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连解说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擂台，盯着那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夜无眠半跪在地，身上的黑甲已经碎了大半，披风被撕得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肩头。

    他的血条只剩一丝，像风里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的手还握着苍穹之裁。

    剑还插在擂台上。

    他没倒。

    对面，绝无神站在原地，周身雷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把雷纹重剑插在脚边，他的身体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到处都是焦黑的伤口。

    他微微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分不清是游戏特效还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哈……你也没倒。”绝无神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

    “你倒是还能站。”夜无眠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两头已经撕咬到最后一刻的狼，谁也不肯先松口。

    “夜无眠，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服过谁。”绝无神想往前走一步，可刚抬脚，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少废话。还想打吗？”夜无眠低声道。

    “打啊！当然打！我们俩这么站着，观众都要急死了。”绝无神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狠又野，像一头把命都押上的赌徒。

    他猛吸一口气，重新拔出重剑。

    “风雷·最后的雷光！”

    剑身上最后几道电光疯狂汇聚，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夜无眠也慢慢站了起来。

    每站直一寸，他的骨头都在发出脆响，像是一台已经过载到极限的机器，却仍然倔强地不肯停机。

    “王者领域·燃尽。”

    金色光阵从他的心脏位置亮起，微弱，却不停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太阳。

    “这两个人都疯了！”观战席上，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还打！真的还要打！别打了吧！都只剩最后一点血了！”有女观众捂着嘴。

    林风站在备战区，双手死死攥着栏杆，眼睛已经红了。

    “这就是夜无眠。”他声音发紧，“他不是在比谁更厉害，他是在比谁更不肯放弃。”

    “他从小就这样。”沧澜站在他身边，轻轻说，“认定的事，死也不会退。”

    绝无神先动了。

    他不再躲，不再防，将所有的一切都赌在这一剑上。

    “风雷·最后的雷光！”

    “剑魂·狂风绝息斩·终式！”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金色与紫青色在擂台中央撞成一团，光芒像一轮濒死的太阳，骤然爆开。

    “轰——！”

    整座竞技场都像被震了一下。

    林风只看到满屏的白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里，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然后，是剑入地面的声音。

    再然后，是身体砸落在地的声音。

    “砰。”

    一个人倒了下去。

    林风立刻看向擂台。

    绝无神倒在那里，重剑还握在手里，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释然还是不甘的笑容。

    而夜无眠，仍站在原地。

    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背轻轻起伏着，血条已经空得不能再空。

    可他没倒。

    他没有倒。

    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响起。

    “比赛结束！胜利者——夜无眠！”

    那一瞬间，欢呼声像海啸一样从观众席上砸下来。

    “赢了——！夜无眠赢了——！”

    “我的天！夜无眠还是站到了最后！他赢了绝无神！他赢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比赛太他妈悲壮了！”

    “绝无神也强得离谱！但夜无眠就是夜无眠！”

    “剑魂！全服最硬的男人！”

    “会长牛逼——！”

    “星辰阁！星辰阁！星辰阁！”

    林风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自己也刚从那场死斗里爬出来。

    “赢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嗯，赢了。”沧澜轻轻握住他的手。

    月舞从旁边走过来，靠在栏杆上，笑容疲惫又骄傲：“我就说嘛，我们会长怎么会输。”

    夜无眠在欢呼声中慢慢转身。

    他走到绝无神面前，伸出手。

    绝无神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

    “下次见面，我会再赢回来。”绝无神说。

    “我等着。”夜无眠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言。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场比赛，将会被整个服务器记住。

    夜无眠走进选手通道时，林风第一个迎了上去。

    “你刚才真不要命了。”林风上下打量着他，“你最后那个‘燃尽’，是不是把领域都烧了？”

    “差不多。是绝地反击，要么我倒，要么他倒。”夜无眠说。

    “你就是个疯子。”林风笑。

    “彼此彼此。”夜无眠也笑了一下，难得没有反驳。

    两人并肩往休息区走。

    身后，观众席上的欢呼还未停歇。

    “今天的比赛，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场。”林风说。

    “还不够。我们最后的目标，还没拿到。”夜无眠说。

    “是啊。个人战，团队战，公会战。”林风抬头看向大屏幕，“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那就继续赢下去。”夜无眠伸出手。

    “继续赢。”林风和他碰了一下拳。

    两柄剑，一个箭神。

    星辰阁，仍在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