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紧张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第二天夜里,码头上起了薄雾。

    陈皮让人把那条小渔船停在最西边的旧栈旁,船头挂一盏半暗的油灯。

    黑瞎子裹着件破棉袄,抱膝坐在船尾打盹。

    无邪和张起灵藏在二十步外的货堆后,陈皮带着人躲在更远处的柳树丛里。

    快到子时,一个瘦小的影子从石阶上溜下来。

    那孩子看着不过八九岁,赤着脚,走路像猫。

    他摸到渔船边,先蹲了一会儿,才慢慢爬上船。

    黑瞎子翻了个身,嘟囔两句,又没声了。

    那孩子便大着胆子去掀舱盖。货箱和蓝灰袋子就堆在舱里,旁边压着本旧账本。

    孩子把账本揣进怀里,又拎了半袋蓝灰,从船舷滑下去,顺着石阶一路小跑。

    张起灵无声地跟了上去。

    无邪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孩子跑进一条黑巷,巷子尽头有盏灯笼,灯笼下站着个佝偻老头。

    孩子把东西递过去,老头给他两块糖。

    张起灵没有现身。那老头很快转身进了侧门。无邪做了个手势,张起灵如影随形地跟了进去。

    无邪和陈皮在巷口等着。

    过了片刻,张起灵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被反剪双手的老头。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个在翻账本,一个在煮东西。”张起灵说。

    “端。”无邪说。

    陈皮带人冲进去,不多时就把里面的人全押了出来。那老头和几个同伙都是汪家的外线,专门负责收孩子当探子。这窝点不大,却藏着十几斤蓝粉和一堆写满街巷名的纸片。张起灵把那本假账本也带了回来,交到无邪手上。无邪翻了两页,心想,今晚没白等。

    他回张府时,天已薄明。谢以宁又没睡踏实,正抱着白瓷兔子坐在门槛上等。见无邪进来,她也不说话,就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抓到了。”无邪弯腰把她抱起来。

    “那以后可以坐大船了吗?”她问。

    “可以。”无邪亲亲她的发顶,“等天气再好些,爸爸带你去。”

    谢以宁这才笑起来,把脸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爸爸真厉害。”

    无邪没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紧。

    清晨的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点鱼腥气和桂花味。

    长沙城还没全醒,可无邪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好在,快到了。

    ……

    接下来的日子,长沙城像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面走得平稳,内里却绷得极紧。

    张启山几乎不再回张府,整日泡在城防和车站之间。

    张日山偶尔送些消息回来,说北边的日军调动频繁,岳阳方向的物资和兵力都在往南压。

    九门各家都不敢怠慢,码头的船多了一半,全是往上游运货的。

    陈皮已经好几天没在夜里回过房。

    黑瞎子更不必说,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身上总带着火药味和江水的湿气。

    谢以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再闹着要上街,也不追着黑瞎子问东问西了。

    她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门口,把张起灵削给她的木剑和竹蜻蜓整整齐齐摆开,像在摆一个只有她自己懂的阵。

    张起灵不出去时,就蹲在她旁边,教她怎么认风,怎么听脚步声,怎么在没有光的地方靠耳朵分辨方向。

    谢以宁学得极快,有时张起灵还没开口,她就已经瞪圆了眼睛说:“张爸爸,西南边有个生人,走两步停一下,不是自己人。”

    张起灵便“嗯”一声,摸一下她的头。

    无邪远远看着,觉得这乱世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这天张启山把九门的人全叫到了张府。

    这次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人到齐后,他直接把一张军用地图铺在八仙桌上。

    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好几个圈,最大的一个在长沙北边。

    “日本人的前锋已经过了新河,离城不到五十里。”

    张启山的嗓音有些哑,“长沙这一仗,躲不过去。我已把城防重做了布置,各城门分段包给九门的人。你们不用出城跟他们硬打,但要把城内钉死。粮食、药品、江防,还有消息,一样都不能断。”

    他说完,看向无邪。

    无邪站出来,把话头接了过去:“这不是九门第一次守长沙,但这一回,别抱侥幸。我只有一句话,把那些还想着借乱世发横财的人看好了。日本人为什么之前能混进城?不是他们太厉害,是城里有人贪财、贪生、贪势。九门自己先清干净,外头的人就没缝可钻。”

    半截李把拐棍重重一杵:“说得好。我李某人话放在前头,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北边做生意,别怪我不客气。”

    霍仙姑也道:“霍家水路已经封了。凡出城往北的船,一只不留,全部调头。”

    吴老狗站起来:“狗场的狗全放出去了。夜里比人管用。我亲自守北门。”

    齐铁嘴合上扇子:“我这几日把能用的符阵和信号都画好了。佛爷若用得上,我这就分给各家。”

    张起灵和黑瞎子没作声,但无邪知道,他们一直在。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无邪没有马上回院子,他站在堂屋门口,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夜色里。

    张启山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你信得过的人,明天起都到城北去。城北是日军主攻方向,那边若守不住,长沙就丢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去。”无邪说,“我留城里,带着陈皮把码头和城南看住。另外,我要把以宁送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张启山看他一眼:“送谁家?”

    “解九那里。”无邪说,“他家人少,地方偏,后院有暗室。若有万一,比在张府强。”

    张启山点了点头:“让张日山送。他带人去,没人起疑。”

    无邪回房时,谢以宁还没睡。

    她正把几件小衣裳叠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边。

    无邪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谢以宁抬头看他,说:“爸爸,你是要送我走吧?”

    无邪喉头一哽:“不是走,是去解叔叔家暂住几天。等把外面的坏人赶跑了,爸爸就去接你。你在解叔叔家也要每天练功,不能偷懒。张爸爸说了,你下盘还不够稳。”

    “我不去。”谢以宁把小手按在叠好的衣裳上,语气忽然倔起来,“我要跟你在一块儿。我会躲,会看人,不会给你添乱。我还能听风,还能看脚印,我比黄小五都管用。”

    无邪看着她,心里像被人隔着衣裳拧了一把。

    他知道她怕,不是怕日本人,是怕离开他。

    他伸手把她抱到腿上,把她的小脸按在怀里:“以宁,你听着。爸爸现在做的,是为了让你以后不用再躲、不用再听风、不用再怕。你这几天在解叔叔家,张爸爸和黑爸爸和我都会去看你。你不是被送走,是被我们藏起来。你是我们最要紧的底牌。你安全,我们才能拼命。”

    谢以宁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张起灵背着她穿过两条街,从后巷进了张府。

    无邪没有多留,只对解九说:“拜托了。”

    解九爷接过谢以宁时,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她怀里抱着那只白瓷兔子,手腕上的铃铛被无邪临时用红线又缠了一道,绑得更牢。

    无邪站在巷口,看着解府的门慢慢合上。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吧。城北还要布防。”

    无邪点点头,转身往城北走去。

    身后,长沙城的灯火在黑夜里亮成一片。

    他知道,天很快就要变了。

    但这一次,他会守到天亮。

    ……

    长沙保卫战结束后的头一个清晨,城里没有放一挂鞭炮。

    无邪坐在张府后门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放凉的白粥。

    城墙那边还在往外抬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短打的,有些用门板抬着,有些只卷了张草席。

    陈皮从巷口走过来,没有说话,只在他旁边坐下。

    无邪偏头看他,见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都结束了?”无邪问。

    “北边退到了新河以北。”陈皮说,“城里暂时稳住了。但码头废了一半,西街烧了十七户。九门折了三十多个弟兄。张日山胳膊上挨了一枪,没伤着骨头。张起灵和黑瞎子在后头帮人抬伤兵,让我先回来看看你。”

    无邪把碗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守住就值得。死了的人,不能白死。往后九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活了。”

    陈皮看他一眼:“你打算从哪儿下手?”

    “从根上。”无邪抬头,看向巷口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先把城里的孤儿收了,设个安置点。再让各家把能转正的生意挑出来,米、布、药、船运,都行。凡跟地底下沾边的,全部停了。特别是那些还惦记老本行的人,不能留半点想头。”

    陈皮沉默了一会儿,说:“半截李那边怕是不好说。他手下大半靠这个吃饭。”

    “不好说也要说。”无邪站起来,“等他腾出空,我亲自去。现在九门刚打完仗,人心最齐。这个时候不定规矩,以后更散。”

    陈皮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谢以宁正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张起灵和黑瞎子。

    小丫头脸还没洗干净,头发乱糟糟的,但看见无邪就张开胳膊跑过来。

    无邪弯腰抱住她。

    谢以宁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小声说:“爸爸,今天不打炮了,对不对?”

    “不打了。”无邪轻轻拍她的背。

    “那我们去吃米粉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她说。

    无邪笑了一下:“好。爸爸带你去。把张爸爸和黑爸爸也带上。”

    黑瞎子在后头插嘴:“我就不去了,我这一身血和泥,洗洗再吃。你们去。给我带碗回来。要加蛋,加两个。”

    张起灵看了看无邪,没说话。

    无邪把谢以宁交给张起灵抱,自己去厨房提了壶热水。

    谢以宁搂着张起灵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上,小声问:“张爸爸,你受伤了吗?”

    张起灵说:“没有。”

    她又问:“黑爸爸说你在北门打坏人,一个人打了好多好多。”

    张起灵没应。

    谢以宁就自己笑了:“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无邪拎着热水从他们身边走过,余光瞥见张起灵嘴角似乎动了那么一下。

    他领着两人出了门。

    长沙城还没全醒,但街上有挑担子卖菜的,有蹲在路边刷鞋的,有拿铁锹在自家门口清碎石子的。

    米粉摊还开着,老板见有孩子来,多烫了一小碗汤。

    谢以宁坐在长凳上,吃得呼噜呼噜响。

    无邪看她吃得香,自己也觉得这世道还活着。

    吃完米粉,无邪抱着谢以宁往回走。

    路上遇见齐铁嘴,他穿了身干净衣裳,正跟人说话。

    见到无邪,齐铁嘴过来低声说:“我昨晚算了一卦。九门这关过了,但后面还有一劫。应在自己人身上,不在外头。”

    无邪说:“我知道。”

    齐铁嘴叹气:“那等你稳下来,再叫佛爷一起议。这劫若过不去,咱们就白守了。”

    无邪点点头。

    谢以宁趴在他肩上,已经有些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爸爸,我想妈妈了。”

    无邪脚下一顿,低头看她。

    小丫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无邪把她往上颠了颠,轻声说:“爸爸知道。爸爸也想。”

    回到张府,黑瞎子已经洗好了,换了身半旧短打,坐在院中喝粥。

    张起灵靠在墙边,正在擦那柄已经有些卷刃的短刀。

    无邪把谢以宁放到屋里睡好,又出来坐下。

    陈皮和张日山也从外面回来了。

    张日山胳膊上吊着绷带,但精神不错。

    他见无邪在,就说:“佛爷说,晚上开个会。城里的事要重新分了。”

    无邪说:“正好,我也要提九门转业的事。从今天开始,九门不能再有人下地。”

    张日山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无邪道,“一个都不能再沾。日本人是败了,可汪家还在。他们等不到我们自己挖坑,就会想别的办法让我们挖。要想让九门三代不沾土腥,就得现在把锄头折了。”

    黑瞎子喝完粥,把碗一放:“说得对。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能收拾,等往后孩子们想碰也碰不着,这世道才算真干净。”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又说,“尤其是你,张大族长,你可不能再当什么守门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干闺女第一个哭死。”

    张起灵没看他,只把刀放进鞘中,说:“我去一趟东北。”

    无邪猛地转头:“现在去东北做什么?”

    “张家有人会趁乱起事。”张起灵说,“长沙守住了,东北却更乱。我得回去看看。”

    无邪看了他很久。

    他当然知道,张起灵放不下张家,也放不下青铜门。

    可现在他刚打完长沙保卫战,身上还有伤没露出来。

    就这么回东北,他不放心。

    “等这里安顿好,我陪你一起去。”无邪说。

    张起灵看着他,没接话。

    无邪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自己走,先问问我闺女同不同意。”

    他往屋里一抬下巴。

    张起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以宁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手还朝外抓了抓。

    张起灵不说话了。

    无邪知道,这人已经答应了。

    夜风从巷子里吹来,带着雨前的潮气。

    他抬头看天,云层很厚,但月亮还隐隐亮着,像从很远的地方看着长沙。

    ……

    长沙保卫战后的第九天,无邪在张府召集了九门的当家人。

    能来的都来了。

    张启山坐主位,半截李的拐杖靠在桌边,霍仙姑没坐,抱臂站在窗前,吴老狗蹲在门口,黑背老六立在阴影里。

    解九、齐铁嘴、陈皮都在。

    张起灵和黑瞎子坐在无邪两侧,像是要给他压阵。

    “日本人走了,但长沙城还在喘气。”无邪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从今晚起,九门地面上的土活全部停掉。不管是谁家的人,不管手艺多老,都不许再碰。下地、倒斗、夹私、收黑货,一样都不准再沾。”

    半截李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地:“说停就停,我手底下两百多号人吃什么?”

    “吃正经饭。”无邪说,“码头、船运、药材、布匹、粮店,哪一样不能做?长沙刚打完仗,满城断壁残垣,最缺的是人,最值钱的是力气。把人撒出去修路、补墙、搬货,哪样不挣?三爷,你手下那帮人若只会打洞,等不到饿死,就会被下一场仗埋了。”

    半截李冷笑:“我的人不碰,旁的人就不碰?城里又不止九门有手艺人。”

    “所以从今天起,九门立个规矩。”无邪说,“谁再沾土,便是整个九门的对头。佛爷、霍家、吴家、陈皮,都会按这个规矩办。外头的野路来了,我们把他按死。可我们若自己人还私下开伙,就别怪日本人、汪家人以后再钻空子。”

    张启山接口:“无邪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张家已经停了所有地下营生。张日山正在清点旧档,能烧的烧,能封的封。”

    霍仙姑说:“霍家的水路上个月就没再接过北边的私货。”

    吴老狗也道:“吴家狗场下面的兄弟,已经转去给码头做搬工。狗还在,一个没卖。”

    半截李的神色阴晴不定。

    解九爷适时开口:“三哥,无邪是把刀横在九门脖子上,可他是向着我们的。你回头看看,这些天死的人,有几个是死在正路上的?再往那条老路多走一步,整个九门都得跟着塌。”

    齐铁嘴点头:“卦象也说了,土里头的东西再碰,家破人亡。放下,才有活路。”

    半截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拐杖慢慢放直,低声道:“我先试一个月。若我的人饿死一个,我拿你无邪是问。”

    “饿死一个,我赔你十个。”无邪说。

    半截李没再说话。

    无邪知道,最硬的那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几天,九门各家开始动起来。

    张启山让张日山把库存的砖瓦木料都拿出来,半截李的人被分去加固南门城墙。

    霍仙姑的船队改运粮食和药品。

    吴老狗的狗场办了支运输队,专门往缺粮的巷子送米。

    齐铁嘴管了抚恤和消息。

    解九爷找了几个账房,把所有收入支出重新入册。

    陈皮坐镇码头,专查那些想混进城发黑财的人。

    黑瞎子则满城乱转,今天帮东家补货架,明天帮西家抓流窜的宵小。

    张起灵最安静,他每天同张启山去城墙和几个隘口看工事,回来就教谢以宁练拳。

    谢以宁最近不爱待屋里了。

    她每天搬着小凳坐在张府门口,跟来往的九门中人打招呼。

    这个给她一块糖,那个给她一个梨,半截李有次路过,居然从袖子里掏出包蜜饯塞给她,嘴上说“别告诉你爹”。

    谢以宁笑眯眯应了,回头就悄悄告诉了无邪。

    无邪哭笑不得,心说半截李那样的人,也被他闺女治住了。

    有天傍晚,无邪从南门回来,看见谢以宁正蹲在张府门口给几个流浪的小孩分饼。

    她小大人似的说:“你们明天来,张府后门会有热汤。一人一碗,不许抢。”

    那几个小孩怯怯地点头。

    无邪站在巷口看,没有过去。

    等孩子散了,谢以宁回头看见他,就笑:“爸爸!我今天给陈叔叔省了半锅粥!”

    无邪过去抱她。

    她说:“那些小孩都是炮火里跑出来的,没有家了。但他们有力气,可以帮忙搬砖。张府旁边缺人扫地,我问过张爷爷了,他说能给他们一口吃的。”

    无邪亲了亲她的小脸:“你才几岁,就学会安排人家干活了。”

    “黑爸爸说,不能白给,得让人有活干,才有尊严。”谢以宁认真道,“我给小孩发饼,他们帮我扫巷子。谁都不欠谁。”

    无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发胀。

    他闺女好像比他更明白怎么在这城里活。

    他牵着谢以宁往家走。

    身后,长沙城还没从战伤里完全直起身,可已经有了烟火气。

    烟从谁家的灶眼里钻出来,软软地浮在暮色里。

    无邪想,九门这条路,大概真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