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突发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从东北南下的路,起初太平得很。

    无邪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张起灵的话依然极少,但已经愿意把谢以宁的糖葫芦接过来咬一口,也肯在人多的渡口把她抱上抱下。

    无邪看在眼里,心里像揣着颗半热不冷的烤红薯,不烫手,却总也放不下。

    谢以宁倒是一路高兴得很。

    她数着路边的毛驴,数树上的鸟,数车轱辘转了多少圈,最后数不清了,就趴在无邪腿上睡。

    无邪给她掖毯子,她就往他手心里塞一块化了又干的糖。

    无邪把糖含进嘴里,心想这丫头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愁。

    出事那晚,他们歇在保定城外的一处小店里。

    那店开在官道边上,后面是片枣树林,前头挂着盏摇摇欲坠的纸灯笼。

    无邪要了两间房,他和谢以宁一间,张起灵住隔壁。

    谢以宁洗完脸就困得直栽头,无邪把她塞进被窝,自己靠在外侧,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半夜里,无邪迷迷糊糊觉得旁边动了一下。

    他以为谢以宁要起夜,伸手摸了摸。

    被窝是空的,但还温着。

    他嘟囔了句“以宁”,没人应。

    他以为她去隔壁找张起灵了。

    这丫头最近黏张起灵黏得厉害,半夜爬过去也不是没有过。

    无邪没睁眼,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无邪醒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摸,被窝已经凉透。

    他坐起来,心里“咯噔”一声。

    “以宁?”他喊了一声。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外头早起的鸡叫。

    无邪鞋都没穿就冲出门,跑到隔壁敲门。

    张起灵把门打开,看见无邪光着脚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什么都明白了,转身就进了自己屋。

    没有。

    谢以宁没有在张起灵屋里。

    无邪把两间房翻了底朝天,连床底都掀了,连窗台都摸了一遍。

    他又跑到后院,对着枣树林喊:“以宁!”

    声音又高又慌,把店老板都惊了出来。

    张起灵已经轻身翻上房顶,朝四野看了一圈,落下来时,无邪已经站在院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没有。”张起灵说。

    无邪靠着一棵枣树滑坐下去,手插进头发里,眼睛干得发疼。

    他想起上一次谢以宁这样突然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没留神,人就没了。

    那是终极的手笔。

    他知道。

    “是它。”无邪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是终极。它又把以宁带走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在他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了很久。

    天光大亮起来,店老板和几个早起的客人远远看着,不敢过来。

    无邪忽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动作很快,像心里那头没处去的火突然找到了出口。

    他扯过包袱,把衣服、水壶、干粮、地图一股脑往里塞。

    张起灵跟了进来,看见他把那柄从长沙带出来的短刀往腰上别,又往怀里塞谢以宁留下的半块芝麻糖。

    “你要回青铜门。”张起灵说。

    “对。”无邪头也不回,“上次她就是这么不见的。这次,终极要是不把她送回来,我就去砸了那扇破门。你信不信。”

    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只把床上的薄毯折好,放进自己的包袱里。

    然后他拿起靠在墙角的刀,走到无邪身边。

    “我陪你。”他说。

    无邪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张起灵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清而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无邪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们走。”

    两人出了门,没往南去长沙,而是折返向北,朝长白山的方向赶。

    风从官道那头吹过来,带着沙土气,无邪走在前头,张起灵跟在后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另一边,谢以宁是被太阳晒醒的。

    她睁开眼时,满世界都是黄澄澄的一片,天又高又蓝,像一口倒扣着的锅。

    她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呆。

    没有房子,没有树,没有路,没有行人。

    脚下是软乎乎的沙子,身下也是沙子,衣服里也钻进不少。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捏着半块糖。

    “爸爸?”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声音散进风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张爸爸!”她又叫,更大声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卷沙子的呜呜声。

    谢以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又转了个圈。

    四野茫茫,一望无际。

    没有白桦林,没有小旅店,没有张府的石狮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又是那个白团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想哭,又忍住了。

    她蹲下来,用小棍在沙地上画了个笑脸。

    那是黑瞎子教她的,说害怕的时候就画个笑脸,假笑也能壮胆。

    她画得歪歪扭扭,看着那笑脸,自己先咧了咧嘴。

    “我不怕。”她对着那笑脸说,“我有好几个很厉害的爸爸。我还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名字,我叫张以宁。我不哭。哭没有用。”

    她站直了,往四周仔细看。

    太阳在东边,照得人脸上发烫。

    她想起张起灵教过她,太阳从东边升起,往西边走就是下午。

    她不知道哪个方向对,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待在一个地方等。

    她得走起来。

    人走起来,才能遇到路,遇到水,遇到人。

    她迈开小短腿,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走。

    沙地又软又烫,她的鞋底很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一会儿,她热得厉害,把外头的小褂脱下来,顶在头上。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她小声唱起来,调子跑了八百里,但声音越来越稳,“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唱完一首,又换一首,把黑瞎子常哼的东北小调、张起灵偶尔哼哼的山调、还有解九爷教她的几句昆曲全翻出来乱唱一遍。

    唱着唱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擦,就让它掉,一边掉一边继续往前走。

    “等找到爸爸,我要吃两碗糖水卧鸡蛋。”她抽着鼻子说,“还要张爸爸背我,还要黑爸爸给我买糖人,还要皮皮哥哥给我抓蚂蚱。”

    她一边数着,一边在沙地里走。

    身后那串小小的脚印,被风一点点抹平,像她从未来过。

    可她还在走。

    一步一步,像个从天上掉下来就认死理的小人儿。

    太阳慢慢滑到西边去,天还是亮得发白。

    谢以宁走累了,坐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

    她把最后半块糖攥在手心里,没舍得吃。

    她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沙,又穿上。

    “张爸爸说,鞋里有沙要走一步倒一次,不然脚会磨破。”她自言自语,“我倒过一次了。等天快黑再倒第二次。”

    她抱紧自己的小包袱,看着远处绵延到天边的沙丘,小声说:“你们快来呀。我走不快,但我没停。”

    风又吹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

    她眯起眼睛,看见极远处的天际似乎有一线颜色在动。

    是云?是鸟?还是爸爸和张爸爸来找她了?

    她不知道。

    但她把鞋带系紧了,继续往前走。

    谢以宁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她的影子短短长长,最后被风沙吞成了很小一团。

    鞋里倒了三次沙,膝盖也摔了一跤,蹭破了皮,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她没停,因为张起灵说过,在荒漠里要是停下来,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她翻过一个大沙丘时,已经有些打晃了。

    两条小短腿像被人在脚腕上各绑了块石头,每抬一步都要使很大劲。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排灰扑扑的矮墙,从沙子里露出来,像被埋了半截的旧房子。

    谢以宁愣了愣,揉揉眼睛再看,真的不是幻觉。

    那是一片残破的遗址。

    更让她心跳快起来的是,遗址旁边停着几辆大车,还有好些人在忙活。

    有人在拉绳子,有人在搭棚子,还有人搬着箱子走来走去。

    那些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群在沙地上移动的剪纸。

    谢以宁蹲在沙丘上,没敢马上下去。

    她又渴又累,可脑子里还记得无邪和黑瞎子说过的话,遇见陌生人,先别过去,要先看。

    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下面那些人。

    有人从车里拿出了木仓,她认得,因为黑爸爸也喜欢玩木仓,还说等她大了要教她呢。

    谢以宁的心猛地一揪。

    她立刻把脑袋缩回来,整个人贴在沙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慢慢探出去看,这回她看清了,那些人不光有枪,还有些长得凶巴巴的。

    离得太远,他们说话她听不清,口音又杂,不像是好人,可也说不上一定是坏人。

    她咽了咽口水,从沙丘背面溜下去,绕到遗址另一头,找了处风化的断墙,贴着墙根躲了进去。

    那断墙有一人多高,上面被风啃出好几个豁口。

    谢以宁从豁口边探出一点小脑袋,能看见外头的人走来走去,但对方不容易发现她。

    她轻轻吁了口气,小声嘀咕:“先藏起来,等天再黑一点,他们睡了,我就偷偷去拿点水。不能让人发现。”

    说着,她又探了探头,想看清水和吃食放在哪里。

    就在这时,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个少年正举着一台相机,到处拍来拍去。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个子却已经拔得很高,穿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身上还背着一个背包,脚上蹬着双短靴。

    他把相机举到眼前,先拍了远处的沙丘,又拍近处的车队和正在忙碌的人群,最后镜头慢慢转过来,对准了谢以宁藏身的方向。

    镜头里,断墙豁口处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圆圆的,像只从墙缝里冒出来的小动物。

    少年怔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相机,用肉眼朝那边看过去。

    谢以宁也发现他望过来了,小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少年不信邪,又举起相机,把眼睛贴到取景框上。

    这次,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半截破墙和几丛干草。

    他放下相机,又举起来,再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花眼了?”他喃喃。

    谢以宁背贴着墙,小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用气音说:“哎呀,差点被人看到了。还好我躲得快。”

    她话音还没落,耳边就响起一声极轻的“噗嗤”。

    那声笑极短,像谁没憋住。

    谢以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转身,再缓缓抬头。

    只见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皮夹克,领口立着,胳膊抱在胸前。

    他脸上架着副黑眼镜,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谢以宁仰着小脑袋,看得太用力,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倒。

    她一只手抓住身旁的断墙,另一只手已经像条件反射一样抱了出去,稳稳地抱住了眼前男人的大腿。

    “黑爸爸!”她喊出来,嗓子又干又哑,“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不是在长沙吗?我好想你呀!”

    她话还没说囫囵,眼泪已经先一步砸了下来。

    开始还是憋着的小声哭,后来变成嚎啕大哭,哭声又亮又惨,把外头那些人的笑声都压下去了半截。

    黑瞎子被这小姑娘的操作吓了一跳,他先抬头往外看了看,又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像被雷劈了一下,连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巴,却捂了个空。

    “哎哎哎,小孩儿,你认错人了吧?”他弯下腰,想把这团软乎乎的东西从腿上摘下来,“你先别哭,你哭成这样,等会那帮人还以为我把你给拐了。”

    谢以宁哪里听得进去,她把脸埋在他裤腿上,鼻涕眼泪全往上糊,嘴里还在说:“黑爸爸,我走了好久好久,我好渴,我的鞋里全是沙子,我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我不敢停,我怕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直打嗝。

    黑瞎子僵着腿,半弯着腰,想把她抱起来又不敢使劲。

    “行行行,你先松开。我带你去喝水,行不?这鬼地方风沙大,你站这儿哭,一会儿灌一嘴沙子,哭都哭不痛快。”

    谢以宁这才抬起头,小脸糊得跟花猫似的。

    她抽抽搭搭地看着黑瞎子,又伸手摸了摸他皮夹克的衣角,小声说:“黑爸爸,你在这里怎么不穿那件黄衣服?你以前都穿黄衣服的。”

    黑瞎子更懵了:“什么黄衣服?我什么时候穿过黄衣服?”

    “就后来啊,你后来可喜欢穿黄衣服了。黑爸说黄衣服显人年轻,也好看。”谢以宁说得认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黑瞎子乐了:“我以后喜欢穿黄衣服?我自个儿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谢以宁吸了吸鼻子,“你以后还会有一个大葡萄园,种了一种叫‘以宁藤’的葡萄。你的葡萄藤老长蚜虫,每次都请农科院的爷爷来看。”

    黑瞎子半蹲下来,墨镜滑到鼻梁下,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他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笑了:“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叫张以宁。”谢以宁仰起脸,又补了一句,“也叫谢以宁。我爸爸叫无邪,我张爸爸叫张起灵。我有很多爸爸。你是我黑爸爸。”

    黑瞎子张了张嘴,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只冒出一句:“张起灵?那个张家族长?”

    “对呀!就是他!他可厉害了!他是我义父!我还给他拉过钩,他说要带我去找阿妈。”

    谢以宁眼睛亮起来,拉着黑瞎子的衣角不撒手。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墨镜推回原位,啧了一声:“你要这么说,那我可更不能放你走了。我这些天正愁找不到张家人,你就给我送了个小的来。得,先不管你认不认错爹,先跟我去找点水。瞧你嘴都裂了,再哭下去要成人干了。”

    他弯下腰,一把把谢以宁捞了起来。

    谢以宁立刻搂住他脖子,两条小腿夹在他腰侧,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住了。

    “黑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呀?”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像怕被外头的人听见。

    “我来这儿干活。那儿有群人,是跟着一个叫‘小三爷’的男人来的。他们从南边过来,说这沙子里埋着个老城,底下有东西。我跟着一路,本来想混点情报,结果一抬头,啧,看见个从墙缝里冒出来的小丫头。”黑瞎子也把声音压低了,嘴里的话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那些人是不是坏人呀?”谢以宁问。

    “是不是坏人不好说,但没一个善茬。”黑瞎子说,“你藏好,待会儿我找个机会把你塞到后头那辆车里。等我摸清他们今晚的打算,再带你走。”

    “我爸爸会来找我的。”谢以宁突然说。

    “哦?你爸爸挺能啊,能在沙漠里找着人?”

    “我爸爸叫无邪,他可聪明了。还有张爸爸,张爸爸会看风,会看星星,还会用刀。”谢以宁说。

    黑瞎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小三爷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还是说……汪家人……

    黑瞎子失笑:“那他们还让你一个人跑沙漠里来?”

    “是白团子把我弄来的。”谢以宁声音小下去,“它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还没睡醒呢。”

    黑瞎子没再追问,他抱着她,脚步又轻又快地在断墙间绕。

    还是先快点把这小姑娘带走吧,免得……

    想到这儿,黑瞎子回头看了眼,又转回来。

    谢以宁趴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有股旧皮革和火药混着汗的气味。

    这气味和她记忆里那个黑瞎子不太一样,可那副黑眼镜、那口没正经的京腔,还有他说“行不”时往上挑的调子,都让她安心极了。

    “黑爸爸,我饿了。”她小声说。

    “有馕,等会撕小块给你。先别急,再忍几分钟。”黑瞎子轻轻拍她的背。

    “我想吃糖水卧鸡蛋。”她嘟囔。

    “这破地方我上哪儿给你找鸡蛋去。等离开了,你要吃多少,黑爸给你买多少。”

    “好。”谢以宁点点头,脸靠在他肩窝里,终于不再哭了。

    天已经慢慢暗下来,遗址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黑瞎子抱着她拐进一个更僻静的角落,那里停着辆半旧的水车,车后头堆着几只木箱。

    他把谢以宁放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

    谢以宁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递回去:“黑爸爸也喝。”

    黑瞎子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又撕了半块馕,掰成小拇指那么大的碎块,一块一块喂到她嘴边。

    谢以宁吃得又急又香,像只饿了好几天的小猫。

    黑瞎子看着,又笑:“慢点,没人跟你抢。等会儿再给你找点肉干。”

    “黑爸爸,你为什么不问我?”谢以宁含着一口馕,含含糊糊地说。

    “问了你能说清楚?”黑瞎子用袖子给她擦嘴,“你一个小娃,突然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是天上掉的,就是地里钻的。可你身上衣裳是北边的料子,鞋是南边的手艺。要我看,你爹倒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爹可简单了。”谢以宁说,“我爹就是爱做饭。”

    黑瞎子笑得肩膀直抖:“得,那我以后可得好好尝尝了。”

    他话音刚落,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不知道在叫谁。

    黑瞎子脸色一正,把谢以宁往木箱后头一藏:“别出声,我出去应付一下。记住,除了我,谁叫你都别出去。”

    谢以宁抱着水壶点头:“我不出去。我等你回来。”

    黑瞎子从车后走出去,很快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又折回来。

    他蹲下,把谢以宁往怀里一拢:“等会儿我们要进下面去。那些人今晚要开一处地方。我得跟着。你待在这里,等天全黑了,我再把你送到外头的车上去。那车今晚不走,你藏在车里,比跟下去安全。”

    谢以宁仰头看他:“下面是哪里?”

    “一个地宫,很老很老的地方。说不定能遇上你张爸爸也感兴趣的东西。”黑瞎子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得先把你藏好。你还小,不能进去。”

    “我张爸爸会来的。”谢以宁抓住他的手指,眼睛又红了一圈,“你也不要下去。下面坏东西多。”

    “不怕。你黑爸什么没见过。”黑瞎子拍拍她的小脑袋,把水壶和剩下的馕都塞进她怀里。

    外头又有人催了。

    黑瞎子起身,从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又回来叮嘱一句:“别睡死。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先应一声,看是不是我。不是,就装不在。”

    谢以宁点点头。

    她坐在木箱后头,像一只被藏进窝里的小兔子。

    黑瞎子走了。

    外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大起来,她竖着耳朵听,一个都听不清。

    她把怀里的馕攥了攥,小声说:“爸爸,张爸爸,你们快来吧。黑爸爸也在,你们不要怕。我也不怕。”

    夜色完全落下来,沙漠里的风开始发凉。

    谢以宁把身上的小褂裹紧,盯着外头那些晃动的火光。

    不一会儿,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