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恢复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灵官渡的事过去之后,长沙城表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太平街的铺子照开,城隍庙的香火照烧,江上白帆来来往往,脚夫们喊着号子卸货,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满堂喝彩。

    鬼火车的传闻还在私底下流传,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往鬼怪上扯了。

    九门的人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无邪难得清闲了几天。

    张启山还在追三水堂的暗线,陈皮和吴老狗轮流巡码头,黑瞎子白天在张府教谢以宁打拳,张起灵在院子里削他的木头。

    无邪便牵了谢以宁出来,顺着太平街慢慢地走。

    谢以宁穿了件鹅黄小袄,是去了张启山的府邸,他府上的人给小娃新做的,袖口绣了两只小燕子。

    她一手拉着无邪,一手攥着根糖葫芦,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无邪也不急,她停他就停,她跑他就跟,像这长沙城里所有寻常的父亲一样。

    “爸爸,那边有皮影戏!”谢以宁忽然拽他。

    街角果然支着个皮影摊子,白布后面点着油灯,映出几个小人儿在打架。

    谢以宁钻到最前面,看得眼都不眨。

    无邪便站在她身后,看她后脑勺上那根红头绳一跳一跳的。

    看完了皮影,又去吹糖人。

    谢以宁要了个小老虎,吹糖的老师傅手艺极好,三下两下就捏出个威风凛凛的虎头。

    谢以宁举着糖老虎,说跟张爸爸一样神气。

    无邪问为什么张爸爸是老虎,谢以宁振振有词的说:“他不说话,走路没声,一出手就把坏人全打翻。不是老虎是什么?”

    无邪想了想,竟没法反驳。

    中午在路边摊吃了两碗馄饨。

    谢以宁坐在长凳上,两条小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她一边吃一边跟邻桌一个老太太聊天,把人家的兔子鞋夸了又夸。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临走还送了她一个手编的草蚱蜢。

    无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这闺女到哪儿都能混成团宠。

    下午无邪领她去了二月红戏班子的地方,这还是无邪来了之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二月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胡琴声悠悠地响。

    别看谢以宁还小,但来了长沙这么些天,知道二月红是霍仙姑都不轻易请得动的人物,便问无邪:“爸爸,红叔叔真的会唱戏吗?”

    “会。唱得比所有人说的都好。”无邪说。

    他们没走正门,从侧边的月洞门进去。

    戏班子的人认识无邪,放了行。

    台上二月红正在教几个小徒弟走圆场,穿一身竹青长衫,没上妆,腰上悬着块压襟的旧玉。

    他转身看见无邪,便停下来,笑了笑:“你来得正好。宁宁也来了?”

    “红叔叔!”谢以宁甜甜地叫了一声,也不怕生。

    二月红蹲下来,和她平视:“想不想听叔叔唱一段?”

    “想!”

    二月红让人沏了茶,就在天井边的小戏台上清唱了一段《牡丹亭》。

    他唱得极轻,像怕惊了这午后的光。

    谢以宁坐在无邪腿上,双手托腮,听得入迷。

    无邪低头看她,小丫头的眼睛里映着天井上方漏下来的光,亮得跟水一样。

    唱罢,二月红下台,从袖里取出枚极小极润的青玉花生塞给谢以宁:“见面礼。以后想听戏了,来找红叔,不用带糖。”

    谢以宁把青玉花生攥在手心,高兴得不知怎么好。

    她觉得这个“红叔叔”和她的解爸爸有时候有点相似。

    无邪在一旁笑,说:“二爷,你惯孩子。”

    “这算什么。”二月红笑,“九门里现在谁不惯她?我若不给,回头在佛爷那儿都不好说话。”

    无邪没再客套。

    他确实很久没这样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在,解雨臣还没出生,命运还没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他这趟来,不就是为了能让这些人有朝一日能像今天这样,在太阳底下好好活着吗?

    回张府的路上,谢以宁走累了,趴在无邪背上睡着了。

    无邪背着她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路过一家纸鸢铺子,见门口挂着只燕子风筝,翅膀画得鲜亮,犹豫了一下,没进去。

    明天再带她来买,相信自家宝贝闺女儿肯定会很喜欢。

    到张府时,天已经半暗。

    张起灵在院里生了一堆小火,坐在躺椅上发呆,黑瞎子端着一锅姜汤出来。

    谢以宁被无邪放到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无邪刚坐下,张起灵便递了碗汤过来。

    他接过,喝了一口,辣得从喉咙暖到胃底。

    “长沙城现在很干净。”张起灵说。

    他很少会主动说这种话。

    无邪抬头看他,张起灵也在看火,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是干净了。”无邪说,“但还不够。我们要守住了。以后我回不回去是一回事,这地方不能白打下来。”

    “你什么时候走?”张起灵忽然问。

    无邪一愣,他和谢以宁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张起灵从不过问,但不代表他不懂。

    “还不到时候。”无邪说,“等命运真正改了道,我才走得放心。不然,我来这一趟就白费了。”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走。”

    他话语虽短,却掷地有声。

    无邪猛地抬头,“什么跟我走?你知道我去哪吗,你就跟我走?”

    张起灵没看他,只拿树枝拨着火堆:“去青铜门,我会在里面等着你们,等天下真太平了,我再回来。”

    无邪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张起灵却像说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他从火边起身,走到谢以宁房门口,看了眼熟睡的小丫头,才转身回房。

    无邪坐在火边,手里那碗姜汤慢慢凉了。

    他望着天上那轮渐渐升起来的月亮,忽然觉得,这世道虽然还没太平,但身边的人,已经和他一起站在了路的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