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下一站,伦敦
作品:《救命,系统又给我送钱了》 离开冰岛那天,林见月睡到八点半。
没有闹钟。
不是因为航班很晚。
而是因为飞机在等她。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以前坐飞机,她至少提前三个小时到机场。
国际航班更夸张。
前一晚就开始焦虑。
护照检查三遍。
行李称重。
液体分装。
充电宝确认容量。
手机里同时存电子登机牌和截图。
到了机场以后,还要排值机、排安检、排出境。
如果前面有人动作慢,她表面不说,心里已经急得不行。
今天。
上午十一点起飞。
九点四十,车才来酒店接她。
林见月甚至还有时间坐在餐厅喝完第二杯咖啡。
退房的时候,前台问她冰岛玩得怎么样。
她用英语笑着回答:
“Wonderful.I’lleback.”
说完以后,她自己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英语。
而是因为这句话。
她会再来。
以前一趟远途旅行结束,她总有一种“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来了”的感觉。
世界太大。
假期太少。
机票太贵。
同一个地方去两次,好像不划算。
现在她忽然不这么想了。
喜欢就再来。
又没人规定人生必须把国家一个一个打卡过去。
车到私人航空航站楼时,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多分钟。
没有人山人海。
没有拖着箱子狂奔的人。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她。
核对身份。
行李被接走。
她被带进休息区。
咖啡刚端上来没多久,就有人提醒:
“Ms.Lin,youraircraftisready.”
林见月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五十三。
她忽然问:
“如果我现在说想晚半小时走呢?”
工作人员笑着回答:
“Ofcourse.Weadjustthedeparturetime,subjecttoairtrafficclearance.”
林见月听懂了。
而且听得很自然。
她忍不住笑。
“没事。”
“我就问问。”
工作人员也笑。
“Takeyourtime.”
慢慢来。
林见月现在特别喜欢听这句话。
她不需要真的故意让飞机等半小时。
知道自己可以,就已经很爽。
十点五十八。
她登机。
机舱比她想象中小。
却非常舒服。
米色座椅。
木纹桌面。
沙发。
酒水。
没有几十排座位。
没有头顶塞得满满的行李架。
更没有广播催促所有人尽快坐好。
工作人员问她想喝什么。
林见月要了气泡水。
坐下以后,她拍了一张窗外。
没有自拍。
也没有发朋友圈。
只是发给唐梨。
“走了。”
唐梨:“回国?”
“伦敦。”
“???”
“你不是去冰岛十天?”
“改了。”
“为什么?”
“想去伦敦。”
对面安静了几秒。
“就因为想去?”
“嗯。”
唐梨又问:
“跟那个男的?”
林见月:“他也去。”
“你们一起飞?”
“不是。”
“那你坐什么?”
林见月拍了一张机舱。
唐梨:“……”
五秒后。
电话打过来。
林见月接。
“干嘛?”
唐梨声音都高了。
“这是私人飞机?!”
“嗯。”
“你包的?”
“嗯。”
“多少钱?”
“二十多万。”
“……”
“林见月。”
“嗯?”
“你现在花钱已经开始不讲基本法了。”
林见月靠在座椅里。
“还好。”
“二十多万飞两个多小时叫还好?”
“主要不用赶。”
唐梨沉默。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我收回以前那句话。”
“哪句?”
“我以前说最羡慕你有钱。”
“现在我最羡慕的是——飞机都能等你。”
林见月笑了。
她看向窗外。
“我也挺喜欢。”
飞机起飞。
冰岛越来越远。
大片黑色土地。
雪。
海。
最后全部缩小。
林见月靠在窗边看。
这趟旅程原本计划十天。
她只待了一半。
极光看到了。
冰川去了。
黑沙滩去了。
马骑了。
还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
她没有任何“没玩够本”的感觉。
因为冰岛又不会消失。
想来随时可以再来。
她现在终于有资格把“下次”说得很轻松。
不是安慰。
是真的下次。
飞行平稳以后。
工作人员送来午餐。
林见月吃了一点。
然后把昨天买的英文书拿出来。
看了四十多页。
速度越来越快。
有几个生僻词。
不影响理解。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买过一本英文原版。
买的时候雄心壮志。
第一页看了半小时。
第二页看了二十分钟。
第三天。
书签停在第七页。
然后再也没翻过。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好笑。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
在“想学”下面又加了一项。
“读英文原版书。”
写完又觉得不对。
这已经不需要学了。
删掉。
换成:
“去听一次真正感兴趣的公开课。”
地点不限。
主题不限。
她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不为了证书。
不为了简历。
也不为了告诉别人自己很上进。
单纯因为想知道。
两个多小时以后。
飞机开始下降。
云层下面。
伦敦出现。
林见月看着窗外。
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来。
她二十九岁。
跟团。
八天七晚。
英国加法国。
行程单密密麻麻。
每天六点多起床。
上车睡觉。
下车拍照。
大本钟拍过。
塔桥拍过。
白金汉宫拍过。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喜不喜欢伦敦。
只记得累。
还有一顿特别难吃的团餐。
这一次。
她什么都没安排。
只有酒店。
还有一个周聿。
飞机落地。
车已经等在外面。
她几乎没有经历传统意义上的“机场流程”。
上车以后,司机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伦敦。
林见月用英语说:
“第二次。”
“但我想把它当第一次。”
司机笑。
“ThenweletoLondonforthefirsttime.”
林见月也笑。
第一次来伦敦。
很好。
车开进市区。
窗外开始出现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红色双层巴士。
老建筑。
行人。
阴天。
她没有立刻拿手机拍。
只是靠着车窗看。
到酒店时,下午两点多。
套房已经准备好。
窗外能看见大片城市屋顶。
房间比她在网上看到的还漂亮。
工作人员介绍完以后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
林见月想了想。
“youhelpmearrangeaprivatephotographylessontomorrow?”
对方问:
“Streetphotography?”
“Anythingsuitablefinner.”
她想学摄影。
昨天写下来的。
今天就可以开始。
为什么要等回国?
工作人员很快答应帮她联系。
林见月自己都笑了。
以前她想学一个东西。
第一步是收藏。
第二步是搜攻略。
第三步是比较课程。
第四步是看看有没有优惠。
第五步——
没有第五步。
通常到第三步就算了。
现在。
想学。
开口。
结束。
半小时后,酒店回复。
明天下午可以安排一位当地摄影师,三小时私人课程。
费用折合人民币一万多。
林见月确认。
旅行专项额度没有结算。
她挑眉。
“系统。”
【在。】
“为什么摄影课不算?”
【技能学习不属于旅行专项消费。】
“可我是在旅行中学。”
【不影响消费性质。】
“行。”
林见月笑。
自己的卡扣款。
一万多。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而有点期待明天下午。
手机响。
周聿。
“到了?”
“到了。”
“我也刚到。”
“晚上吃饭?”
林见月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伦敦。
“吃什么?”
“我订了一家餐厅。”
“好吃吗?”
“应该。”
“贵吗?”
周聿过了两秒。
“你坐私人飞机来的,还问我贵不贵?”
林见月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
“唐梨告诉你的?”
发出去才反应过来。
周聿根本不认识唐梨。
果然。
对面回:
“谁是唐梨?”
林见月:“我朋友。”
“那你怎么知道?”
周聿:“你昨天发我的行程确认里有运营商名称。”
“……”
林见月重新点开昨天那张截图。
还真有。
她完全没注意。
周聿:“所以我今天认真思考了一下。”
“什么?”
“晚饭是不是应该换一家更贵的。”
林见月笑。
“不用。”
“好吃就行。”
“七点,我去接你?”
林见月本来想说好。
又看了一眼窗外。
她忽然想先自己走走。
“餐厅地址发我。”
“我自己过去。”
周聿没有问为什么。
“好。”
地址很快发来。
聊天结束。
林见月换了衣服。
没有选特别隆重的。
一件黑色针织裙。
长外套。
简单耳饰。
镜子里的自己状态很好。
眼睛亮。
皮肤也好。
最重要的是——
整个人很松。
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少问:
“这样合适吗?”
更多时候只问:
“我喜欢吗?”
六点。
她提前出门。
不是为了怕迟到。
是想走走。
酒店位置很好。
她沿街慢慢逛。
经过一家花店。
进去看。
经过书店。
又进去看。
路边有人拉小提琴。
她站着听完一首。
给了小费。
没有任何目的地焦虑。
七点差五分。
她走进餐厅。
周聿已经到了。
靠窗。
看见她的时候站起来。
目光停了两秒。
“今天很好看。”
林见月把外套交给服务生。
“昨天不好看?”
“昨天也好看。”
“那今天哪里不一样?”
周聿认真看了看。
“今天像来约会的。”
林见月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笑。
“那就是吧。”
周聿也笑。
没有人问——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也没有人需要定义。
一顿饭而已。
如果它像约会。
那就是约会。
坐下。
点菜。
林见月这次完全不需要周聿帮忙看菜单。
服务生介绍酒。
她甚至能自然地问风味和搭配。
周聿看了她好几次。
林见月终于忍不住。
“你又看什么?”
“你英语真的像换了个人。”
“昨天跟你说了。”
“睡一觉开窍。”
“你信就行。”
周聿笑。
“行。”
“我信。”
菜一道一道上。
两个人聊得很散。
建筑。
旅行。
广州。
上海。
书。
还有各自以前去过的地方。
周聿问她最想去哪里。
林见月想了想。
“很多。”
“非要选一个?”
“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周聿一怔。
林见月自己也停了一下。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笑。
“我现在不太喜欢做这种选择题。”
“都想去?”
“嗯。”
“那就都去。”
周聿说得很随意。
林见月却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不?”
“时间有限。”
“那就挑现在最想去的。”
“下次再挑下一次最想去的。”
林见月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
不是选一个。
只是先去一个。
她举起酒杯。
“敬这个。”
周聿也举杯。
“敬什么?”
“先去一个。”
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吃到甜品时。
周聿问:
“明天有安排吗?”
“下午学摄影。”
“你会摄影?”
“不会。”
“所以学。”
“临时决定的?”
“今天下午。”
周聿看着她笑。
“你行动力挺强。”
林见月想了想。
“以前不强。”
“以前我想做什么,第一反应是先看看值不值得。”
“现在呢?”
“先做。”
“做完再说。”
周聿点头。
“挺好。”
“你呢?”
“我明天上午看展。”
“下午?”
“没安排。”
林见月用勺子挖了一口甜品。
“那晚上见。”
周聿抬眼。
“你约我?”
“嗯。”
“不是应该我问?”
“谁规定?”
周聿笑了。
“没有。”
“那晚上见。”
吃完饭。
周聿结账。
林见月没有抢。
出了餐厅。
外面有点冷。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
谁都没有急着叫车。
经过一座桥。
河面上全是灯。
林见月停下来。
周聿也停。
“冷吗?”
“还好。”
他没有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
林见月对此很满意。
这种天气脱外套给她,两个人总要冻一个。
没必要。
走了一会儿。
周聿问:
“送你回酒店?”
林见月看时间。
十点多。
“走回去吧。”
“远吗?”
“二十多分钟。”
“行。”
两个人继续走。
快到酒店的时候。
周聿忽然问:
“林见月。”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随性?”
她想了想。
“最近才这样。”
“那我运气不错。”
“为什么?”
“刚好赶上。”
林见月笑了。
酒店门口。
两个人停下。
没有拥抱。
也没有吻。
周聿只是说:
“晚安。”
林见月看着他。
“晚安。”
他转身。
走了几步。
林见月突然叫他。
“周聿。”
他回头。
她走过去。
很自然地抱了他一下。
不长。
两三秒。
然后松开。
周聿明显愣了一下。
林见月看着他的表情。
突然觉得很好玩。
“怎么?”
“没什么。”
他笑了。
“就是没想到。”
“现在想到了。”
林见月后退一步。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进酒店。
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但没有少女一样慌乱。
就是——
开心。
想抱。
所以抱了。
她没有因为主动而觉得自己吃亏。
也没有想周聿会不会因此觉得她太随便。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她想做的事情,她做了。
电梯上行。
系统出现。
【检测到宿主主动表达真实情感需求。】
林见月看着那行字。
“抱一下也算?”
【算。】
“你标准还挺宽。”
【行为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宿主是否因外界评价压抑真实意愿。】
林见月安静了一下。
“那我今天没压抑。”
【是。】
【奖励发放中……】
她挑眉。
今天会是什么?
【奖励:英国伦敦市中心住宅一套。】
林见月:“……”
电梯正好“叮”一声。
门开。
她站着没动。
“什么?”
【英国伦敦市中心住宅一套。】
【产权手续已完成。】
【无贷款。】
【相关税费及法律手续已处理。】
林见月走出电梯。
脚步都慢了。
“多大?”
【建筑面积约三百一十平方米。】
“位置?”
系统给出信息。
距离她现在住的酒店——
车程十几分钟。
高层。
景观住宅。
四间卧室。
私人电梯。
两个车位。
林见月:“……”
她刚来伦敦半天。
房子有了。
她打开手机。
系统同步的信息里已经有完整资料。
照片。
户型。
产权文件。
窗外能看到泰晤士河和城市天际线。
装修也是她喜欢的风格。
不是金碧辉煌。
很干净。
很舒服。
林见月站在酒店走廊。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
她问:
“系统。”
【在。】
“我抱个男人。”
“你送我伦敦一套房?”
【奖励随机。】
“……”
行。
又是随机。
林见月刷卡进房。
把包放下。
然后坐到沙发上继续看那套房的照片。
三百多平方米。
伦敦市中心。
她对具体房价没概念。
但肯定不便宜。
“值多少钱?”
【当前市场参考价值约人民币五千八百万元。】
林见月彻底安静。
五千八百万。
比她现在国内的现金还多。
就这么变成一套房。
她忽然想起自己广州那套八十多平方米的小房子。
当初为了首付。
算了很久。
贷款二十多年。
每个月六千二。
提前还完的那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现在。
广州四百多平方米。
伦敦三百多平方米。
全款。
无贷款。
林见月靠在沙发里。
半天才笑出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系统没有回答。
她自己回答。
“好像还挺爽。”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了。
周聿。
“到房间了吗?”
林见月:“到了。”
“好。”
后面又一条。
“刚才那个拥抱,我很喜欢。”
林见月看着。
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回:
“我也是。”
然后把手机放下。
没有继续聊。
今天已经够好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
伦敦夜景就在下面。
明天下午学摄影。
晚上和周聿见面。
还有一套刚刚属于她的房子,等她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旅行方式可能又要变了。
以前去一个城市。
住酒店。
玩几天。
走。
现在系统开始直接给她房子。
广州是家。
伦敦也可以有家。
以后呢?
巴黎。
纽约。
东京。
悉尼。
她不知道。
也不急着知道。
林见月拉上窗帘。
洗澡。
睡觉。
至于那套五千八百万的房子——
明天再去看。
反正它又不会跑。
她现在最不缺的。
就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