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镜光还在山峦上空流转。

    那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照妖镜的效果，还剩最后15秒。

    林风站在战场中央，手中【苍穹之怒】的弓身微微震颤，紫金色的光芒在镜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的目光，锁定着三十米外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少年阿兵。

    他依然站在原地。

    那五只领主级召唤物严阵以待地护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自然古树守卫最靠前，那些焦黑的根须在地面缓慢蠕动，随时准备发起缠绕。

    两头潮汐元素巨人分立两侧，周身的水流已经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熔岩巨兽蹲伏在正前方，它那残破的熔岩铠甲下，隐约能看到内部流淌的岩浆还在缓慢搏动。

    光翼圣狮悬浮在阿兵头顶，那双暗淡的光翼勉强展开，洒落着细碎的、如同萤火般的圣光。

    五只领主级召唤物，总血量加起来还有接近40亿。

    而林风。

    还是满血。

    照妖镜还有15秒。

    15秒后，护盾重新生效。

    15秒内，他承受的所有伤害，依然是真实伤害。

    “15秒。”

    林风低声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少年阿兵看着他。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试试。”

    他轻声说。

    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苍穹之怒】。

    弓弦拉开。

    暗紫色的史诗箭矢搭上弓弦。

    箭镞，锁定最前方的熔岩巨兽。

    “分裂箭。”

    弓弦震鸣如同霹雳炸响！

    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迸发！

    噗噗噗噗噗！

    五箭，全部命中熔岩巨兽那庞大的身躯！

    -48，702！

    -6，900，000！！！！！

    -48，688！

    -6，900，000！！！！！

    -48，733！

    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

    金色的雷球在熔岩巨兽胸口和腹部同时炸开！

    那金色的光芒与它体内流淌的岩浆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6，900，000！

    -6，900，000！

    它的血条，14亿 → 12.86亿！

    溅射效果触发！

    两次百倍真伤的溅射，同时覆盖周围五码内的其他召唤物！

    自然古树守卫头顶飙起两个金色数字！

    -6，900，000！

    -6，900，000！

    潮汐元素巨人同样！

    -6，900，000！

    -6，900，000！

    光翼圣狮！

    -6，900，000！

    -6，900，000！

    一瞬间，五只召唤物的血条，同时暴跌近1，400万！

    +1，035，000！（五次百倍真伤合计吸血——实际上是两次直接命中加三次溅射，共五次伤害，吸血按总伤害的5%计算）

    +1，035，000！（圣器【天韵】护盾转化）

    绿色的数字从林风头顶飙起！

    他的血条，158万 → 满血溢出。

    护盾——虽然现在无效，但转化效果依然在，只是无法生效。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那是吸血带来的生命力。

    只要他能持续输出，只要他的百倍真伤不断触发——

    他就能扛住。

    哪怕没有护盾。

    哪怕全是真实伤害。

    他也能扛住。

    因为吸血，是百分比。

    一箭690万伤害，5%就是34.5万。

    他总血量158万。

    四箭，就能吸满。

    而他的攻速，一秒四箭。

    只要命中率够高，只要触发率够高——

    他就是不死的。

    林风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比照妖镜的镜光更加炽烈。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光芒。

    那是绝境中找到生路时的光芒。

    “继续。”

    他低声说。

    弓弦再次震鸣！

    “二连射！”

    嗖！嗖！

    两支箭矢直取熔岩巨兽！

    噗！噗！

    -48，699！

    -6，900，000！！！！！

    第二箭，触发百倍真伤！

    金色的雷光在它胸口那道刚刚炸开的伤口处再次炸裂！

    -6，900，000！

    它的血条，12.86亿 → 12.17亿！

    溅射再次覆盖周围！

    自然古树守卫：-6，900，000！

    潮汐元素巨人：-6，900，000！

    光翼圣狮：-6，900，000！

    +345，000！（吸血）

    +345，000！（护盾转化，无效）

    林风的血条，在吸血数字跳动的瞬间，稳稳地停在158万。

    “分裂箭！”

    五箭齐发！

    噗噗噗噗噗！

    -48，702！

    -6，900，000！！！！！

    -48，688！

    -6，900，000！！！！！

    -48，733！

    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

    熔岩巨兽的血条，12.17亿 → 10.48亿！

    溅射再次覆盖！

    自然古树守卫的血条，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

    潮汐元素巨人的身形，变得更加透明！

    光翼圣狮的光翼，又暗淡了一分！

    +1，035，000！（吸血）

    林风的血条，纹丝不动——因为它一直是满的。

    “二连射！”

    “分裂箭！”

    “二连射！”

    弓弦震鸣声连成一片凄厉的长音！

    金色的雷光在这片山峦上空此起彼伏！

    每一秒都有新的金色雷球炸开！

    每一秒都有吸血数字从林风头顶飙起！

    他的血条，从头到尾，始终是满的。

    158万。

    一动不动。

    照妖镜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14秒。

    13秒。

    12秒。

    11秒。

    10秒。

    熔岩巨兽，倒！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承受了连续八发百倍真伤后，终于支撑不住。

    身上的熔岩铠甲彻底破碎。

    内部的岩浆完全冷却。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呜咽。

    轰然倒地。

    化作一堆冰冷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岩石。

    【击杀熔岩巨兽（领主级召唤物），获得经验值0点（召唤物无经验）】

    少年阿兵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表情波动。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剩下的四只召唤物，迅速调整阵型。

    自然古树守卫顶到最前方。

    潮汐元素巨人收缩防线。

    光翼圣狮下降高度，护在阿兵身前。

    它们没有进攻。

    只是防守。

    它们在等。

    等照妖镜的效果结束。

    等林风失去真实伤害的优势。

    林风看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

    他说。

    “你们等不起。”

    弓弦震鸣！

    “分裂箭！”

    五箭齐发！

    这一次，目标是自然古树守卫！

    噗噗噗噗噗！

    -48，702！

    -6，900，000！！！！！

    -48，688！

    -6，900，000！！！！！

    -48，733！

    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

    金色的雷光在那棵巨树的树干上炸开！

    木屑四溅！

    那些刚刚愈合的箭孔，再次被撕裂！

    -6，900，000！

    -6，900，000！

    它的血条，12亿 → 10.62亿！

    溅射覆盖两侧的潮汐元素巨人！

    两头巨人的血条同时暴跌！

    +1，035，000！（吸血）

    林风的血条，依然满的。

    9秒。

    8秒。

    7秒。

    “二连射！”

    “分裂箭！”

    “二连射！”

    金色的雷光，从未停歇。

    自然古树守卫的树干上，焦黑的箭孔越来越多。

    那些箭孔深处，金色的雷光残留还在跳跃、灼烧。

    它的根须已经完全枯萎，无力地垂落在地。

    它的枝叶彻底焦黑，一片片飘落。

    它依然站着。

    但它的血条，已经跌破了5亿。

    两头潮汐元素巨人的身形，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它们周身的流水元素，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水膜。

    它们随时可能消散。

    光翼圣狮的光翼，只剩一层淡淡的轮廓。

    它悬浮在阿兵头顶，身形摇摇欲坠。

    6秒。

    5秒。

    4秒。

    林风的弓弦，再次震鸣。

    “分裂箭！”

    五箭齐发！

    目标——自然古树守卫！

    噗噗噗噗噗！

    -48，702！

    -6，900，000！！！！！

    -48，688！

    -6，900，000！！！！！

    -48，733！

    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

    自然古树守卫的血条，4.8亿 → 3.42亿！

    溅射覆盖！

    两头潮汐元素巨人，同时发出一声悲鸣！

    它们那透明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

    轰！轰！

    化作两团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击杀潮汐元素巨人×2！】

    光翼圣师被溅射波及，血条再掉1，400万！

    它那暗淡的光翼，彻底熄灭！

    它从半空中坠落！

    重重砸在少年阿兵身前三米处！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发出虚弱的悲鸣！

    +1，035，000！（吸血）

    林风的血条，依然满的。

    3秒。

    2秒。

    1秒。

    照妖镜的效果——

    结束。

    嗡——！！！

    那灰白色的镜光，瞬间消散！

    那面悬浮在少年阿兵头顶的混沌镜面，剧烈震颤！

    咔嚓！

    镜面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

    砰！！！

    【照妖镜】炸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系统提示：传说级道具“照妖镜”效果结束，道具损毁！】

    林风周身的空气，猛然一轻！

    那股被窥视、被看穿的感觉，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

    那层乳白色的【韵之护盾】，正在重新凝聚！

    从0开始！

    100万！

    300万！

    500万！

    800万！

    1，200万！

    1，500万！

    瞬间回满！

    林风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安全感，重新回到体内。

    护盾回来了。

    他抬起头。

    看向少年阿兵。

    战场，已经一片狼藉。

    五只领主级召唤物，只剩最后一只。

    自然古树守卫。

    它站在阿兵身前，树干上布满焦黑的箭孔，枝叶完全凋零。

    它的血条，只剩3.4亿。

    光翼圣狮趴在阿兵脚边，气息奄奄，彻底失去战斗力。

    熔岩巨兽化作一堆碎石。

    两头潮汐元素巨人化作水雾。

    五只召唤物，四死一残。

    而阿兵本人。

    他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法杖光芒暗淡。

    他的魔力彻底见底。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林风能看到一丝极淡的……

    释然？

    “结束了。”

    林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少年阿兵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阿兵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结束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只残破的自然古树守卫，缓缓后退。

    它退到阿兵身侧，用那残破的树干，试图为他挡住林风的视线。

    但它太残破了。

    根本挡不住。

    林风看着那个动作。

    看着那棵即使残破到这种程度，依然想要保护主人的召唤物。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狼。

    想起小狼浑身浴血、却依然挡在他身前的样子。

    想起了小雷。

    想起小雷明知必死、却依然冲向那只幽蓝火凤的样子。

    宠物也好。

    召唤物也好。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

    但它们有忠诚。

    绝对的忠诚。

    林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放下【苍穹之怒】。

    弓弦松弛。

    箭矢收回箭囊。

    少年阿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林风。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疑惑。

    “你不杀我？”

    他问。

    声音依然很轻。

    林风看着他。

    “你还有战斗力吗？”

    他问。

    阿兵沉默。

    他确实没有了。

    魔力见底。

    召唤物只剩一只残血。

    翡翠妖精陷入沉睡。

    他本人只是一个脆皮召唤师，血量不到8万。

    林风一箭就能秒他。

    “没有。”

    阿兵老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他又问。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阿兵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看着那棵即使残破、依然试图保护他的召唤物。

    他想起了遗迹里的那些画面。

    想起阿兵召唤出十一只领主级召唤物时的震撼。

    想起他沉默寡言、却从不拖后腿的战斗风格。

    想起他从不废话、只专注完成自己任务的职业态度。

    这个人，不是坏人。

    只是一个接了任务、就必须完成的打工人。

    就像他自己。

    “谁委托你的？”

    林风问。

    阿兵看着他。

    沉默。

    三秒。

    “我不能说。”

    他回答。

    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说？”

    “嗯。”

    阿兵点头。

    “任务协议里有保密条款。”

    “说了，我会被系统追责，扣除大量经验值和声望，甚至可能封号。”

    他顿了顿。

    “你应该懂的。”

    林风沉默。

    他懂。

    这种任务协议，在《幻世》里确实存在。

    一旦签署，就必须保密。

    否则惩罚极其严厉。

    “是哪个公会的？”

    林风换了个问法。

    阿兵摇头。

    “不能说。”

    “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不能说。”

    “是神龙阵营的，还是其他阵营的？”

    “不能说。”

    阿兵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林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阿兵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没有任何闪烁。

    没有任何心虚。

    只有一种平静的、完成任务的坦然。

    即使任务失败了。

    即使他即将被杀。

    他依然遵守着协议。

    林风沉默了很久。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走吧。”

    他说。

    少年阿兵愣住了。

    他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

    “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让我走？”

    林风点头。

    “嗯。”

    阿兵看着他。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有疑惑。

    有不解。

    有警惕。

    “你不怕我下次再来？”

    他问。

    “下次我可能会带更多人，准备更充分的道具。”

    “下次你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风看着他。

    三秒。

    “下次再说。”

    他说。

    “这次，你走吧。”

    阿兵沉默。

    他盯着林风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两只躺在地上的宠物。

    小狼。

    它浑身是血，银白色的皮毛被染成暗红。

    左肩的伤口还在缓慢流血。

    但它依然睁着眼睛。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林风。

    看到林风看向它，它虚弱地摇了摇尾巴。

    小雷。

    它趴在岩石上，翎毛凌乱，气息奄奄。

    但它也睁着眼睛。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正盯着少年阿兵。

    盯着那个差点杀死它主人的敌人。

    林风收回目光。

    他看着阿兵。

    “它们。”

    他说。

    “你的召唤物，和我的宠物，没有区别。”

    “它们拼死保护自己的主人。”

    “它们尽了全力。”

    “你的那只自然古树守卫，明明已经残血，还是挡在你前面。”

    “它没有放弃你。”

    林风顿了顿。

    “我杀它们，是因为它们威胁我的生命。”

    “但现在，它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你也没有威胁了。”

    他看着阿兵。

    “我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也不杀拼死保护主人的召唤物。”

    “这不是游戏规则。”

    “这是我的规则。”

    少年阿兵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趴在地上的光翼圣狮。

    它已经没有力气抬头。

    但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那是安慰。

    那是“主人没事就好”的安慰。

    阿兵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那波动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风看到了。

    他蹲下身。

    伸手，轻轻摸了摸光翼圣狮的脑袋。

    那狮子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

    它闭上眼睛。

    陷入沉睡。

    阿兵站起身。

    他看着林风。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警惕。

    不再有敌意。

    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感激。

    有困惑。

    有敬佩。

    也有一丝淡淡的……

    愧疚？

    “谢谢。”

    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摇头。

    “不用谢我。”

    他说。

    “下次再见，我们还是敌人。”

    “如果你再带着道具来杀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阿兵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

    走了两步。

    又停下。

    他回头。

    看着林风。

    “悬赏你的人。”

    他说。

    “我确实不能说他是谁。”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风的眼神一凝。

    “什么事？”

    阿兵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那个人，知道你的一切。”

    “你的等级，你的装备，你的技能，你的天赋。”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猛然握紧【苍穹之怒】！

    “你说什么？！”

    阿兵看着他。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躲闪。

    “我只能说这么多。”

    他说。

    “再多，协议就会触发惩罚。”

    “你……小心吧。”

    他再次转身。

    这次，他没有再回头。

    他走向那棵残破的自然古树守卫。

    伸手，触碰它的树干。

    那棵巨树的身形，开始缓缓变淡。

    化作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没入他的身体。

    那是召唤物被收回的动画。

    光翼圣狮的身体，同样化作光点，被他收回。

    战场，彻底清空。

    只剩下满地的弹坑、焦黑的痕迹、以及那些召唤物消散后留下的残骸。

    少年阿兵站在那片狼藉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风。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激活了回城卷轴。

    乳白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三秒后。

    光芒消散。

    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山峦上空，只剩下午后的阳光，和那轮永恒沉默的烈日。

    林风站在原地。

    他握着【苍穹之怒】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会是神墓之主吗？”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现在想这些没用。

    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他反杀了三个人。

    他拿到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他还要继续冲级。

    还要参加竞技大赛。

    还要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才能应对任何威胁。

    林风抬起头。

    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阳光刺目。

    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不管你是谁。”

    他低声说。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揪出来。”

    他收起【苍穹之怒】。

    转身，走向小狼和小雷躺着的方向。

    两只宠物看到他走来，都挣扎着想站起来。

    小狼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

    小雷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林风蹲下身。

    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狼的脑袋。

    “辛苦了。”

    他说。

    小狼低呜一声，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他又摸了摸小雷的翎毛。

    “你也辛苦了。”

    小雷发出一声虚弱的啼鸣，闭上眼睛，安心地趴在他脚边。

    林风从背包里取出两瓶高级宠物治疗药剂。

    那是他在星辰城买的，一直没用上。

    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拧开瓶盖，分别给小狼和小雷灌下。

    乳白色的光芒在它们身上亮起。

    伤口开始愈合。

    气息开始恢复。

    小狼的血条，从12%慢慢回升到50%。

    小雷的血条，从8%回升到45%。

    它们终于能站起来了。

    小狼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那些血痂簌簌落下。

    它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啸。

    那啸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也有重新充满力量的畅快。

    小雷展开双翼，振翅飞上天空。

    它在林风头顶盘旋三圈，发出高亢的啼鸣。

    然后俯冲下来，落在林风肩头。

    用脑袋蹭他的脸颊。

    林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笑。

    很淡。

    但确实在笑。

    “走吧。”

    他说。

    “还差最后5%经验到60级。”

    “继续刷。”

    小狼跟在他身侧，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雷飞在他头顶，青紫色的翎羽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人两宠，朝着幽影林地更深处走去。

    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

    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

    一个小时后。

    幽影林地深处。

    林风站在一片怪物尸体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经验条。

    59级：968亿 / 1020亿。

    还差52亿。

    快了。

    他收起战利品，正准备继续深入。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他打开一看。

    是公会频道。

    【星辰-孤影】：“@我有一贱 一贱，在吗？竞技大赛报名明天开启，咱们小队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参赛名单和战术。”

    【星辰-火炮】：“一贱大佬！听说你在天马城刷怪？那边怪物等级高，小心点啊！”

    【星辰-铃音】：“一箭大佬加油！等你升到60级，咱们就能去开荒新副本啦！”

    林风看着那些消息。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打字，回复。

    【我有一贱】：“还在刷，差最后50亿经验。今晚之前能到60。”

    【星辰-孤影】：“好。到了60级，第一时间跟我说。公会仓库有几件60级装备，你挑一下。”

    【我有一贱】：“收到。”

    他关掉公会频道。

    抬起头。

    看着前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

    照妖镜。

    悬赏。

    那些念头，还在脑海中盘旋。

    但他暂时压下它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升到60级。

    然后触发【无限任务】。

    然后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任何敌人。

    他握紧【苍穹之怒】。

    迈开脚步。

    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小狼紧随其后。

    小雷振翅高飞。

    暗金色的光环，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孤灯。

    照亮前路。

    也照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

    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