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什么变量？”孟子艺问。

    “心理因素。”沈墨尘回答。

    孟子艺想了想。

    “你所说的心理因素，在神经科学范畴内依然可以被量化。”孟子艺说。

    “情绪的产生是大脑边缘系统的神经元活动。”孟子艺继续解释。

    “多巴胺和内啡肽还有血清素的浓度变化，导致了你所说的心理反应。”

    “这依然是一个纯粹的生物化学过程。”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脸。

    “你忽略的变量和化学物质没关系。”沈墨尘说。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面前的人是我。”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没接话。

    隧道里非常安静。

    水流推着游泳圈缓缓向前。

    孟子艺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的这个论点缺乏可重复验证性。”孟子艺移开视线。

    “科学实验需要控制变量。”孟子艺看着水面，“我们无法在相同条件下换一个人来测试我的心率。”

    “所以这个结论不具备普适性。”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不需要普适性。”沈墨尘说，“对我适用就行了。”

    前方出现了亮光。

    游泳圈漂出了隧道。

    阳光重新照在他们身上。

    温度回升。

    孟子艺脸上的热度更明显了。

    “水流速度开始增加了。”孟子艺说。

    “前方的河道变窄，根据连续性方程，截面积减小会导致流速增大。”

    游泳圈顺着水流漂到了终点。

    两人从水里站起来。

    孟子艺把游泳圈还给工作人员。

    “接下来去哪里？”沈墨尘问。

    孟子艺拿出一张防水游园地图。

    “造浪池。”孟子艺指着地图中心的水域。

    “那里每隔半小时会启动一次人工造浪设备。”

    “我们可以去观察机械波在水介质中的传播规律。”孟子艺说。

    沈墨尘点头。

    两人朝着造浪池走去。

    造浪池的面积很大。

    水面上都是游客。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浅水区。

    “浅水区的人群密度过大。”孟子艺看了看水面。

    “这会导致波浪在传播过程中遇到大量障碍物。”

    “波的能量会被人体吸收和反射，产生复杂的干涉现象。”

    “我们去深水区。”孟子艺说。

    “那里没有障碍物，可以观察到最完整的波形。”

    两人涉水向深处走去。

    水位没过孟子艺的腰部，然后是胸口。

    水底的坡度很平缓。

    造浪池的最深处是一堵混凝土墙。

    墙后就是造浪机的机房。

    “这里的造浪机应该是气动式的。”孟子艺看着墙壁上的出气孔。

    “通过高压风机向水室鼓风，改变水室内的气压，从而迫使水体上下运动。”

    “这种设备可以产生高达三米的人工海浪。”

    广播里传出提示音。

    “造浪即将开始，请游客注意安全。”

    水面开始出现起伏。

    孟子艺盯着前方的混凝土墙。

    “第一波浪要来了。”孟子艺说。

    “根据水波动力学公式，波速等于重力加速度乘以水深再开平方。”

    “这里的水深大约是一点八米。”

    “计算得出的波速大约是每秒四点二米。”

    话音刚落，一道水墙从前方推了过来。

    浪头的高度超过了两米。

    水墙带着动能向前推进。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要迎着波峰潜入水下。”孟子艺大声说。

    “这样可以避开波浪表面最大的冲击力。”

    孟子艺准备深呼吸下潜。

    旁边一个游客的充气浮床被浪头掀翻。

    浮床砸向孟子艺。

    孟子艺的视线被遮挡了。

    孟子艺失去了对水流方向的判断。

    水墙拍在孟子艺身上。

    冲击力破坏了孟子艺的平衡。

    孟子艺在水下翻滚。

    水流灌进孟子艺的鼻腔。

    孟子艺试图控制身体的重心。

    但水流的湍流效应太强了。

    一只手在水下抓住了孟子艺的胳膊。

    那只手用力一拉，把孟子艺拽出了水面。

    孟子艺大口呼吸着空气。

    孟子艺睁开眼睛，看到沈墨尘就在面前。

    沈墨尘的手臂揽着孟子艺的腰。

    两人随着波浪的余波在水面上起伏。

    “你的理论在实际操作中似乎不太管用。”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咳嗽了两声。

    清除呼吸道里的残水。

    “这是突发变量导致的计算失误。”孟子艺说。

    “那个充气浮床改变了局部的流场分布。”

    “它产生的尾流干扰了我的动作预判。”

    “而且浮床的质量加上水流的加速度，产生了超出我核心力量的动量。”

    第二个浪头又过来了。

    这次沈墨尘没给孟子艺计算的时间。

    他按住孟子艺的后脑勺。

    带着孟子艺潜入水下。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

    孟子艺睁开眼睛。

    造浪池的水很清澈。

    孟子艺能看到沈墨尘的脸。

    沈墨尘的手放在孟子艺腰上。

    水流在周围涌动。

    波峰从头顶掠过。

    水压的变化作用在孟子艺的耳膜上。

    几秒钟后，沈墨尘带着孟子艺浮出水面。

    “在水里不需要那么多计算。”沈墨尘抹掉脸上的水。

    “你只需要顺应水流的方向。”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

    “顺应水流就是放弃主动控制权。”孟子艺说。

    “这在生物进化史上是危险的行为。”

    “把安全交给不可控的自然力量，不符合生存法则。”

    “但你现在很安全。”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了看沈墨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因为你提供了额外的支撑力。”孟子艺说。

    “你的骨骼肌质量足够大，在水下形成了稳定的锚点。”

    沈墨尘笑了。

    造浪机停止了工作。

    水面恢复了平静。

    “去吃点东西。”沈墨尘说。

    “水上运动消耗了太多热量。”

    两人走上岸。

    阳光晒在湿透的皮肤上。

    水分蒸发带走体表热量。

    孟子艺打了个冷战。

    “水的比热容很大，蒸发吸热会导致体表温度快速下降。”孟子艺说。

    他们走到游乐园的美食街。

    路边有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

    沈墨尘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

    沈墨尘把其中一个递给孟子艺。

    冰淇淋是双拼口味的，一半巧克力，一半草莓。

    孟子艺看着手里色彩鲜艳的冰淇淋。

    “这种商业冰淇淋的膨化率通常在百分之百以上。”孟子艺说。

    “里面充入了一半的空气，这让它的体积看起来很大。”

    “草莓部分的颜色鲜艳。添加了人工色素诱惑红。”

    “化学名称是2-羟基-1-（2-甲氧基-4-硝基苯偶氮）-3，6-萘二磺酸二钠。”

    沈墨尘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

    “你吃东西之前都要把化学式背一遍吗？”沈墨尘问。

    “这是了解食物本质的必要步骤。”孟子艺回答。

    “巧克力部分含有大量的代可可脂。”

    “也就是反式脂肪酸。”

    “反式脂肪酸会升高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沈墨尘伸出手。

    把孟子艺手里的冰淇淋往孟子艺嘴里推了一下。

    冰凉甜腻的奶油糊在孟子艺的嘴唇上。

    “物理手段可以有效阻止你的化学科普。”沈墨尘说。

    孟子艺伸出舌头，舔掉嘴唇上的冰淇淋。

    “蔗糖分子刺激了舌头上的甜味受体。”孟子艺说。

    “大脑分泌了多巴胺。”

    “虽然成分不健康，但确实提供了及时的情绪价值。”

    孟子艺开始吃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两人继续在园区里走。

    前方传来欢呼声和落水声。

    孟子艺快步走过去。

    这是一个大型的水上闯关项目。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障碍物。

    参与者需要从起点一直跑到终点。

    中途落水就算失败。

    旁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通关者的用时记录。

    “这是一个极佳的生物力学测试场。”孟子艺看着赛道。

    “它考验人体的平衡感。爆发力。还有肌肉协调性。”

    “你要去试试吗？”沈墨尘问。

    “当然。”孟子艺走向报名处。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救生衣和头盔。

    孟子艺调整救生衣的绑带。

    “救生衣的浮力材料是聚乙烯泡沫。”孟子艺拍了拍胸前的垫子。

    “它的密度远小于水。”

    “这能保证我们在落水时，头部始终保持在水面以上。”

    两人来到起点。

    第一关是水上梅花桩。

    几块圆形的浮板用绳子固定在水面上。

    浮板之间的距离各不相同。

    孟子艺站在岸边，开始目测距离。

    “浮板的直径大约是五十厘米。”孟子艺说。

    “根据人体步幅，第一块到第二块的距离需要跨步。”

    “第二块到第三块的距离较短，可以正常迈步。”

    “接触浮板的时候，必须保持重心在支撑面内。”

    “接触时间不能超过零点五秒，否则浮板会因为受力不均而侧翻。”

    工作人员吹响了哨子。

    孟子艺吸了口气。冲了出去。

    孟子艺踩在第一块浮板的正中心。

    浮板下沉。

    孟子艺利用反作用力，跃向第二块浮板。

    孟子艺的动作很标准。

    符合刚才计算的受力模型。

    孟子艺踩向第三块浮板。

    第三块浮板表面有一层未干的水渍。

    孟子艺的脚底打滑了。

    “动摩擦因数减小。”孟子艺大喊一声。

    孟子艺失去了平衡。

    重心偏离了支撑面。

    孟子艺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

    试图利用角动量守恒来调整姿态。

    但这无济于事。

    孟子艺砸进水里。

    水花四溅。

    孟子艺靠着救生衣的浮力浮出水面。

    孟子艺抹掉脸上的水。抬头看向岸边。

    沈墨尘站在起点。看着孟子艺落水。

    “你的物理模型没有把环境湿度计算在内。”沈墨尘说。

    孟子艺游向赛道边缘的出口。

    “这是我的疏忽。”孟子艺说。

    “我应该提前评估赛道表面的摩擦系数变化。”

    沈墨尘开始了他的闯关。

    沈墨尘没做计算。

    看准了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沈墨尘跑得很快。

    长腿跨过浮板，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沈墨尘甚至没有在浮板上做任何停留。

    凭借惯性冲过了第一关。

    孟子艺站在岸边看着沈墨尘。

    “这是典型的依靠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孟子艺说。

    “他的小脑很发达，短时间内完成了复杂的平衡计算。”

    沈墨尘来到了第二关。

    这是一个旋转滚筒。

    参与者需要在滚筒上奔跑，保持不掉下去。

    滚筒的转速很快。

    沈墨尘跳上滚筒。

    他没顺着滚筒的方向跑。

    沈墨尘斜着走了一条对角线。

    “他在利用切线方向的速度抵消滚筒的角速度。”孟子艺说。

    “这非常聪明。”

    “通过改变行进路线，他把离心力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沈墨尘通过了滚筒。

    第三关是悬挂在水面上的攀岩墙。

    墙面上只有几个很小的凸起可以抓握。

    墙壁还在左右摇晃。

    沈墨尘抓住第一个凸起。

    沈墨尘的手臂肌肉隆起。

    孟子艺盯着沈墨尘的动作。

    “他在利用钟摆效应。”孟子艺说。

    “当墙壁摇晃到最高点时，速度为零。”

    “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力。向上攀爬。”

    “这很节省体力。”

    沈墨尘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爬过了攀岩墙。

    沈墨尘跳上终点的高台。

    按下计时器。

    大屏幕上显示出他的成绩：一分四十五秒。

    打破了今天的最快记录。

    沈墨尘从终点走下来，来到孟子艺身边。

    “实操永远大于理论。”沈墨尘说。

    “我承认你的运动神经元传导速度比我快。”孟子艺说。

    “这和基因遗传有关，后天训练的改变空间有限。”

    孟子艺脱下救生衣。

    “我的体能消耗完了。”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

    “血糖浓度正在下降，我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还有蛋白质。”

    “去吃晚饭。”沈墨尘说。

    他们来到游乐园里的一家露天烤肉餐厅。

    餐厅里人很多。

    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个炭火烤炉。

    他们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

    孟子艺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图片。

    “五花肉的脂肪含量高达百分之三十。”孟子艺说。

    “虽然热量高，但脂肪能提供饱腹感。”

    “牛排的蛋白质含量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我们需要一份五花肉。两份牛排。还要一份蔬菜拼盘。”

    沈墨尘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加两杯冰可乐。”沈墨尘说。

    “碳酸饮料含有大量的游离糖。”孟子艺说。

    “偶尔放纵一次不会破坏你的内分泌系统。”沈墨尘说。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炭火和食材。

    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高温。

    沈墨尘用夹子把五花肉铺在烤盘上。

    肥肉接触到高温的烤盘，发出滋滋的声音。

    油脂被烤出来，顺着烤盘的纹理流下。

    肉香飘散开来。

    孟子艺盯着烤盘上的肉。

    “这就是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

    “肉类中的氨基酸和还原糖在一百四十度以上的高温下发生反应。”

    “生成了数百种挥发性风味化合物。”

    “这就是烤肉为什么这么香的原因。”

    肉的表面开始变成焦褐色。

    “颜色改变也是美拉德反应的特征之一。”孟子艺说。

    “生成了类黑精这种大分子物质。”

    沈墨尘把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

    沈墨尘用生菜叶包了一块肉，加上一点大蒜和蘸酱。

    直接递到孟子艺嘴边。

    “张嘴。”沈墨尘说。

    孟子艺张开嘴，把肉包吃进去。

    口腔里的温度升高。

    嚼的时候肉汁流了出来。

    “脂肪的熔点低于口腔温度。”孟子艺一边嚼一边说。

    “这导致了入口即化的错觉。”

    “大蒜中的大蒜素刺激了味蕾，提升了整体的风味层次。”

    沈墨尘自己也包了一块吃。

    “你吃饭的时候如果不说话，食物会更好吃。”沈墨尘说。

    “语言表达不会影响味觉受体的工作效率。”孟子艺说。

    两人很快把桌上的肉吃完了。

    孟子艺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大量的二氧化碳在胃里膨胀。

    孟子艺打了一个嗝。

    “气体在胃部受热膨胀，压力增大，只能通过食道排出。”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出声来。

    吃完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游乐园的夜场正式开启。

    整个园区亮起了彩色的霓虹灯。

    “这些灯光大部分是LED发光二极管。”孟子艺看着路边的灯柱。

    “通过电子与空穴复合释放能量发光。”

    “它的光电转换效率比传统的白炽灯高得多。”

    “非常符合节能减排的环保理念。”

    远处的夜空中，一座摩天轮缓缓转动。

    摩天轮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一清二楚。

    “那是这个游乐园的地标建筑。”沈墨尘指着摩天轮。

    “我们要去坐吗？”

    “当然。”孟子艺点头。

    “摩天轮是观察匀速圆周运动的最佳设施。”

    两人走到摩天轮的排队区。

    夜场的游客依然很多。

    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

    孟子艺抬头观察摩天轮的机械结构。

    “这个摩天轮的高度大约是一百二十米。”孟子艺说。

    “通过中心轴和边缘的齿轮啮合进行传动。”

    “它的转速非常慢，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才能转完一圈。”

    “这保证了向心力很小。不会让乘客产生不适感。”

    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打开一个透明的轿厢门。

    孟子艺和沈墨尘走进去，面对面坐下。

    轿厢门关闭。

    摩天轮缓缓上升。

    地面上的景物开始变小。

    游乐园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

    “随着高度的增加，我们的重力势能正在增大。”孟子艺看着窗外。

    “同时，大气压强在微弱的减小。”

    “虽然在一百二十米的高度，气压变化不足以引起生理反应。”

    “但理论上，水的沸点会因此降低零点零一摄氏度左右。”

    轿厢继续上升。

    周围变得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机械齿轮转动时的摩擦声。

    轿厢内的空间很小。

    孟子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沈墨尘的膝盖。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孟子艺。

    “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紧张就会开始背物理公式？”沈墨尘问。

    孟子艺转过头。看着沈墨尘。

    “我没有紧张。”孟子艺说。

    “我的交感神经处于正常状态。”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沈墨尘问。

    “我正在观察窗外的参照物，以确认我们的相对运动状态。”孟子艺指着窗外。

    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

    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光海。

    “到达最高点了。”孟子艺说。

    “此时重力势能达到最大值，动能为零。”

    “如果这是一个过山车，接下来就是自由落体运动。”

    “但这只是摩天轮。”沈墨尘说。

    沈墨尘站起来。坐到了孟子艺旁边。

    轿厢晃动了一下。

    孟子艺没动。

    “你破坏了轿厢的受力平衡。”孟子艺说。

    “悬挂装置需要重新调整阻尼来吸收震动。”

    沈墨尘没理会孟子艺的物理分析。

    沈墨尘转过头。看着孟子艺。

    “最高点据说有一个传说。”沈墨尘说。

    “什么传说？”孟子艺问。

    “缺乏科学依据的都市传说。”沈墨尘说。

    “那就不具备讨论的价值。”孟子艺说。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升起一道亮光。

    亮光在夜空中炸开。

    一朵红色的烟花绽放。

    紧接着，无数道光芒升空。

    游乐园的烟花秀开始了。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烟花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整个夜空。

    也照亮了轿厢内部。

    孟子艺的注意力被烟花吸引。

    “这是典型的焰色反应。”孟子艺看着窗外。

    “不同金属元素的电子在高温下发生跃迁。”

    “从高能级回到低能级时，会以光的形式释放能量。”

    孟子艺指着一朵红色的烟花。

    “那是锶盐。硝酸锶或者碳酸锶。”

    孟子艺又指着一朵绿色的。

    “那是钡盐。通常是氯化钡。”

    一朵蓝色的烟花炸开。

    “蓝色最难制造。”孟子艺接着说。

    “需要使用铜盐，比如氯化亚铜。”

    “而且对燃烧温度的要求高。温度过高会导致蓝色褪去。”

    金黄色的瀑布烟花倾泻而下。

    “那是钠盐。钠的焰色反应最明显，穿透力也很强。”

    孟子艺转过头，准备继续给沈墨尘科普。

    “还有镁粉和铝粉。它们燃烧时会产生白光…”

    孟子艺的话没说完。

    沈墨尘伸手捏住孟子艺的下巴。

    把人脸转了过来。

    外面的烟花还在绽放。

    爆炸声传进轿厢。

    沈墨尘凑得很近。

    孟子艺看到他眼里倒映的烟花。

    “你能不能暂时关闭你的大脑？”沈墨尘的声音很轻。

    “大脑是中枢神经系统，无法被主观关闭。”孟子艺回答。

    “除非进入深度睡眠或者发生脑死亡。”

    “那我就用物理手段让它短路。”沈墨尘说。

    沈墨尘低下头亲了上去。

    孟子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公式理论全没了。

    沈墨尘的嘴唇很热。

    带着薄荷味。刚才吃的口香糖的味道。

    薄荷醇刺激了冷觉感受器，产生清凉的错觉。

    孟子艺试图重新启动分析程序。

    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心跳加快。

    “窦房结失控了。”孟子艺在心里想。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血管扩张，血压升高。”

    孟子艺的手抓住了沈墨尘的衣角。

    沈墨尘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向自己。

    两人贴在一起。

    窗外的烟花很亮。

    夜空亮如白昼。

    轿厢在最高点滑过，开始下降。

    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孟子艺不在乎这些了。

    她闭上眼睛。

    放弃了对身体各项指标的监控。

    任由多巴胺和内啡肽接管神经系统。

    过了半天，沈墨尘才松手。

    孟子艺大口喘气。

    “肺活量不够。”沈墨尘评价。

    孟子艺瞪了过去。

    “这是因为你在阻碍我的呼吸道空气流通。”孟子艺反驳。

    “导致我体内的二氧化碳分压升高，刺激了呼吸中枢。”

    沈墨尘笑出声。

    “看来物理手段还是没能让你的大脑彻底短路。”沈墨尘说。

    “我的神经元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孟子艺理直气壮的接话。

    摩天轮降落。

    烟花秀结束。

    夜空黑了下来。

    孟子艺觉得体温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

    “热力学第二定律失效了。”孟子艺在心里默默的说。

    “我的热量无法传递给周围环境。”

    轿厢落地。

    门打开。

    两人走出摩天轮。

    夜风吹过。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孟子艺任由他牵着。

    “手部皮肤富含神经末梢。”孟子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种物理接触有助于维持情绪的稳定性。”

    “随便你怎么解释。”沈墨尘牵着人往前走。

    “只要你不松手就行。”

    孟子艺握紧了沈墨尘的手。

    “摩擦力足够大。”孟子艺说，“不会滑脱的。”

    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园主干道上。

    路边音响里放着电子音乐。

    孟子艺看着前方的场馆。

    “碰碰车。”孟子艺念出招牌上的字。

    “要去试试吗？”沈墨尘顺着视线看过去。

    孟子艺点头。

    “碰碰车是一个极佳的经典力学实验场。”孟子艺拉着沈墨尘往里走。

    “它完美地展示了动量守恒定律和能量守恒定律。”

    两人在入口检票。

    场馆面积很大，地面是平整的金属网格。

    几十辆碰碰车停在场地里。

    天花板布满通电金属网。

    “碰碰车通过尾部的导电杆与天花板接触，底部与地面金属网接触，形成闭合回路。”孟子艺看着天花板。

    “直流电机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

    工作人员吹响口哨让游客上车。

    孟子艺挑了辆蓝车，沈墨尘坐进旁边的红车。

    “车辆四周的橡胶缓冲圈是关键设计。”孟子艺系好安全带。

    隔着车距对沈墨尘喊话。

    “根据动量定理，冲量等于动量的改变量。”

    “橡胶圈延长了碰撞时间，从而减小了碰撞瞬间的冲击力。”

    “这属于非完全弹性碰撞。”

    沈墨尘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打算用物理公式来开车吗？”沈墨尘问。

    “这能最大化碰撞效率。”孟子艺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会计算出最佳的撞击角度和初速度。”

    场馆内铃声响起。

    通电指示灯亮起。

    孟子艺踩下踏板。

    蓝车向前移动。

    孟子艺脑子里开始构建场地坐标系。

    锁定正前方的黄车。

    “目标质量预估六十千克，车辆质量预估一百千克。”孟子艺在心里默念。

    “相对速度每秒两米，撞击角度三十度。”

    孟子艺打方向盘，准备侧面撞过去。

    车头快接触黄车时出意外了。

    一辆绿车从侧后方冲过来。

    撞在孟子艺的车尾。

    震动传遍车身。

    孟子艺身体靠前倾倒，安全带把人拉了回来。

    蓝车偏离轨道。

    撞在场地边缘护栏上。

    孟子艺转头。

    绿车里坐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正对着孟子艺大笑。

    “这不符合逻辑。”孟子艺看着那两个男孩。

    “他们的质量远小于我，但他们利用了我的视觉盲区。”

    “在非对心碰撞中，动量矢量和依然守恒，但我的速度方向被彻底改变了。”

    孟子艺没来得及倒车。

    另外两辆小学生开的碰碰车围了过来。

    三辆车包夹，连续撞击孟子艺的蓝车。

    孟子艺在车里被撞得东倒西歪。

    “儿童的驾驶行为完全缺乏目的性和规律性。”孟子艺试图分析现状。

    “他们不遵循最优路径原则，只追求单纯的破坏快感。”

    “这属于典型的布朗运动，无序且不可预测。”

    蓝车被逼到死角动不了。

    一辆红车高速切入。

    沈墨尘直接撞向领头的绿车。

    正面对撞。

    绿车被反作用力弹开两米远。

    里面的小男孩发出惊呼。

    沈墨尘没停。

    倒车，打死方向盘。

    红车原地甩尾。

    车尾扫中另一辆小学生的车。

    包围圈瓦解。

    沈墨尘把车停在孟子艺旁边。

    “对付布朗运动，只需要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外力改变整个系统的状态。”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重新踩下油门。

    “你说得对。”孟子艺同意。

    “在绝对的动能优势面前，无序的运动轨迹可以被强行修正。”

    两人在场地内并排开。

    沈墨尘负责清理前方障碍。

    孟子艺专门找落单的碰碰车侧面撞击。

    五分钟时间结束。

    铃声响起，场地断电。

    碰碰车停在原地。

    那几个小学生爬出来，气呼呼的看着两人。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多体动力学实验。”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两人走出场馆。

    前方传来尖叫声。

    一艘海盗船在半空中来回摆动。

    “海盗船。”孟子艺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典型的大型单摆系统。”

    两人走到排队区。

    上一轮的游客刚好下来，不少人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孟子艺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前庭神经系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孟子艺分析。

    “内耳半规管中的淋巴液由于惯性发生流动，导致大脑接收到混乱的空间位置信号。”

    “这就产生了眩晕感。”

    两人走上海盗船。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到船尾最后一排。

    “这里是最高点。”沈墨尘说。

    两人坐下，拉下安全压杆。

    “最后一排确实是体验物理极值的最佳位置。”孟子艺检查压杆锁定状态。

    “摆角最大，线速度变化最剧烈。”

    设备启动。

    海盗船前后摇摆。

    底部驱动轮胎与船底摩擦，提供初始动能。

    摆动幅度增加，海盗船越荡越高。

    风在耳边刮过。

    船体冲向最高点。

    “注意现在的状态。”孟子艺大声对沈墨尘喊，盖过周围的尖叫声。

    “到达最高点的瞬间，速度为零，动能全部转化为重力势能。”

    船体在最高点停顿。

    接着向下坠落。

    失重感袭来。

    全船的人都在尖叫。

    孟子艺坐在座位上没表情。

    “我们在做近似自由落体运动。”孟子艺继续播报。

    “此时人体受到的支持力小于重力。”

    “内脏器官因为惯性向上移动，压迫横膈膜。”

    “这就是大家感到心脏悬空的原因。”

    船体冲过最低点，向另一侧荡去。

    “现在是超重状态。”孟子艺的声音有些飘。

    “支持力大于重力，血液被压向身体下半部。”

    “大脑会出现短暂的缺血反应。”

    沈墨尘偏头看过去。

    周围的人喊得很大声。

    孟子艺在背物理学现象。

    “你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沈墨尘问。

    “恐惧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失控感。”孟子艺回答。

    “海盗船的运动轨迹完全符合单摆方程。”

    “周期等于二派乘以根号下摆长除以重力加速度。”

    “一切都在可计算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未知的变量。”

    “所以我的杏仁核没有发出危险警报。”

    海盗船再次冲向高空。

    沈墨尘伸手，握住孟子艺放在压杆上的手。

    孟子艺转头。

    “这也是可计算的变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感受着手背的温度。

    “这不是物理学范畴。”孟子艺说。

    “这是神经生物学的触觉传导。”

    海盗船摆动幅度减小。

    船体停稳。

    两人走下海盗船。

    孟子艺步伐稳健。

    沈墨尘看着人。

    “你的前庭系统确实异于常人。”沈墨尘评价。

    “我从小就进行过大量的旋转训练。”孟子艺解释。

    “为了克服看显微镜时的视觉疲劳，我主动降低了内耳的敏感度。”

    两人继续在游乐园里逛。

    前方路灯变暗。

    一座欧式古堡建筑出现在路边。

    外墙挂着人造蜘蛛网和红色喷漆。

    招牌写着四个字：惊悚病院。

    入口处传出惨叫声。

    “鬼屋。”沈墨尘停下脚。

    “要进去进行一些神经生物学的测试吗？”

    孟子艺抬头看招牌。

    “这是一个绝佳的心理学研究场所。”孟子艺点头。

    “鬼屋的设计通常利用了人类的恐怖谷理论和黑暗环境下的视觉剥夺。”

    两人走到售票处。

    工作人员递来手电筒。

    “里面的光线暗，请不要殴打里面的工作人员。”售票员嘱咐。

    孟子艺接过手电筒。

    “殴打行为属于应激反应中的战斗机制。”孟子艺向售票员解释。

    “当交感神经极度兴奋时，肾上腺素飙升，人类会本能地选择逃跑或攻击。”

    “你们应该在入口处设置心率筛查，排除具有高攻击性人格的游客。”

    售票员愣在原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进鬼屋通道。

    进门后光线消失。

    手电筒发出光束。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通过嗅觉建立场景联想。”孟子艺评价。

    “次氯酸钠溶液的气味能有效唤醒人们对医院的潜意识恐惧。”

    走廊两侧是破旧的病房门。

    音响放着低频背景音乐。

    “次声波。”孟子艺感受着耳膜的震动。

    “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声波虽然听不到，但能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

    “这会产生莫名的烦躁和恐慌感。”

    走到走廊中段。

    旁边的铁门发出巨响。

    一个穿带血白大褂的NPC扑了出来。

    NPC脸上画着腐烂妆容。

    对着孟子艺嘶吼。

    孟子艺停下脚。

    举起手电筒照在NPC脸上。

    NPC被光刺得眯眼。

    “你的妆容存在明显的解剖学错误。”孟子艺盯着NPC的脸。

    NPC愣住，声音卡在喉咙里。

    “人类面部肌肉腐烂后，颧骨的暴露角度不应该是这样的。”孟子艺伸出手指隔空比划。

    “而且你脸上的血浆粘度太低了。”

    “这应该是用玉米淀粉、水和诱惑红色素混合制成的。”

    “你们在调配时水的比例加多了，导致血液失去了凝固后的粘稠质感。”

    “真实的静脉血在接触空气后会快速氧化变暗，你的血浆颜色太鲜艳了。”

    NPC站在原地。

    在这干了两年，第一次遇到给妆容挑刺的游客。

    “走吧。”孟子艺对沈墨尘说，“这个样本缺乏真实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

    NPC留在黑暗里。

    下一个房间是停尸房。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铁床，盖着白布。

    两人走近。

    天花板掉下来一个倒吊着的尸体NPC。

    头发披散，垂到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天花板。

    “这个机关的滑轮组设计很巧妙。”孟子艺看着上方的承重结构。

    “利用定滑轮改变力的方向，动滑轮省力。”

    “不过你刚才掉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孟子艺对着倒吊的NPC说。

    “根据自由落体公式计算，你在下落末端的动能非常大。”

    “如果安全绳的弹性系数不够，你的颈椎在急停瞬间会承受超过自身体重三倍的拉力。”

    “这极易造成颈椎脱位或者脊髓损伤。”

    倒吊的NPC干咽了一口。

    觉得脖子有点疼。

    孟子艺和沈墨尘走完整个鬼屋。

    一路上，孟子艺从生物力学、心理暗示、机械结构等角度对吓人设施进行技术解构。

    监控室里的老板看着屏幕脸发绿。

    推开最后一道门。

    两人回到游乐园街道。

    “你的交感神经有被刺激到吗？”沈墨尘问。

    “完全没有。”孟子艺摇头。

    “当所有的现象都能被科学原理解释时，恐惧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顺着街道往前走。

    路边有个摊位。

    气球射击游戏。

    墙上挂着小气球。

    摊位前摆着几把玩具气步枪。

    打中气球能拿毛绒玩具。

    最大的奖品是个巨型泰迪熊。

    “射击运动。”孟子艺停下脚。

    “这是验证抛体运动方程的最佳实践。”

    孟子艺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热情招呼。

    “美女，玩一把吗？十块钱十发子弹，打中八发就能拿小熊。”

    孟子艺付钱。

    拿起一把玩具气步枪。

    这枪利用压缩弹簧发射塑料BB弹。

    孟子艺端起枪瞄准气球。

    没开枪。

    开始观察枪管。

    “这把枪的准星向左偏离了大约两毫米。”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枪管内部缺乏膛线，这意味着子弹在飞行过程中无法保持自旋稳定。”

    “受到马格努斯效应的影响，子弹的飞行轨迹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

    摊主在旁边听愣了。

    “美女，这就是个玩具枪，别搞那么复杂，随便打。”摊主笑着说。

    孟子艺没理摊主。

    感受周围的风。

    “风速大约每秒一点五米，风向东南。”

    “目标距离五米。”

    “塑料子弹质量极轻，空气阻力系数必须纳入计算。”

    孟子艺调整枪口角度。

    将枪口瞄准气球右上方的一块空白区域。

    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

    墙上最左边的蓝色气球爆了。

    摊主有些意外。

    孟子艺拉动枪栓上膛。

    保持刚才的姿势，连续扣动扳机。

    啪！啪！啪！

    墙上的气球接连炸开。

    孟子艺动作机械。

    射击间隔时间几乎一致。

    十发子弹打完。

    墙上少了十个气球。

    命中率百分百。

    摊主笑容僵住。

    “这只是初步校准了弹道数据。”孟子艺放下枪。

    转头看摊主。

    “我要那个最大的泰迪熊，需要打中多少发？”

    “连…连续打中五十发。”摊主结巴了。

    孟子艺拿出手机，扫码付了五十块。

    “给我五十发子弹。”孟子艺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

    摊位前聚集了一群游客。

    看着孟子艺打枪。

    端着那把玩具枪。

    每次开枪，墙上就有一个气球炸开。

    没有多余动作。

    第五十个气球爆裂。

    周围响起掌声。

    孟子艺放下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连续的后坐力对三角肌造成了轻微的疲劳损伤。”孟子艺评价。

    摊主垮着脸把巨型泰迪熊抱了下来。

    没想到特意调歪了准星的枪被人打出满分。

    沈墨尘接过比孟子艺还要高的泰迪熊。

    “你这是在对个体户进行技术层面的降维打击。”沈墨尘抱着熊说。

    “我只是修正了设备误差。”孟子艺理直气壮。

    “这完全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

    快到晚上十点。

    游乐园广播播放闭园提示音。

    游客朝着出口走。

    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靠近大门的地方有座双层旋转木马。

    灯光亮着。

    伴随复古音乐转动。

    “我们要去坐那个吗？”沈墨尘指着旋转木马。

    “这是游乐园的经典保留项目。”

    孟子艺看着上下起伏的木马。

    “这是一种机械效率极低的运动设施。”孟子艺评价。

    “电机输出的大部分功率都消耗在克服齿轮组的摩擦力上了。”

    “而且，木马在垂直方向上做简谐运动，在水平方向上做匀速圆周运动。”

    “这两种运动的叠加，并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位移。”

    “我们在上面待五分钟，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沈墨尘没接话。

    拉着孟子艺的手走向检票口。

    “有时候，回到原点也是一种体验。”沈墨尘说。

    今晚最后一班旋转木马。

    游客不多。

    孟子艺挑了匹白马跨上去。

    沈墨尘坐在旁边的黑马上。

    泰迪熊被工作人员安置在控制室。

    音乐响起。

    木马转动。

    孟子艺坐在马背上起伏。

    “我们现在处于一个非惯性参考系中。”孟子艺看着外面的景物旋转。

    “必须引入离心力这个虚拟力，才能解释我们受到的向外拉扯的感觉。”

    “而且，由于转速较慢，科里奥利力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沈墨尘转头。

    暖黄色灯光打在孟子艺脸上。

    人在一本正经的分析力学原理。

    沈墨尘伸手越过空隙。

    捂住孟子艺的嘴。

    声音停了。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闭嘴。”沈墨尘声音里带着笑意。

    “现在停止你的物理计算，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视觉皮层上。”

    “看看周围的灯光。”

    孟子艺眨了眨眼。

    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没再说话。

    转头看向外围。

    游乐园的霓虹灯在视野中拉成彩色光带。

    夜风吹在脸上。

    八音盒旋律在耳边响。

    孟子艺脑子里停止了公式运算。

    这种没有实质位移的运动，确实能让人产生宁静的错觉。

    五分钟后木马停止。

    两人走出大门。

    沈墨尘拿回泰迪熊。

    “我的胃壁正在发生剧烈的收缩。”孟子艺摸了摸肚子。

    “迷走神经已经向大脑发送了饥饿信号。”

    “今晚消耗了大量的糖原，我需要补充能量。”

    游乐园外面的广场摆满夜宵摊位。

    烧烤的烟雾和炒菜香味在空气里飘。

    孟子艺走向一个卖铁板炒面的摊位。

    摊主挥着铲子在铁板上翻炒面条。

    面条发出滋滋声。

    “这种高温爆炒的碳水化合物，升糖指数极高。”孟子艺站在摊位前分析。

    “淀粉在高温油脂的作用下发生糊化反应。”

    “进入消化道后，会迅速分解成葡萄糖进入血液。”

    “导致胰岛素分泌出现高峰。”

    沈墨尘对着摊主说：“老板，来一份大份炒面，加两个鸡蛋，两根火腿肠。”

    “好嘞！”摊主打入两个鸡蛋。

    孟子艺看着铁板上的火腿肠。

    “这种廉价火腿肠的主要成分是大豆蛋白和淀粉。”

    “真正的肉类含量极低，而且添加了大量的亚硝酸盐作为发色剂和防腐剂。”

    “亚硝酸盐在胃酸环境下容易转化为致癌物亚硝胺。”

    摊主翻炒的动作停了停，眼神古怪的看着孟子艺。

    沈墨尘拉着人在旁边的塑料桌椅前坐下。

    “既然知道不健康，为什么还要来吃？”沈墨尘问。

    “因为它的风味物质极其丰富。”孟子艺回答。

    “油脂在高温下发生氧化降解，产生醛类和酮类挥发性物质。”

    “这会对嗅觉受体产生强烈的刺激，从而刺激食欲。”

    “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生存本能会压倒对长期健康风险的担忧。”

    摊主端着炒面走过来。

    放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孟子艺拿起一次性筷子。

    大口吃起炒面。

    “淀粉在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下开始初步水解。”孟子艺边嚼边说。

    “麦芽糖的甜味开始显现。”

    “确实能快速缓解低血糖带来的神经紧张。”

    沈墨尘没吃面。

    把盘子里的两根火腿肠夹到了孟子艺盘子里。

    “多吃点。”沈墨尘看着人。

    “你需要大量的碳水来维持你大脑极高的运算功率。”

    孟子艺没拒绝。

    迅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

    吃完夜宵，两人走向停车场。

    沈墨尘把泰迪熊塞进后座。

    孟子艺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看了一眼运动手表。

    “今晚的总步数是一万八千步。”孟子艺报告数据。

    “预估消耗卡路里在八百千卡左右。”

    “扣除刚才那盘炒面摄入的一千二百千卡。”

    “今晚的能量代谢处于正平衡状态。”

    “这意味着多余的葡萄糖将会转化为脂肪储存在皮下组织。”

    沈墨尘启动汽车。

    “脂肪是优良的隔热材料。”沈墨尘转动方向盘。

    “能有效减少体表热量散失。”

    汽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下来。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

    交感神经平复。

    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困意袭来。

    “沈墨尘。”孟子艺闭着眼睛喊人。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