨尘的嘴唇停在她的耳边。

    “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孟子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做什么？”

    “验证一下你的生物学知识。”

    沈墨尘的手指滑进她的T恤下摆。

    指腹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孟子艺打了个冷战。

    “你的手温偏高。”

    “你的皮肤偏凉。”

    沈墨尘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往上划。

    孟子艺抓住他的手腕。

    “这不符合公共场所的行为规范。”

    “现在这里是私人空间。”

    沈墨尘反客为主，扣住她的手指。

    轿厢再次晃动。

    孟子艺直接扑倒在沈墨尘怀里。

    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孟子艺瞪大了眼睛。

    沈墨尘没有退开。

    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加深了这个接触。

    孟子艺的嘴唇被他含住。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孟子艺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

    嘴唇的神经末梢极其丰富。

    这种接触会促使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

    这会导致心跳加速和血压升高。

    事实证明，她的计算完全正确。

    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沈墨尘松开她的嘴唇，稍微退开一点。

    “你的心跳很快。”他说。

    “这是多巴胺分泌的结果。”孟子艺嘴硬。

    “你还要继续用学术名词来掩饰吗？”

    “学术名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沈墨尘轻笑了一声。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摩挲。

    “孟子艺，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学术。”

    “在黑暗中你无法看清我的样子。”

    “我可以靠触觉感知。”

    孟子艺想往后退。

    沈墨尘搂紧了她。

    “别乱动，摩擦系数会增加。”他用她的理论反击。

    孟子艺停止了挣扎。

    “你学得很快。”

    “近朱者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轿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孟子艺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必须换个姿势。”她说。

    “你可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但我现在无法控制我的腿部肌肉。”

    沈墨尘叹了口气。

    他双手抱住孟子艺的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孟子艺惊呼了一声。

    沈墨尘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

    孟子艺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你的力量数值超出了我的预估。”

    “这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健身确实能提高肌肉纤维的密度。”

    黑暗中，孟子艺试图寻找自己的手机。

    她在座位上摸索了一阵。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了。”她说。

    “不用找了，现在找也看不见。”

    “我需要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来检查轿厢的机械结构。”

    孟子艺弯下腰，双手在地上摸索。

    轿厢的空间很小。

    她的手碰到了沈墨尘的鞋尖。

    “你摸到我的脚了。”沈墨尘提醒。

    “这是空间狭小导致的必然接触。”

    孟子艺继续往前摸索。

    她的手背擦过沈墨尘的小腿。

    沈墨尘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孟子艺，你最好快点找到。”

    “我在按照网格搜索法进行排查。”

    孟子艺的手终于碰到了一个硬物。

    “找到了。”她抓住手机。

    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轿厢的底部。

    孟子艺抬起头，发现沈墨尘正低头看着她。

    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因为刚才的动作，T恤的领口垂了下来。

    从沈墨尘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风景。

    沈墨尘立刻移开视线。

    “把衣服拉好。”他说。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重力导致的布料下垂。”

    她坐直身体，扯了扯领口。

    “你的视线停留了三秒钟。”孟子艺指出。

    “这是人类对光源的本能反应。”沈墨尘反驳。

    “但光源在我的手机屏幕上，不在我的领口。”

    沈墨尘没有说话。

    孟子艺打开手电筒功能。

    她拿着手机，开始照射轿厢的顶部。

    “供电电缆的接口处没有明显的烧毁痕迹。”

    “看来是主控室的问题。”

    沈墨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你打算在这里写一份故障分析报告？”

    “我只是在收集数据。”

    “收集数据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收集数据能缓解由于未知带来的焦虑感。”

    孟子艺关掉手电筒。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需要节约使用。”

    轿厢里再次陷入黑暗。

    没有了光线，听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孟子艺能听到沈墨尘平稳的呼吸声。

    “你一点都不焦虑。”孟子艺评价。

    “因为我知道游乐园不想承担天价赔偿。”沈墨尘说。

    “他们会尽快修复的。”

    “这属于商业逻辑的范畴。”

    “有时候商业逻辑比物理定律更管用。”

    两人并排坐在座椅上。

    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孟子艺觉得轿厢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

    她拉了拉T恤的下摆。

    “这里的通风系统也停止工作了。”

    “二氧化碳浓度正在上升。”

    “你觉得热？”沈墨尘问。

    “我的汗腺已经开始分泌汗液来调节体温了。”

    “你可以把衣服脱了。”

    “我只有这件T恤，脱掉会引发道德问题。”

    孟子艺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这种物理降温方式收效甚微。

    沈墨尘转过头。

    黑暗中，他能看到孟子艺的轮廓。

    “你可以靠着窗户，玻璃的温度比较低。”

    孟子艺往旁边挪了挪，把脸贴在玻璃上。

    “玻璃的比热容较小，确实能快速导热。”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凉意。

    沈墨尘看着她的动作。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壁虎。”

    “壁虎是爬行动物，能够利用范德华力在垂直表面攀爬。”

    “我只是在利用热传导。”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轿厢里瞬间恢复了光明。

    外面的机械传动声再次响起。

    摩天轮重新开始转动。

    孟子艺立刻坐直身体。

    她转头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也看着她。

    在明亮的灯光下，孟子艺的白T恤因为出汗有些贴在身上。

    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沈墨尘的视线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

    “备用电源启动时间为四十五分钟。”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

    “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服务违约。”

    “你可以去投诉。”沈墨尘说。

    “我打算要求退还门票费用的百分之五十。”

    摩天轮缓慢下降。

    十五分钟后，轿厢终于回到了地面。

    工作人员打开门，满脸歉意地站在外面。

    “非常抱歉给两位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孟子艺走出轿厢，拿出手机。

    “你们的应急响应机制存在严重漏洞。”

    “备用电源启动超时，轿厢内缺乏应急通讯设备。”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会立刻整改。”

    “为了表达歉意，这是我们游乐园主题酒店的豪华套房体验券。”

    工作人员双手递上两张金色的卡片。

    孟子艺接过体验券看了一眼。

    “门票全票价为两百八十元。”

    “豪华套房的标价为一千八百元。”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笔交易我们处于盈利状态。”

    沈墨尘站在她身后。

    “所以你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利益最大化是商业行为的最终目的。”

    孟子艺把体验券放进口袋。

    “而且继续追究会消耗我的时间成本。”

    “时间成本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两人并肩往游乐园的出口走去。

    夜晚的游乐园灯光璀璨。

    微风吹过，孟子艺打了个喷嚏。

    “湿衣服被风吹会导致体表温度快速下降。”沈墨尘说。

    “这是蒸发吸热的原理。”

    孟子艺揉了揉鼻子。

    游乐园外面的街道上有很多卖夜宵的小摊。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关东煮的香味。

    “我们需要补充能量。”沈墨尘停在一个烤肠摊前。

    “老板，来两根烤肠。”

    孟子艺看着烤肠机里滚动的香肠。

    “这种加工肉制品含有大量的亚硝酸盐。”

    “长期食用会增加患癌风险。”

    老板递烤肠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尴尬。

    “老板，别理她。”沈墨尘接过烤肠，付了钱。

    他把其中一根递给孟子艺。

    “偶尔吃一次不会破坏你的免疫系统。”

    孟子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高温烤制会产生多环芳烃。”她咬了一小口。

    “但脂肪和香辛料的组合确实能刺激味蕾。”

    沈墨尘几口吃完自己的那根。

    “走吧，去酒店。”

    游乐园主题酒店就在园区外面。

    步行只需要八分钟的时间。

    酒店大堂的装潢极其夸张。

    到处都是巨大的卡通雕塑和彩色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