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郊的大型主题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大门外排起了长龙。

    孟子艺站在广场上，看着检票口的队伍。

    “按照目前四个检票口的吞吐量。”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每分钟大概能通过十二个人。”

    “我们前面有将近五百人。”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这里站立四十五分钟。”孟子艺给出结论。

    沈墨尘拿出手机，调出电子二维码。

    “我买了VIP免排队套票。”沈墨尘拉着她往旁边的专属通道走。

    专属通道空无一人。两人直接刷码入园。

    旁边排长队的人往这边看过来。

    孟子艺看着那些排队的人。

    “这就是典型的三级价格歧视。”孟子艺开口。“游乐园通过设置高价的VIP票，筛选出时间成本高、价格敏感度低的客户群体。”

    “从而实现利润最大化。”

    沈墨尘把检票手环给孟子艺戴在手腕上。

    “今天不谈经济学，只谈娱乐。”沈墨尘拉着她往里走。

    第一个项目是极速过山车。

    这是园区的招牌项目。轨道最高点有六十米。

    两人走VIP通道直接来到站台。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紧紧抱着男生的胳膊。

    “宝宝，我好怕啊。”女生夹着嗓子说话。“一会你要抓紧我的手哦。”

    男生拍着女生的背。“放心吧宝贝，有我在，绝对保护你。”

    孟子艺在后面看着他们。

    “人在面对未知风险时，寻求同类庇护是进化保留下来的本能。”孟子艺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但从受力分析来看，在高速运动中，人体骨骼和肌肉无法提供足够的抗拉力。”

    “如果发生意外，他根本抓不住你。”

    “甚至会导致你们两人同时发生关节脱位。”

    前面的小情侣转过头，盯着孟子艺。

    男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墨尘把孟子艺拉到自己身前，挡住那对情侣的视线。

    “别吓唬人家。”沈墨尘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轮到他们上车。

    两人坐在第一排。

    工作人员过来，压下安全压杆。

    孟子艺伸手推了推胸前的压杆。

    “这是液压棘轮锁死机构。”孟子艺仔细检查扣件。“只要液压系统不漏油，抗拉强度能达到两吨以上。”

    “非常安全。”孟子艺得出结论。

    过山车启动，缓慢爬坡。

    链条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我们在积蓄重力势能。”孟子艺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到达最高点时，势能达到最大值。”

    车停在六十米的最高点。停顿了两秒。

    向下俯冲。

    风呼呼吹。全车人都在叫。

    “现在的重力加速度超过了3G！”孟子艺在风中大喊。“血液正在向大脑聚集！”

    过山车进入连续翻滚路段。

    “向心力大于重力，我们不会掉下去！”孟子艺继续喊着物理名词。

    沈墨尘在旁边伸出手，抓住孟子艺的手。

    十指紧扣。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沈墨尘没说话，只是在风中看着她笑。

    三分钟后，过山车回到站台。

    孟子艺解开压杆下车。刚走两步，腿一软。

    沈墨尘伸手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沈墨尘问。

    “没事。”孟子艺站稳身体。“前庭神经系统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短暂的平衡感丧失。”

    “这是正常的生理防卫机制。”

    沈墨尘扶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你要不要喝点水？”沈墨尘看着她发白的脸。

    “需要补充电解质。”孟子艺点头。

    休息十分钟后，两人去玩碰碰车。

    场地里有十几辆车在互相撞。场面很乱。

    孟子艺站在场外看了三分钟。

    “场地长二十米，宽十五米。”孟子艺开口。“车辆最高时速大概十公里。”

    “车身周围的橡胶圈是缓冲带，能延长碰撞时间，减小冲击力。”

    轮到他们上场。

    沈墨尘负责开车，孟子艺坐在副驾驶。

    “我来导航。”孟子艺盯着全场。

    车子启动。

    “十点钟方向，那辆红车正在减速。”孟子艺报出指令。“加速，利用侧面四十五度角撞击。”

    沈墨尘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打方向盘。

    碰碰车撞在红车的侧后方。

    红车原地转了三圈。车上的两个高中生被转晕了。

    “漂亮。”孟子艺给出评价。“动量守恒定律的完美应用。”

    “接下来怎么走？”沈墨尘问。

    “两点钟方向，蓝车和黄车即将发生正面碰撞。”孟子艺视线转移。

    “我们从侧面切入，给他们增加一个横向作用力。”

    沈墨尘打方向盘冲过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这辆车撞遍了全场。

    孟子艺计算每辆车的运动轨迹和碰撞角度。

    沈墨尘听她指挥，指哪打哪。

    整场游戏结束，其他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游客下车时看着沈墨尘和孟子艺。

    中午，两人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吃饭。

    沈墨尘点了一份双人套餐。

    炸鸡，薯条，汉堡，还有两大杯可乐。

    孟子艺看着桌上的食物。

    “这些食物的脂肪含量和钠含量严重超标。”孟子艺说。“高温油炸会产生丙烯酰胺，这是一种潜在的致癌物。”

    “偶尔吃一次，肝脏的解毒功能可以处理。”沈墨尘把一个汉堡递给她。

    孟子艺接过来吃了一口。

    “确实刺激了多巴胺分泌。”孟子艺承认。

    吃完饭，两人在园区散步。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正在用机器卷出一个大的粉色棉花糖。

    沈墨尘走过去买了一个。

    他拿着棉花糖走到孟子艺面前。

    “要不要尝尝？”沈墨尘问。

    “这就是蔗糖在高温下融化，通过离心力拉出的糖丝。”孟子艺看着棉花糖。“粉色是因为添加了诱惑红食用色素。”

    “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纯粹的空热量。”

    沈墨尘没说话，撕下一小块糖丝，直接塞进孟子艺嘴里。

    孟子艺抿了抿嘴唇。

    糖丝在口腔里融化。

    “甜吗？”沈墨尘看着她。

    “蔗糖分子与舌头上的甜味受体结合。”孟子艺回答。“向大脑发送了愉悦信号。”

    沈墨尘笑了。

    他伸出手，大拇指擦过孟子艺的嘴角。

    擦掉了一点粉色的糖渍。

    孟子艺停顿了一下。

    沈墨尘的手指温度传到她的皮肤上。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沈墨尘收回手。

    孟子艺摸了摸嘴角。

    “这是突发性肢体接触导致的交感神经应激反应。”孟子艺强行解释。

    “我接受这个解释。”沈墨尘点点头。

    下午，两人转战市区的大型水族馆。

    走过海底隧道。

    蓝色的水光打在两人身上。

    头顶有巨大的魔鬼鱼游过。

    一个带小孩的家长指着头顶。“宝宝你看，好大的鱼！”

    孟子艺抬头看。“这是前口蝠鱝。它的翼展能达到七米。”

    “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体型，比它实际要大百分之三十。”孟子艺补充。

    家长转头看孟子艺。

    “为什么？”家长问。

    “因为亚克力玻璃的折射率和水的折射率不同。”孟子艺指着透明的隧道顶。“光线从水中穿过亚克力板进入空气，发生了偏折。”

    “这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凸透镜，产生了放大效应。”

    家长拉着小孩走了。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你把人家吓跑了。”沈墨尘说。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孟子艺继续往前走。

    来到海豚表演馆。

    看台上坐满了人。两人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表演开始。驯兽师拿着几块写着数字的牌子。

    “大家看，我们的海豚非常聪明，它会做算术题！”驯兽师对着麦克风说。

    驯兽师举起一张写着3+2的牌子。

    水里的海豚游到岸边，按了五下水面上的喇叭。

    全场观众鼓掌。

    “太神奇了，海豚居然会算数！”旁边一个女生惊呼。

    孟子艺看着水面。

    “这和智商无关。”孟子艺开口。

    旁边的女生转头看她。

    “这是经典的巴甫洛夫操作性条件反射。”孟子艺声音平稳。“驯兽师手里有一个高频犬笛，能发出人类听不到的超声波。”

    “海豚的听觉频率范围在两百赫兹到十五万赫兹之间。远超人类。”

    “驯兽师吹响特定次数的犬笛，海豚接收到信号去按喇叭。按对了就能得到小鱼作为奖励。”

    “它不是在做算术，只是在执行信号指令。”

    旁边的女生不说话了。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孟子艺。

    “孟科学家，你这样会破坏很多人的童话滤镜。”沈墨尘说。

    “童话是感性的虚构。”孟子艺转头看他。“科学是理性的真实。真实比虚构更有力量。”

    看完表演，两人走出水族馆。

    路过一家商场，里面有家手工陶艺DIY店。

    店面装修得很文艺，有不少情侣在里面做杯子。

    “去试试？”沈墨尘指着店门。

    “可以。”孟子艺点头。

    两人走进去，穿上防水围裙。

    店员拿来一块陶土放在拉胚机上。

    “两位先试着把泥巴找正，也就是让它在转盘中心保持绝对平衡。”店员说。

    孟子艺坐在机器前，双手沾了点水。

    她摸了摸泥巴。

    “陶土的含水量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孟子艺说。“可塑性处于最佳状态。”

    她踩下踏板，转盘开始旋转。

    “转速控制在每分钟六十转。”孟子艺盯着泥巴。

    她双手用力，掌心贴着泥巴两侧。

    不到十秒钟，原本不规则的泥巴变成了一个圆柱体。

    在转盘正中心，没有一点偏移。

    店员在旁边看着。

    “美女，你以前学过陶艺？”店员惊讶。

    “没有。”孟子艺松开手。“这只是简单的力学应用。”

    “通过双手施加均匀的向心力，抵消转盘带来的离心力。”

    “只要受力平衡，物体自然会呈现中心对称状态。”

    店员竖起大拇指走了。

    沈墨尘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孟子艺身后。

    “我不会，你教我。”沈墨尘说。

    他从背后环抱住孟子艺，双手放在孟子艺的手背上。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胸膛的起伏。

    沈墨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孟子艺屏了一下呼吸。

    “接下来怎么做？”沈墨尘在她耳边问。

    说话时的气流扫过孟子艺的耳朵。

    孟子艺的手指抖了一下。

    原本的圆柱体被压出了一个坑。

    转盘还在转，泥巴扭曲变形。

    “力矩失衡了。”孟子艺看着变形的泥巴。

    “是因为我吗？”沈墨尘看着她的侧脸。

    “外部热源靠近，导致交感神经兴奋。”孟子艺强装镇定。“肌肉控制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沈墨尘笑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

    “那我们一起把它救回来。”沈墨尘说。

    两人双手交叠，重新把泥巴往上拔。

    但在沈墨尘的干扰下，孟子艺没法集中注意力计算受力角度。

    最后，那个圆柱体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杯子。

    杯口是歪的，杯身还有几个指纹印。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孟子艺看着成品。

    “但它符合美学。”沈墨尘放开她。“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两人去洗手池洗手。

    孟子艺的手上全是泥浆。

    沈墨尘挤了一泵洗手液，直接涂在孟子艺的手上。

    他握住孟子艺的手，帮她搓洗。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泡沫在两人手中产生。

    “表面活性剂能降低水的表面张力。”孟子艺看着交缠的手。“从而剥离皮肤表面的污垢。”

    “孟子艺。”沈墨尘打断她。

    “嗯？”孟子艺抬头。

    “这个时候，可以不用科普。”沈墨尘冲净两人手上的泡沫。

    拿过纸巾，把她的手擦干。

    孟子艺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心跳快了些。

    晚上九点。

    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江边的一家清吧。

    清吧名字叫失重。

    里面灯光昏暗，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驻唱歌手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

    孟子艺看了一圈四周。

    “这里的音响系统布置不合理。”孟子艺开口。

    调酒师正在擦杯子，听到这话停了手。

    “低音炮直接放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做减震处理。”孟子艺指着角落的音箱。

    “导致低频声波与地板产生共振，驻波过多。”

    “听起来会有轰头感，容易引起生理性烦躁。”

    调酒师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墨尘敲了敲吧台。

    “两杯特调。”沈墨尘对调酒师说。“给这位女士调一杯度数低一点的。”

    调酒师去拿酒瓶。

    调酒师开始花式调酒。

    酒瓶在空中翻，冰块在雪克杯里撞。

    “抛物线轨迹计算得很准。”孟子艺看着空中的酒瓶。“利用离心力保证瓶内的液体不会洒出。”

    调酒师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酒瓶。

    两杯酒推到两人面前。

    沈墨尘的是一杯威士忌酸。

    孟子艺面前是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杯口还冒着白烟。

    “干冰特调。”调酒师介绍。

    “固态二氧化碳在常温下升华吸收热量。”孟子艺看着白烟。“导致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液化成小水滴。”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果味很浓，盖住了酒精的辛辣。

    “主要成分是伏特加。”孟子艺品尝。“添加了蓝柑糖浆和柠檬汁，利用不同液体的密度差做出了分层效果。”

    “酒精进入血液后，会抑制大脑皮层的高级神经活动。”

    沈墨尘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你平时会喝酒吗？”沈墨尘问。

    “极少。”孟子艺放下杯子。“我会严格控制酒精摄入量，绝不超过肝脏的代谢极限。”

    “酒精会干扰神经递质的传递，导致逻辑判断能力下降。”

    半小时后。

    孟子艺把那杯蓝色的特调喝完了。

    她的脸颊开始泛红。

    眼神不如平时清醒，透着些困倦。

    “你的乙醛脱氢酶活性似乎不太高。”沈墨尘看着她。

    “基因决定的。”孟子艺靠在吧台上。“亚洲人普遍缺乏这种酶，导致乙醛在体内蓄积，引起毛细血管扩张。”

    她转过头，盯着沈墨尘的脸。

    看了很久。

    “怎么了？”沈墨尘问。

    “沈墨尘。”孟子艺开口，声音比平时软。

    “嗯。”

    “你的脸部轮廓，非常符合黄金分割比例。”孟子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从发际线到眉骨，眉骨到鼻底，鼻底到下巴，三等分。”

    “这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对健康和优良基因的审美偏好。”

    这算是孟子艺少有的直白夸奖。

    虽然还是用科学术语包装的。

    “谢谢夸奖。”沈墨尘结了账，扶着孟子艺站起来。

    走出清吧。江风吹过来。

    孟子艺脚下绊了一下。

    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我的小脑共济失调了。”孟子艺靠在沈墨尘胸口。“对身体的平衡控制出现误差。”

    “需要我背你吗？”沈墨尘问。

    “不需要。”孟子艺摇头。“我的体重是五十公斤。如果你背我，你的腰椎间盘将承受平时三倍的压力。”

    “容易导致纤维环破裂。”

    沈墨尘笑了笑。

    沈墨尘半搂着她往前走。

    回到沈墨尘的公寓。

    沈墨尘把孟子艺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沈墨尘转身去厨房。

    孟子艺靠在沙发垫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吊灯的光晕在她眼里散开。

    沈墨尘端着水杯走过来。

    他在孟子艺身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加速新陈代谢。”沈墨尘用她的话说。

    孟子艺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沈墨尘放下水杯，刚准备起身。

    孟子艺伸出手，抓住了沈墨尘的领带。

    沈墨尘动作停住。

    孟子艺用力一拉。

    沈墨尘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孟子艺身体两侧。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厘米。

    沈墨尘能闻到孟子艺呼吸里的果酒香气。

    “孟科学家，你现在清醒吗？”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大脑皮层确实处于抑制状态。”孟子艺看着他。

    “逻辑分析能力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但是。”孟子艺顿了顿。

    “我的边缘系统非常活跃。”

    边缘系统，主管人类的情绪和本能。

    沈墨尘干咽了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墨尘声音变哑。

    “我知道。”孟子艺没有松开领带。

    “我在确认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你这个变量，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的实验环境。”孟子艺直视他。“而我，不打算排除这个变量。”

    沈墨尘没有再问。

    他按住孟子艺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比昨晚在江边更加深入。

    带着点酒精味。

    孟子艺闭上眼睛。

    她没有去计算心跳的频率。

    也没有去分析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量。

    她的大脑放弃了运算。

    沈墨尘的手滑到她的腰间，将她搂得更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早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缝照进卧室。孟子艺睁开眼。

    脑袋一阵胀痛。

    孟子艺坐起身看了看四周。这是沈墨尘公寓的客房。

    昨晚的事慢慢想了起来。

    清吧的蓝色特调，江边的风，沙发上的靠近。

    还有那个失控的吻。

    孟子艺按住太阳穴。

    “乙醇代谢产生的乙醛，导致了血管扩张和神经性头痛。”孟子艺喃喃自语。

    房门响了。沈墨尘推门进来。

    沈墨尘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醒了？”沈墨尘走到床边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果糖，加速酒精代谢。”

    孟子艺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谢谢。”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孟科学家，关于昨晚的实验变量，你有什么新的分析报告要提交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昨晚我的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孟子艺说。“做出的行为缺乏逻辑支撑。”

    “所以你要推翻昨晚的结论？”

    “不推翻。”孟子艺看着沈墨尘。“我说过，我不打算排除你这个变量。”

    沈墨尘笑了笑。

    沈墨尘站起身揉了揉孟子艺的头发。

    “起床洗漱，带你去吃早餐。”沈墨尘说。“今天有新的行程安排。”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公寓楼下的早餐厅。

    沈墨尘点了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孟子艺看着面前的豆浆。

    “大豆蛋白在加热过程中发生变性，营养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孟子艺咬了一口油条。“但油条里的明矾含有铝元素，长期摄入会增加阿尔茨海默症的风险。”

    沈墨尘把一笼小笼包推过去。

    “那就吃包子。”沈墨尘说。“肉馅的，提供优质动物蛋白。”

    吃过早餐，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中心一家商场。

    商场顶层有一家密室逃脱。

    两人站在店门口。

    “密室逃脱。”孟子艺看着招牌。“通过人为设置的封闭空间和信息差，激发玩家的探索欲和紧张感。”

    “今天我们要挑战的是最高难度的主题。”沈墨尘去前台买票。“叫《午夜疯人院》。”

    前台工作人员递来两个眼罩。

    “两位玩家请戴上眼罩，我们将由NPC带你们进入起始房间。”工作人员说。

    孟子艺戴上眼罩。眼前黑了下来。

    沈墨尘牵住孟子艺的手。

    “别怕，跟着我走。”沈墨尘牵着孟子艺往前。

    两人被带进一个房间。工作人员关上门。

    “可以摘下眼罩了。”广播里传出机械音。

    孟子艺摘下眼罩。

    房间布置成废弃病房的样子。光线昏暗，墙上画着红色涂鸦。

    角落里放着一张生锈的铁床。

    “第一关的任务是找到离开病房的钥匙。”沈墨尘开始翻柜子。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那些红色涂鸦。

    “这是用氧化铁颜料画上去的。”孟子艺伸手摸了摸墙壁。

    孟子艺顺着墙壁敲击。

    “实心砖墙的敲击声频率在两千赫兹左右。”孟子艺边敲边走。“如果里面有空腔，声音频率会降低。”

    敲到床头上方一块墙砖时。

    声音变得沉闷。

    “这里有暗格。”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过来用力按压那块墙砖。墙砖弹开，里面掉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孟科学家，你的物理声学应用得很熟练。”沈墨尘拿起钥匙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不定。

    走廊尽头跑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的NPC。

    NPC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朝这边扭曲的爬过来。

    沈墨尘把孟子艺拉到身后。

    孟子艺从沈墨尘背后探出头盯着爬过来的NPC。

    “从解剖学角度来看，他这种爬行姿势极度违背人体骨骼构造。”孟子艺说。“他的颈椎前倾角度超过了四十五度，长期这样会导致颈椎间盘突出。”

    NPC爬行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有他脸上的血迹。”孟子艺继续说。“颜色偏暗红，反光率低。这说明使用的假血浆里添加了过多的食用明胶和玉米糖浆。”

    “真正的血液在空气中氧化后，颜色会更深，且边缘会产生凝固的血痂。”

    NPC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

    NPC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大姐，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NPC忍不住开口。

    沈墨尘笑出声。

    “抱歉，她职业病犯了。”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往前走。“你继续，我们配合你害怕一下。”

    NPC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旁边的暗门。

    两人走进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手术室中央有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假人。

    假人的胸腔开着，里面有一堆塑料内脏。

    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找到正确的心脏重量，输入密码。”

    沈墨尘看着那一堆内脏。

    “这怎么找？”沈墨尘问。“要把这些内脏都拿出来称重吗？”

    旁边放着一个天平。

    孟子艺走到假人旁边。

    “成年人的心脏重量大概在两百五十克到三百克之间。”孟子艺拿起假人胸腔里的一颗塑料心脏。

    孟子艺把心脏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颗塑料心脏的体积大约是两百立方厘米。”孟子艺看着天平。“如果里面填充的是普通树脂，密度大约是每立方厘米一点二克。”

    “所以它的重量应该是两百四十克。”

    孟子艺走到密码锁前，输入240。

    密码错误。

    孟子艺停了一下。

    “看来设计者的物理学得不太好。”孟子艺重新拿起心脏。

    孟子艺看着心脏表面。

    “表面有轻微的接缝痕迹。”孟子艺用力捏了捏。“里面是空心的，填充了其他物质。”

    孟子艺把心脏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放上砝码。

    “三百一十五克。”孟子艺读出数据。

    走到密码锁前，输入315。

    门开了。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你连密室逃脱的设计漏洞都能找出来。”沈墨尘说。

    两人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密闭的档案室。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沈墨尘靠了过来。

    “这里没有光源。”孟子艺说。“人类在全黑环境下的视力几乎为零。视锥细胞无法工作。”

    沈墨尘伸手搂住孟子艺的腰。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科普。”沈墨尘的声音就在耳边。

    孟子艺心跳加快。

    “我的交感神经又开始兴奋了。”孟子艺如实汇报。

    沈墨尘笑了笑。

    “我也是。”沈墨尘收紧手臂。

    两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广播里响起提示音：“请在三分钟内找到备用电源开关，否则将释放毒气。”

    房间角落喷出白色的烟雾。

    “这是干冰升华产生的二氧化碳气体。”孟子艺闻了一下。“没有毒，但浓度过高会导致缺氧。”

    沈墨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照来照去。

    墙上有一个电闸箱，被一把密码锁锁着。

    旁边贴着一张视力表。

    “密码肯定和视力表有关。”沈墨尘走过去。

    视力表上的字母大小不一，排列毫无规律。

    孟子艺走过去看着视力表。

    “这不是普通的视力表。”孟子艺说。“这是斯内伦视力表的变体。字母的排列符合斐波那契数列。”

    “第一行一个，第二行两个，第三行三个，第四行五个。”孟子艺指着字母。

    “提取每一行最后一个字母在字母表中的序号。”

    孟子艺心算了一下。

    “分别是A、B、C、E。对应的序号是1、2、3、5。”

    沈墨尘在密码锁上输入1235。

    锁开了。

    沈墨尘拉下电闸。灯亮了。

    监控室里，密室老板看着屏幕上的两人。

    “这女的开挂了吧？”老板问旁边的员工。

    “老板，人家是用脑子玩的。”员工说。

    密室逃脱的最后一关。

    一个布满红外线激光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出口的门。

    “好莱坞电影里的经典桥段。”沈墨尘看着交错的激光线。

    “触碰到激光会触发警报，导致任务失败。”孟子艺说。

    孟子艺蹲下身看激光的发射器和接收器。

    “激光直射，没有反射镜。”孟子艺站起身。“通道宽度一米五。激光线之间的最大空隙在左下角和右上角。”

    “我们需要通过扭曲身体来穿过这些空隙。”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我身高一八五。”沈墨尘说。“骨骼大，很难穿过去。”

    “我可以。”孟子艺看了看自己的体型。“我的身体柔韧度足够。”

    “不行，你一个人过去没用，要两个人一起按下出口的按钮。”沈墨尘指着门两边的开关。

    孟子艺想了想。

    “那我们只能紧贴在一起，减少受力面积。”孟子艺说。

    沈墨尘点头。

    两人走到激光通道入口。

    孟子艺站在前面，沈墨尘贴在背后。

    “第一步，左脚跨过最下面的激光，身体向右倾斜四十五度。”孟子艺说。

    沈墨尘跟着动作。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身上的温度。

    “第二步，下蹲，从中间的菱形空隙穿过去。”

    孟子艺蹲下身。沈墨尘也跟着蹲下。

    空间太小，沈墨尘的手臂环在孟子艺腰上。

    孟子艺呼吸急促起来。

    “你的心率超过了一百二十。”沈墨尘在耳边说。

    “这是因为运动量增加，心肌收缩力增强。”孟子艺解释。

    “只是因为运动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没说话。小心挪动脚步。

    “第三步，站直，侧身穿过最后两道激光。”

    两人穿过激光阵。

    同时按下门两边的按钮。

    出口的门开了。

    两人走出密室回到商场走廊。

    孟子艺松了口气。

    “肾上腺素水平开始下降。”孟子艺理了理衣服。

    沈墨尘看了看孟子艺。

    “走吧，去补充能量。”沈墨尘拉起孟子艺的手。

    中午，两人来到商场里一家自助烤肉店。

    店里生意很好，到处都是烤肉的香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来炭火和烤盘。

    沈墨尘去餐台拿了两盘肉。肥牛、五花肉、牛舌。

    孟子艺看着盘子里的生肉。

    “这些肉的肌红蛋白含量很高，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孟子艺说。

    沈墨尘用夹子把五花肉铺在烤盘上。

    肉烤得滋滋响，油脂溢了出来。

    “烤盘的温度大概在两百度左右。”孟子艺盯着烤肉。“这个温度下，肉类表面的氨基酸和还原糖会发生美拉德反应。”

    “生成数百种风味化合物，这就是烤肉香气的来源。”

    沈墨尘把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夹到孟子艺碗里。

    “尝尝美拉德反应的产物。”沈墨尘说。

    孟子艺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

    “脂肪的融化增加了食物的滑润感。”孟子艺说。“同时刺激了味蕾，传递给大脑愉悦的信号。”

    “好吃就多吃点。”沈墨尘又放上几片牛舌。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烤肉的动作。

    “你对烤肉时间的把控很精准。”孟子艺说。

    “经验而已。”沈墨尘翻面。“牛舌烤久了会破坏蛋白质结构，导致肉质变柴。”

    两人吃完烤肉，去商场负一楼的电玩城。

    周末的电玩城人很多。各种游戏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墨尘去柜台换了两百个游戏币。

    沈墨尘提着一小筐游戏币走到孟子艺面前。

    “想玩什么？”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了看四周，看向一排抓娃娃机。

    “去测试一下概率学。”孟子艺走向娃娃机。

    娃娃机里堆着毛绒玩具。

    沈墨尘投了两个币。

    操纵摇杆对准一个皮卡丘，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去抓住皮卡丘升到半空。

    接着爪子松开，皮卡丘掉了回去。

    “太坑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着。

    “这是程序设定的。”孟子艺说。“爪子的抓力分为强抓力和弱抓力。”

    “强抓力只有在达到设定的盈利阈值时才会出现。平时都是弱抓力。”

    “而且爪子在升到最高点时，会有一个机械性的抖动，利用惯性把娃娃甩掉。”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那有办法破解吗？”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指着机箱里的娃娃。“利用重心和摩擦力。”

    孟子艺拿过游戏币投了进去。

    握住摇杆没有急着下爪。

    孟子艺前后左右快速摇晃摇杆，爪子在半空中晃动起来。

    “这叫甩爪。”孟子艺说。“利用离心力增加爪子的摆动幅度。”

    看准爪子摆动到最远端时，按下抓取键。

    爪子斜着落下去，卡在皮卡丘的脖子和手臂之间。

    这个位置的受力面积最大，摩擦力最强。

    爪子升起，在最高点抖了一下，皮卡丘卡得很死没掉下来。

    爪子平移到出口松开。

    皮卡丘掉了出来。

    沈墨尘弯腰把皮卡丘拿出来递过去。

    “厉害。”沈墨尘说。“科学抓娃娃。”

    孟子艺没接皮卡丘，继续投币。

    接下来的十分钟，孟子艺用同样的原理，把娃娃机里容易卡位的娃娃抓空了。

    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孩，盯着孟子艺看。

    孟子艺把抓出来的十几个娃娃分给旁边的小孩。

    只留了最开始那个皮卡丘。

    “为什么只留这个？”沈墨尘问。

    “因为这是我用物理原理验证成功的第一个实验品。”孟子艺抱着皮卡丘。

    沈墨尘笑了笑，带着孟子艺走向赛车游戏区。

    两人坐进并排的两台模拟赛车里。

    投币，选车，选赛道。

    孟子艺选了一辆抓地力强的跑车。沈墨尘选了一辆加速快的。

    倒计时结束。

    两辆车冲出起跑线。

    沈墨尘的车速很快，在直道上拉开距离。

    孟子艺盯着屏幕。

    “他的加速度大于我，但在弯道时，过快的速度会导致向心力不足，引发侧滑。”孟子艺说。

    前方是一个连续发卡弯。

    沈墨尘没减速，直接漂移过弯。车尾擦着护栏过去，速度慢了下来。

    孟子艺在入弯前踩下刹车，方向盘打满。

    “最佳入弯角度是外内外。”孟子艺转着方向盘。“保持轮胎的最大静摩擦力。”

    车贴着弯道内侧超了过去。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孟子艺的操作。

    “你的走线太标准了。”沈墨尘踩油门追上去。

    “这是几何学和物理学的结合。”孟子艺说。

    两辆车在赛道上跑着。

    最后孟子艺以零点五秒的优势冲过终点。

    游戏结束。

    孟子艺松开方向盘。

    “高强度的手眼协调运动，消耗了大量的ATP。”孟子艺揉了揉手腕。

    沈墨尘下车走过来。

    “去玩点轻松的。”沈墨尘指着不远处的投篮机。

    两人走到投篮机前。

    沈墨尘投币。篮球滚下来。

    沈墨尘拿起一个篮球随手一投，空心入网。

    接着连续投了十几个，命中率挺高。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

    “你的投篮姿势很不规范。”孟子艺说。“出手点太低，容易被封盖。”

    “但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这种姿势最省力。”沈墨尘把一个篮球递过去。“你来试试。”

    孟子艺接过篮球。

    站直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持球举过头顶。

    “标准的投篮抛物线，出手角度应该在四十五度到五十度之间。”孟子艺看着篮筐。

    手腕用力，篮球在空中飞过。

    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孟子艺连续投了五个，都进了。

    “肌肉记忆加上精确的弹道计算。”孟子艺拍了拍手。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笑了笑。

    “孟子艺，你还有什么是不擅长的？”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说。“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情感波动。”

    沈墨尘靠过去。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学。”沈墨尘看着孟子艺。“我可以做你的实验对象。”

    孟子艺心跳快了一下。

    孟子艺转过头。

    “今天的数据已经收集得够多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沈墨尘说。

    晚上八点。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郊一家汽车影院。

    这里是一片空地，停着不少车。

    正前方是一块露天投影幕布。

    沈墨尘把车停在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熄了火，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

    “汽车影院。”孟子艺看着前面的大屏幕。“通过调频广播接收电影声音，在车内形成封闭的观影空间。”

    沈墨尘打开车内的收音机，调到指定的频率。

    电影的声音从车厢音响里传出来。

    是一部爱情电影。

    沈墨尘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零食和饮料。

    拿出一包薯片递过去。

    “看电影的标准配置。”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薯片撕开包装。

    “马铃薯经过高温油炸，水分流失，形成多孔结构。”孟子艺咬了一口。“所以口感酥脆。”

    沈墨尘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孟子艺。

    “孟科学家，看电影的时候能暂时关闭你的分析系统吗？”沈墨尘笑了笑。

    “我尽量。”孟子艺看向屏幕。

    电影演到后半段。

    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分开，男主在雨中狂奔去机场追女主。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下大雨的画面。

    “这种降雨量属于特大暴雨。”孟子艺说。“能见度极低，地面摩擦系数大幅下降。”

    “男主以这种速度奔跑，滑倒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刚说完，屏幕上的男主真的滑倒了。摔在泥水里。

    沈墨尘转头看孟子艺。

    “你这嘴开过光吧。”沈墨尘说。

    “这是基于物理规律的合理推断。”孟子艺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屏幕上男主爬起来继续跑，在登机口拦住了女主。

    两人在机场大厅里对望。

    男主把女主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镜头围着两人转。背景音乐声音变大。

    孟子艺看着这个吻戏。

    “人在接吻时，心率会从每分钟七十次上升到一百次以上。”孟子艺说。“同时大脑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血清素和催产素。”

    “这些神经递质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幸福感和依恋感。”

    沈墨尘没说话。

    车厢里光线很暗，屏幕上的光打在两人脸上。

    沈墨尘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向孟子艺。

    车内空间不大，沈墨尘靠过来。

    孟子艺停下吃薯片的动作。

    “怎么了？”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我在思考你刚才说的话。”沈墨尘说。

    “哪句？”

    “关于接吻时分泌的神经递质。”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的嘴唇。“我想验证一下，这个数据是否准确。”

    孟子艺停了一拍。

    “昨晚已经验证过了。”孟子艺说。“数据具有可重复性。”

    “昨晚有酒精的干扰。”沈墨尘说。“作为严谨的科学家，你应该知道，在不同条件下进行重复实验，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结论。”

    孟子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墨尘的逻辑没问题。

    “现在我们都是清醒的。”沈墨尘靠了过去。“没有酒精，没有外部热源。”

    两人距离很近。

    “你的心率加快了。”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这是因为交感神经紧张。”孟子艺说。

    “那多巴胺呢？”

    沈墨尘没等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不同。

    昨晚带着酒精的冲动，现在是清醒状态。

    沈墨尘的嘴唇贴着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着用知识储备来分析感受。

    触觉受体将信号传递给大脑皮层。

    边缘系统开始活跃。

    很快分析就停了。

    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手里的薯片掉在座椅上。

    手抬起来抓住了沈墨尘的衣服下摆。

    沈墨尘的手掌托住孟子艺的后脑勺，摸了摸头发。

    车里的温度热了起来。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着，孟子艺没注意听。

    只能听见沈墨尘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孟子艺。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有点急。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实验结论是什么？”沈墨尘问。

    孟子艺睁开眼看着沈墨尘。

    理智慢慢恢复过来。

    “结论是，数据准确。”孟子艺声音有点发颤。“多巴胺分泌量远超正常水平。”

    沈墨尘笑了。

    伸手帮孟子艺理了理头发。

    “那实验对象，你还满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没说话。

    看着沈墨尘思考这个问题。

    “沈墨尘。”孟子艺开口。

    “嗯。”

    “科学可以解释人体的生理反应。”孟子艺说。“可以计算出激素的分泌量，可以分析出神经递质的传递路径。”

    “但是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反应，只在面对特定的人时才会发生。”

    沈墨尘愣了一下。

    看着孟子艺。

    “你的意思是？”沈墨尘问。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变量。”孟子艺看着沈墨尘。“我愿意接受这个变量带来的所有未知后果。”

    沈墨尘心跳快了半拍。

    沈墨尘重新把孟子艺抱进怀里。

    “孟子艺，这可是你说的。”沈墨尘下巴搁在孟子艺头顶。“实验开始了，就不允许中途退出。”

    “科学研究，最忌讳半途而废。”孟子艺靠在沈墨尘怀里。

    车窗外电影放到了片尾。

    字幕在屏幕上滚动。

    车里两人拥抱着。

    孟子艺听着沈墨尘的心跳声。

    大脑停止了运算。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夜景。

    “明天周一，要回实验室了。”孟子艺说。

    “我送你。”沈墨尘转着方向盘。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孟子艺说。“你的公司和我的研究所不在一个方向，送我会增加你的通勤时间成本。”

    “孟科学家，谈恋爱的时候，时间成本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过去。

    “谈恋爱？”孟子艺问。

    “不然呢？”沈墨尘趁着红灯转头看了看孟子艺。“我们刚才在车里做的那些事，难道只是纯粹的科学实验？”

    孟子艺抿了抿嘴唇。

    “从社会学角度来看，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符合恋爱初期的特征。”孟子艺说。

    绿灯亮了，沈墨尘踩下油门。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你。”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再反驳。

    靠在座椅上。

    两人回到公寓。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孟子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关于特定变量沈墨尘的观察报告》。

    第一行写着：“实验对象：沈墨尘。实验状态：长期进行中。”

    写完这行字，孟子艺关掉手机闭上眼。

    今晚睡眠质量应该会很好。

    内啡肽的分泌有助于缓解神经疲劳。

    孟子艺睡着前想了想。

    明天要不要给这个变量带一份早餐。

    根据碳水化合物的摄入标准，全麦面包是个不错的选择。

    公寓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