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没有回答，这时候说爱，没什么意义。

    片刻后，她反问：“念念，你爱过一个人吗？”

    祁念念下意识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我很喜欢林屹，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过。他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我总不能还不识趣地追着人家跑吧？”

    时夏禾笑了下，“那你那不叫爱。”

    祁念念更茫然了，“那什么才叫爱？”

    时夏禾想了想，才道：“爱是一种本能。喜欢可以是惊艳，是欣赏，是你看见一个人，觉得他很好，想靠近。可爱不太一样，爱会变成习惯，也会变成欲望和牵挂。”

    “你明知道不该想他，还是会想。明知道有些事没有结果，还是会不甘心。他一句话不回，你会猜他是不是出了事。他对别人好，你会难受。他站在那里，你的目光就会先找到他……爱有时候并不体面，也不理智。它不是你说放下，就能马上放下的东西。”

    祁念念听得有些出神。

    时夏禾继续道：“如果你真的爱林屹，就算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你也未必能这么快劝自己算了。你可能不会去破坏别人，也不会做让自己难堪的事，但你一定会想再确认一次，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机会。”

    祁念念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林屹那种心动，好像确实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她会失落，会难过，可那种难过更像美梦被戳破后的委屈。

    祁念念转头看向时夏禾问：“表嫂，你是不是爱过人，所以才这么懂？”

    时夏禾没说话。

    祁念念忍不住又问：“爱的那个人，是表哥吗？”

    时夏禾语气很淡：“不是。”

    祁念念心口莫名一沉，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表嫂了。

    明明表嫂和表哥在一起时，眼神骗不了人。

    明明表哥看她的时候，也不像只是玩玩而已。

    可表嫂却好像始终给自己留着一扇门，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祁念念叹了口气，索性也不问了，“算了，我也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感情。”

    她抱着手臂，看着车窗外，“但我看得出来，表哥很爱你。”

    时夏禾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没有接话。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祁念念本来还在说追影今天赢得有多帅，说着说着，竟就歪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时夏禾把车开到天禧酒店楼下停稳后，喊了她两声。

    祁念念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下车，“表嫂，你开车回去慢点。”

    时夏禾点头，“快上去睡吧。”

    祁念念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酒店。

    时夏禾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回了江屿府。

    这一晚，祁晏辞确实没有回来。

    时夏禾洗漱后躺在床上，房间里太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窗外风掠过玻璃的声音。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祁晏辞有他的事，她不是那种什么都要追问到底的人。

    可闭上眼后，脑子里还是会冒出祁念念说的话。

    薇薇姐今天也不准备下山，她也住在山上。

    时夏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什么好想的。

    可没多久，她又睁开眼。

    他会不会和夏念薇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觉得自己可笑。

    明明刚才还在车上说，是她的人抢不走，不是她的人留不住，结果真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是会因为一点消息辗转反侧。

    时夏禾有些烦躁地坐起来。

    床头放着祁晏辞平时用的香囊，她伸手拿过来，攥在掌心。

    熟悉的药香混着祁晏辞身上残留的一点冷香，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时夏禾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勉强睡过去。

    ……

    第二天早上，时夏禾吃早餐时，习惯性刷了下朋友圈。

    刚滑了几下，她手指忽然停住。

    夏念薇发了朋友圈。

    自从加上夏念薇后，时夏禾几乎没见过她发动态。

    可昨晚凌晨两点，她发了一组九宫格。

    配文是：今夜很愉快。

    时夏禾点开图片。

    第一张，是很多人在一起聚餐。

    背景像是山上的工作室或者休息区，灯光明亮，桌上摆着酒和餐食，林屹、夏洲野，还有很多赛车手。

    祁晏辞也在，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着那件卫衣，眉眼冷淡，手边放着一杯水。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张照片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有的是正面，有的是侧影，有的是被人群挡住一半，可时夏禾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找，只要照片里有祁晏辞，她的目光就会先落到他身上。

    翻到中间那张时，她指尖忽然停住。

    那是一张夏念薇的自拍。

    她对着镜头笑得漂亮又从容，而她身后的模糊角落里，祁晏辞正偏头看向这边。

    照片虚化得恰到好处，主角是夏念薇，可祁晏辞那个眼神，又像是在看她。

    时夏禾心口忽然闷得厉害，却也慢慢把九张照片都翻完了，才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吃完早餐，就去了书房。

    可医书翻开许久，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时夏禾闭了闭眼，最后站起身，第一次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她平时并不主张靠咖啡提神，中医里讲究顺应身体，困了就该休息，硬靠刺激物撑着，总归不是什么好习惯。

    可今天，她确实需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咖啡刚入口，苦味便直冲舌根，时夏禾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怎么比中药还苦？这么难喝，都是怎么喝下去的？”

    她勉强喝了一口，最后还是没撑住，全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口咖啡真起了作用，后面那一整天，她没再去想祁晏辞和夏念薇。

    只认真看书，刷题。

    直到傍晚，祁晏辞发来消息。

    他给她发了几张现场照。

    照片里，山道比昨天更湿，天空阴沉，观众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安保和工作人员却多了不少。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今天追影被光速追回了四秒，光速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时夏禾看着消息，犹豫了下，还是当做无事发生地回了过去。

    【听说光速是林总的俱乐部，国内唯一一个进入国际拉力赛前三的车队，它会赢下这次比赛吗？】

    祁晏辞很快回复：【机会挺大，明天很关键。】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喜欢哪个俱乐部？】

    时夏禾看着这句话，想了想。

    她其实对赛车俱乐部都谈不上喜欢，昨天会被现场感染，也只是因为气氛太热烈。

    可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

    她回：【光速吧。】

    祁晏辞：【为什么？】

    时夏禾：【光速是国内的，我有爱国情怀。】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时夏禾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正准备放下，祁晏辞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她接通，“怎么突然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