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查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鬼火车的事在长沙城里传了三天,到第四天,风向就变了。

    起初人人都说车站闹鬼,说那列车是从北边阴间开上来的,车头挂的不是血,是冤魂索命的引子。

    张启山的人没有急着辟谣,只按无邪说的,把查实的消息一点一点放出去。

    先是几具日本兵的尸体被人认了出来,接着有码头脚夫说那车顶漏下来的蓝粉能烧绿火,不是鬼火,是东洋人运来的毒。

    再然后,齐铁嘴安排的人混在茶楼里,添油加醋地说九门如何一夜之间端了城东染坊,缴了几十斤蓝粉。

    一时间,街头巷尾全在骂日本人。

    无邪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把长沙人的恨意引到日本人身上,汪家那群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没了遮掩。

    他们再想借着鬼鬼神神的名头做事,就得多掂量掂量。

    这天上午,张启山把九门的人叫到了张府。

    还是在那个茶楼后头的秘密堂口,只是来的人比前两次更多,连黑背老六都到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谢以宁被陈皮带着,在张府后院跟三只狗玩。

    无邪坐在张启山右手边,面前摆着张长沙地图,上面画着十几个红蓝圈。

    “诸位,这几天发生的事,你们比我清楚。”

    张启山开口,“日本人已经把手伸进长沙了。鬼火车是投石问路,蓝粉是他们运进来的第一批货。若不是无邪提前带回消息,我们这会子还在查那车上的血是不是人血。”

    半截李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货让老八烧了?”

    “烧了,灰都埋了。”齐铁嘴接口,“一共三十斤蓝粉,我添了石灰和黏土,埋在西郊废窑。日本人就算知道地点,也扒不走了。”

    “他们还会再运。”霍仙姑说,“火车没了,还有船。船没了,还有马帮。日本人要的是长沙的水路和矿脉,光端一个染坊,断不了根。”

    “所以今天叫大家来,是把各条路都钉死。”

    无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一处江口,“霍家把水路上所有北来的船盯死。凡是从岳阳、汉口方向来的货船,不管挂着哪家旗号,都要查。查完报给佛爷。码头这边,四爷照旧。吴老狗的狗场已经散出去几条好狗,专门闻那种蓝粉的味儿。火车站这边,张日山的人日夜守着,再有来路不明的车,直接拦停。”

    “那我呢?”黑背老六问。

    “你带一队人,专查城里新开的小旅馆、烟馆和剃头铺子。”无邪说,“日本人要运毒,光靠城外的人送不进来,城里一定有接应。这些人不会住大客栈,也不会去几个老地方。他们喜欢藏在人杂的地方,越是生脸多的地方越好查。你带人挨家挨户过一遍,尤其留意北边口音、夜间进出的人。”

    黑背老六点头。

    “说到底,还是要把他们最后一个接头的根子拔了。”陈皮道,“那列鬼火车上的人全死了,但把车放进长沙的那个人还活着。车站里没有内应,车根本进不了站。”

    “张日山已经在查了。”张启山说,“当晚值夜的三个扳道工里有一个前两天告了假,一直没回。我已经让人去他家里拿人。”

    “动作要快。”无邪说,“这人若被日本人灭口,再想查就断了。”

    解九爷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鬼火车进站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那段时间正是北平到汉口的快车离站后十分钟。如果不是有人改了调度,车根本不可能从北边进主轨。这需要站务段的人配合。”

    “你的意思,不止一个内应?”无邪问。

    “至少两个。一个在站里,一个在调度室。”解九爷说,“张日山最好把调度室的人从头到尾过一遍。

    不用审,先看谁在鬼车进站之后休了假或者回了老家。”

    张启山叫来副官,把解九爷的话复述了一遍,让去查。

    无邪又补了一句:“注意汪家。”

    张启山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无邪没再多说。

    现在日本人顶在前面,如果直接点出汪家,反倒让人分心。

    但这根刺他必须埋下去。

    等哪天拔出萝卜带出泥,九门的人才不至于全无防备。

    散会之后,吴老狗没急着走。

    他凑过来,小声说:“你那个张家朋友,什么时候搬到狗场来?我那儿空房多,离码头近,查消息也方便。”

    无邪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窗边,黑瞎子正跟他说着什么,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他不搬。”无邪说,“他现在跟我住张府。”

    “那也行。”吴老狗摸了摸鼻子,“有他在,佛爷那边也踏实。”

    无邪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等人散尽了,他才从后门去了张府后院。

    还没走到,就听见谢以宁清脆的笑声。无邪拐过月洞门,看见黑瞎子把谢以宁顶在脖子上跑,黄小五跟在后面追,三只狗加两个人,把整个后院搅得鸡飞狗跳。

    张起灵坐在廊下,膝上放着把新削的木剑,阳光铺了他一身。

    这一幕,熟悉的好像印在他心上的一样。

    无邪走过去,在张起灵旁边坐下。

    “今天会上的事,你都听见了?”他问。

    张起灵“嗯”了一声。

    “日本人还会再来。”无邪说,“鬼火车只是个开头。你怕不怕?”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说:“我无牵无挂,没什么好怕。”

    无邪笑了一下:“现在不是了。你有我,有以宁,有那个话多的瞎子。你这条命,现在很值钱。”

    张起灵没接话,只低头继续削那柄木剑。

    剑已成形,他正用刀尖在剑身上刻一道极细的纹路,无邪认得,那是张家古楼里常用的云雷纹。

    “爸爸!”谢以宁从黑瞎子脖子上滑下来,跑过来扑进无邪怀里,“黑爸爸说教我骑马,我很快就能比五叔还厉害。”

    无邪把她抱到腿上:“那你也得先会走,别老让大人抱。”

    “我早就会走了!张爸爸还说我走路稳。”

    张起灵抬起头,对谢以宁说:“过来,我教你用剑。”

    谢以宁眼睛登时亮得像两颗星星,立刻从无邪腿上蹦下去,站到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把削好的木剑递给她,又轻轻摆正她握剑的手。

    谢以宁学得极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无邪和黑瞎子坐在旁边,一个看女儿,一个看兄弟。

    院里的桂花还没落尽,香得人心里发软。

    无邪想,再难的事,有这些人在,总能扛过去。

    ……

    当天下午,张日山的人就把那个告假的扳道工带回来了。

    人是在益阳一个远房表舅家找到的,没有反抗,也没逃跑。

    被带回张府的时候,他两条腿一直在打颤,脸上又灰又白,像已经几天没吃过饭。

    张启山没亲自问,让张日山把人押进了后跨院一间空屋。

    无邪和陈皮进去的时候,那人正缩在墙角,嘴里翻来覆去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叫什么名字?”无邪蹲下来,跟他平视。

    “陈、陈顺。”那人抬头,眼睛红肿,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鬼火车那晚,是不是你放了调度条子?”

    陈顺拼命点头,又摇头:“我没放车,我就是把二道轨上的锁链给拉开了,把原先该停北货场的那列给改了道。他们说只是错车,说一袋粮食就搁在站务房后头,让我夜里没人时去拿。我哪知道车上全是死人……我要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无邪心里叹气。

    日本人最会这招,找最底层的人办最脏的活,给点小利,再把人逼上绝路。

    陈顺这种人,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垫脚的。

    “粮食里是什么?”陈皮冷声问。

    “是钱,几十块大洋。”陈顺声音越来越小,“我拿了钱就回老家了,我阿爹病得厉害,我没想跑,我是怕……”

    “那个让你拉锁链的人,长什么样?还能找到吗?”

    “他找我时都戴着毡帽,天黑,看不清脸。只听口音是北边的,说话挺客气,手上老戴一副白手套。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说话时,他手放哪儿?”

    陈顺想了半天:“他总把左手插在袖子里。给了我一包烟,是大前门,说事成之后还有。”

    无邪站起身,和陈皮出了屋。

    陈皮让外面的兵把陈顺带下去。

    无邪走到院中,停在桂花树旁:“左手总藏在袖子里,这习惯汪家那批外八行出身的人十有八九。”

    “陈顺这条线已经废了。”陈皮说。

    “但他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鬼火车是日方和本地人一起做的。那批货能进长沙,不是临时起意。城里的接应还在。陈顺拿的是大洋,那班日本人可不用大洋。”

    陈皮会意:“他们用军票。给陈顺大洋的人,是本地势力。”

    “所以还得从钱查。”无邪说,“齐铁嘴对黑市和钱庄熟,让他留意最近哪些铺子在大量兑大洋。张启山手里有城防,让他查查这几个月进出长沙的货物单子,尤其是带公家背景的。日本人进长沙,不会只靠一条鬼车。”

    陈皮点头,又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你今天早点歇。晚上我回码头,有新动向我再来。”

    无邪应了。

    等陈皮离开,他在院里站了片刻,才回房去看谢以宁。

    小丫头已经吃过了晚饭,正被黑瞎子带着在灯下认字。

    张起灵坐在旁边削一根竹哨。

    黑瞎子念一句,谢以宁就学一句。

    她看见无邪进来,举着手里的字帖:“爸爸!我会写‘宁’字了!黑爸爸说写得比他小时候好!”

    无邪凑过去看,宣纸上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宁”字,最后一笔拉得老长,像条小尾巴。

    其实她之前在那边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但来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字又不认识了。

    他笑道:“比你黑爸爸现在写得都好。”

    黑瞎子“啧”了一声:“你这个人,夸闺女就夸闺女,老踩我干什么。”

    无邪没理他,在谢以宁旁边坐下,把她抱到腿上:“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想。”谢以宁把脸靠在他胸口,“我做梦还梦到了。妈妈站在我们家门口,说‘以宁,该回来吃饭了’。可是我跑过去,她又不见了。”

    无邪喉咙发紧,他搂紧女儿,下巴贴着她的头顶:“等这边的事办完,爸爸一定带你回去。妈妈也在等我们。”

    谢以宁用力点头,又仰起脸问:“那妈妈会喜欢张爸爸和黑爸爸吗?”

    “会。”无邪说,“她早就认识他们了。”

    黑瞎子凑过来:“谢小姐……哦,就是干闺女她妈,是不是那个特别能打、会看股票、冷得跟冰块似的美人?”

    无邪疑惑:“什么能打?什么冰块美人?不过她确实比你说的还厉害。你以后见到她,别乱说话,她能把你从长沙扔回东北。”

    黑瞎子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得,我保证在她面前把头低下去,规规矩矩叫声谢小姐。”

    张起灵忽然开口:“我见过她。”

    无邪一愣,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像在追某段极远的记忆:“在另一个时候。”

    无邪明白他说的是天授时残存的碎片。

    这个张起灵虽然记不全,但某些属于灵魂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浮了。

    他说:“对,你见过。不仅见过,还给她削过木剑,帮我带过孩子。”

    谢以宁笑起来,从无邪怀里爬出去,抱住张起灵的胳膊:“张爸爸现在也给我削木剑,还教我练功。跟以后一样!”

    张起灵低头,摸了下谢以宁的头顶。

    动作极轻,却让无邪看得眼眶发酸。

    黑瞎子识趣地站起来,说要去厨房找点酒,给无邪也带一壶。

    谢以宁嚷着要喝糖水,黑瞎子便牵着她往外走。

    屋里就剩无邪和张起灵。

    “长沙的事,接下来会越来越险。”无邪低声说,“日本人、汪家,还有九门里那些没冒出来的鬼。我可能会顾不过来。”

    “我在这里。”张起灵说。

    无邪看着他,像很多年前在青铜门外那样,忽然就笑了。

    “我知道。”他说。

    ……

    接下来几天,长沙城外的风声越来越紧。

    张启山连着三夜没回张府。

    张日山两头跑,偶尔来取饭菜,顺带说些北边的消息。

    说日军在岳阳附近增了兵,又说汉口那边抓了好些学生,水路查得比陆路还凶。

    无邪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楚,离那一年越来越近了。

    这天傍晚,黑瞎子从外面回来,进门先灌了半壶凉茶。

    谢以宁坐在桂花树下给黄小五编草绳项圈,听见动静抬头喊:“黑爸爸,你买到糖油粑粑没有?”

    “买到了买到了。”黑瞎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热乎的,赶紧吃。你黑爸跑了大半个长沙才找着那家摊子。”

    谢以宁接过来,先掰了一块给黑瞎子,又跑过去塞给无邪半块,最后剩的自己坐在石阶上慢慢吃。

    张起灵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刚削好的竹哨。

    谢以宁跳起来,说:“张爸爸,你吹一下看看!”

    张起灵把竹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哨声又尖又亮,黄小五警惕地立起耳朵,黄黄和黑黑也跟着叫了两声。

    谢以宁拍手:“比黄小五叫得好听!”

    黑瞎子笑骂:“你拿张爸爸跟狗比。”

    谢以宁理直气壮:“都是很厉害的声音呀。”

    无邪笑着看他们闹,心里却还在想事。

    陈皮今天没来,码头新到了一批货,查了一下午。

    日本人现在学精了,不再走大路,改用粪车、棺材、运菜船夹带。

    前日在江边就查出一船大白菜,菜芯里塞的全是蓝粉。

    船老大挨了两顿打才招,说收货人是个穿灰袍的,从不露脸,只在半夜点灯。

    “爸爸!”谢以宁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无邪腿边,仰头说,“张爸爸说想带我去城外看萤火虫。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去不去?”

    无邪看了眼天色:“现在出城?太晚了。”

    “不晚!”谢以宁拉着他的手左右晃,“我都好久没出城了。张爸爸说城北有条小河,河边全是萤火虫,可好看了。黑爸爸也去,我们四个人一起。带个灯笼,不骑狗。”

    黑瞎子靠在树上,嘴里嚼着槟榔,含混道:“去吧,这都快憋出毛病来了。萤火虫那地方我去过,离城不远,来回一个时辰。路上有我和哑巴,出不了事。”

    无邪犹豫了一下,低头看见谢以宁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到底软了。

    他进屋给谢以宁拿了件薄外套,又往兜里塞了把短刀,嘱咐张日山留个门,这才跟着出了城。

    城北确实有条小河,河面不宽,水声很轻。

    天没全黑,西边还挂着一片暗紫色的云。

    他们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拐进河边的小树林。

    才走没几步,谢以宁就“哇”了一声。

    林子里星星点点,萤火虫像撒在空气中的碎火,忽明忽暗。

    谢以宁撒开腿去追,追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喊:“爸爸你看!好漂亮!比烟花还漂亮!”

    无邪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

    黑瞎子蹲在河边洗手。

    张起灵靠在一棵柳树上,目光追着谢以宁跑动的方向,脸上映着萤火,竟有几分柔和。

    “以后回家了,我要告诉妈妈,张爸爸带我看了很多很多萤火虫。”谢以宁小声说,像在许愿。

    无邪摸摸她的头发:“好,等回家了,我们带妈妈一起看。”

    谢以宁又追了一会儿,跑出一身汗,被无邪抱起来往回走。

    黑瞎子捏了只萤火虫放在她手心里,谢以宁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虫子从指缝里飞走才舍得合上手掌。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有人。”

    无邪脚步一顿。

    黑瞎子也收起懒散,迅速把谢以宁接过去抱在怀里。

    张起灵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往树后靠。

    无邪牵着黑瞎子的衣角,三个人退进树影。

    过了片刻,前面小路上响起脚步声,稀稀落落的,有七八个人,还夹着低低的咳嗽。

    无邪借着月光望去,见那群人穿着破衣,扶老携幼,不像是匪,倒像逃难的。

    可等他们走近了,无邪看见其中两个年轻人肩上扛着锄头,锄刃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这么晚了扛锄头上路,怎么看都不对。

    张起灵没动,只等那队人过去。

    等人走远了,他才低声说:“不是逃荒。那两个人走路时脚跟不点地,身上有股土腥味。不是挖地,是下土。”

    “北边来的?”无邪问。

    “不像。本地口音。”黑瞎子把谢以宁往怀里按了按,“这个时辰背着锄头去城北,去坟地还差不多。但他们走的是去新河的方向,那里可没老坟。”

    “跟上去看看。”无邪说。

    “孩子呢?”黑瞎子问。

    “你带她先回去。我和小哥去。”

    黑瞎子没争,只把谢以宁抱紧。

    谢以宁竟也不闹,只小声说:“爸爸你快点回来,我让黑爸爸给我留门。”

    无邪亲了她一下,和张起灵沿路跟了上去。

    那队人走得不快,在河湾处拐进一条土路,又穿过一片芦苇荡。

    无邪和张起灵远远吊着,见他们停在一处荒废的砖窑前。

    窑口半塌,周围长满黄蒿。

    两个人把锄头放下,从窑里拖出一只木箱。

    箱子很沉,四个壮汉抬着都费劲。

    他们把木箱装上早就停在窑后的两轮板车,又往箱子上盖了几捆稻草。

    “又是货。”无邪低声道。

    张起灵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别动。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另一头也来了人。

    领头的穿着件黑褂子,脚步又轻又快,像在夜里走惯了的。

    他和那队人说了几句,然后掀开稻草看了一眼。

    月光正照在箱角上,无邪看清了,箱子上用黑漆画着一个极淡的“三”字。

    “三色坊的货。”无邪心里翻涌,“染坊不是已经端了?怎么还有箱子上带着这个号?”

    张起灵没说话,只慢慢抽出短刀。

    无邪按住他:“不能在这儿动手。跟到他们的窝。”

    那些人装好车,往西走了。

    无邪和张起灵又跟了一段,直到看见板车进了山脚下一个小村。

    村口几户人家都黑了灯,只有靠西边一间大屋里亮着油灯。

    板车停在门口,箱子和草一起被抬了进去。

    两人退了回来。

    回城时天边已经泛出灰白。

    无邪满脑子都是那个“三”字。

    他原以为端掉三色坊就断了线,没想到那只是表面一层。

    更深的地方,还藏着一条他没收干净的尾巴。

    张起灵走在他旁边,忽然说:“那个村子,五天后有集。”

    无邪转头看他:“你想趁集混进去?”

    “黑瞎子可以带狗去。”张起灵说,“让狗闻箱子上的土,再顺着找。”

    无邪点头。两人回到张府时,谢以宁已经睡着了。

    黑瞎子坐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站起身:“怎么着,有大鱼?”

    “不小。”无邪说,“明天一早,把吴老狗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