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靠在备战区的墙上，闭着眼，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很浅，很慢，像是在刻意压着胸口那股翻涌的疲惫。

    皮甲上全是星尘灼烧的痕迹，左肩的甲片碎了一块，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内衬，内衬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刚输了第三局，体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

    对面的神话无限站在擂台上，法杖杵地，星珠缓缓旋转，银蓝色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像是在等她上来打第四局。

    “月舞姐。”火炮蹲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能打吗？要不……”

    “要不什么？”月舞睁开眼。

    火炮张了张嘴，没说出后半句。

    月舞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想说要不放弃？”

    “我没那么说！”火炮急了，“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第四局他肯定还会用天罗地网，你……”

    “他会用。”月舞打断他，“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按他的剧本走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小雷从林风肩头飞过来，落在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些担忧。

    月舞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也觉得我打不过？”

    小雷咕噜了一声，没动。

    月舞笑了一下，收回手，朝擂台走去。

    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四局，请双方选手就位。”

    月舞迈步上台，神影之匕在指尖转了个圈，匕刃上的幽蓝色光纹缓缓流动。

    神话无限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状态，比第三局还差。”

    “嗯。”月舞点头，“所以第四局，我不会再用位移跟你打了。”

    神话无限愣了一下。

    “不用位移？”

    “对。你不就是吃准了我会用暗影步和暗影突袭切入吗？那这一局，我不用。”

    月舞把神影之匕反握在手里，刀刃朝外，整个人压低了重心。

    “我跟你打近身，就用最基础的走位和格挡。”

    神话无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不用位移，怎么靠近我？”

    “走过来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四局，比赛开始！”

    神话无限第一动作，依旧是捏碎星纹水晶，释放天罗地网。

    银白色的星纹阵图再次覆盖擂台，地面上的星标不断亮起又爆炸，将整个场地变成一片移动的雷区。

    如果月舞用位移，她的冷却时间会翻倍，星标爆炸的伤害也会叠加在她身上。

    但月舞没有位移。

    她踏着小碎步，从星标的间隙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极精准的位置，左三步，右两步，前一步，后撤半步。

    她在星标之间跳舞。

    “她在用最基础的走位躲星标！”解说席上，喵喵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天罗地网对位移技能有克制，但对基础移动没有！星标的爆炸是有延迟的，只要在爆炸前离开范围就行！”

    “但这对走位的要求太高了！星标密度这么大，稍微踩错一步就会被炸到！”老白接话。

    月舞一步一步逼近神话无限。

    神话无限没有坐以待毙，法杖连挥，星辉弹幕朝月舞倾泻。

    但月舞这次不闪不避，她用神影之匕格挡。

    匕首的刃面很窄，但她的手法极稳，每一发星辉都被精准格在刀面上，溅开一片银蓝色的火花。

    “她用手法补位移！”林风在备战区眼睛一亮，“这打法完全放弃了刺客的机动性，但换来了稳定性。神话无限的天罗地网废了。”

    “可她这样靠近速度太慢了，神话无限有足够的时间输出。”沧澜说。

    “对。所以她在赌——赌自己能撑到贴脸之前不倒。”

    月舞的血条在弹幕中缓慢下降。

    星辉、月陨、天坠轮番砸来，她用手法格挡大半，仍有三成命中。

    血条从满值跌到七成。

    但她已经逼近到神话无限十码之内。

    神话无限终于后退了。

    他第一次在第四局后退。

    “星穹·千星坠！”

    天空中落下数十颗星芒，朝月舞密集轰炸。

    月舞没有躲。

    她硬吃了几发，血条跌到五成，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十码，八码，五码。

    她贴到了神话无限面前。

    神影之匕刺出。

    “暗影君王·焚影斩！”

    幽蓝色的刀光近距离炸开，神话无限的法力护盾被一刀劈碎。

    月舞紧跟着第二刀、第三刀。

    神话无限后撤，法杖横挡。

    “星穹·折光。”

    但月舞用的是刀，折光只偏折弹道，对刀锋无效。

    第二刀刺入他的肩甲，第三刀划过他的胸口。

    神话无限的血条从满值跌到七成。

    “月舞贴脸了！她近身之后神话无限根本挡不住！”喵喵激动地喊。

    但神话无限也不是吃素的。

    他在近身之后反而笑了。

    “你贴到我了，但你也跑不掉了。”

    他法杖往地面一插，星珠炸开。

    “星穹·审判之光！”

    银色光柱从他脚下炸开，朝四面八方横扫。

    这是近距离范围技能，月舞躲不掉。

    她被光柱正面命中，血条从五成跌到两成。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神影之匕在神话无限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他的血条从七成跌到四成，从四成跌到两成。

    “星穹·终焉流星！”

    最后一颗流星砸下。

    月舞被砸中，血条只剩最后一丝。

    她站在神话无限面前，浑身是血，皮甲碎了半边，匕首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但她笑了。

    “你还有多少血？”

    神话无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

    两成。

    月舞只剩一丝。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的流星冷却已经转好了，但月舞还有最后一刀的机会。

    如果月舞能在流星落下前刺出这一刀，她就赢。

    如果不行，他就赢。

    神话无限没有犹豫，立刻发动了流星。

    但月舞比他更快。

    她的匕首在流星成型之前，已经刺进了神话无限的胸口。

    “暗影君王·终章·影刺！”

    这是她最后的力量。

    一刀贯穿神话无限的心脏。

    神话无限的血条清空。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着月舞。

    “你……在第三局之后，调整了自己的习惯。”

    “对。”月舞喘着气，“第三局输完，我花了五分钟，把所有的位移习惯全部拆掉，重新学了一套基础走位。我知道你看穿了我的位移，所以第四局我不用位移。你没想到吧？”

    神话无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苦笑。

    “确实没想到。一个刺客，把位移丢掉，只用走位跟我打。”

    “刺客不是只会位移。刺客是用脑子杀人的。”月舞说。

    神话无限化作白光。

    “比赛结束！月舞胜！比分二比二！比赛打满五场！”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月舞姐赢了！第四局拿下了！二比二打平了！”

    “天罗地网对位移技能有克制，但她不用位移！她用基础走位硬生生撑到贴脸！这什么韧性！”

    “神话无限研究了她三百四十七场录像，结果第四局她把所有习惯全改了！这他妈是什么调整能力！”

    “刺客天花板！国服前三的女武神，真不是白叫的！”

    月舞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腿在抖。

    她靠在备战区的墙上，慢慢滑坐下来，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林风蹲在她旁边，递了瓶恢复药剂。

    “打得好。”

    “别废话，让我歇会儿。”月舞接过药剂，手都在抖，灌了两口，差点呛到。

    沧澜走过来，蹲在她另一边，轻声说：“第四局，你用了最不适合刺客的打法。”

    “我知道。”月舞喘着气，“但有时候，不适合的打法才是最能赢的打法。”

    夜无眠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一眼。

    “第五局，你还能打？”

    月舞睁开眼，看着他。

    “能。”

    “但你体力已经见底了。”

    “见底也得打。”月舞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都打到第五局了，总不能这时候认输。”

    她抬头看向擂台上方。

    神话无限站在复活点里，表情依旧平静。

    但月舞知道，他的底牌也差不多用完了。

    第五局，就是拼谁的意志更强。

    她转过头，朝擂台走去。

    “月舞姐！”火炮在后面喊，“第五局加油！”

    月舞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等着看。”

    她走上擂台。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脸上的汗和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对面，神话无限也走上来了。

    两人站在擂台两端，隔着十码相望。

    “第五局。”神话无限说。

    “第五局。”月舞说。

    “你的体力撑不了第五局。”

    “试试看。”

    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五局，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