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一个刀疤脸散修压低嗓音，脸上的表情堪称三观尽毁。

    “前面进去了五个医修，全是仙门里叫得上号的年轻俊杰，结果连半炷香都没撑过，全被连打带踹扔了出来。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进去，里头居然是这种动静？”

    旁边一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附和着嘀咕。

    “你懂个屁。”

    “魔修功法霸道，容易走火入魔。”

    “咱们梵音城黑市里，多得是靠采补或者极端痛楚来疏导魔气的疯子。听说还有人专门去买那种带刺的法器……”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往紧闭的石门瞟。

    “里面那位爷，脾气那么暴躁，天天杀人见血的，估计是憋得狠了。年轻漂亮的入不了眼，偏偏留下了这么个干瘪老头。这口味……真是别具一格，恐怖如斯。”

    “难怪啊，刚才那老头说‘再往里进一点’……”

    “闭嘴！”

    幽影脸都绿了，猛地拔出半截刀，刀光森寒。

    “谁敢再多放半个屁，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众人赶紧捂住嘴，作鸟兽散。

    幽影死死盯着石门，心里却在打鼓。

    难道……尊上真的在那方面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特殊癖好？

    密室内，萧妄对门外的风评被害一无所知。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太疼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慢条斯理捻着针的干瘪老道。

    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那下针的力道，那捻针的频率，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私人恩怨。

    等魔气压下去，他非把这老头剥皮抽筋，挂在醉仙楼的旗杆上风干。

    沈微澜对上萧妄杀人般的视线，心里冷笑。

    她捏着那根最粗的银针，又往萧妄的一处穴位扎了下去。

    当初在梵音城外，萧绝就是套着个糟老头子的马甲，把她骗得团团转。

    今天，她也要让他尝尝被老头子支配的恐惧。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她要看看这狗男人失忆的脑子里，对这副做派到底有没有一丁点潜意识的反应。

    “哎呀，这位爷，你这脉象虚浮得很呐。”

    沈微澜捏着嗓子，声音沙哑干瘪。

    “平日里是不是常感腰膝酸软，力不从心？”

    萧妄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闭嘴。再废话，本座拔了你的舌头。”

    沈微澜不以为意，手腕一转，最后一根长针精准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

    狂暴的魔气顺着银针的引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大循环，重新归于平静。

    萧妄脱力般靠在软榻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微澜眼疾手快，从药箱里抠出那颗浓缩版的十倍黄连清心丹。

    药丸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

    她根本不给萧妄反应的时间，直接捏开他的下巴，把药丸塞进他半张的嘴里。

    紧接着，她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

    萧妄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药丸入口即化。

    极致的苦味，像一颗炸弹在口腔里轰然爆开。舌根瞬间发麻，苦味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妄双目圆睁，五官几乎挤作一团。

    他本能地想要干呕，却被沈微澜死死按住。

    “咽下去！吐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沈微澜凑近他，恶狠狠地警告，“这可是老朽祖传的秘药！”

    萧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硬生生将那股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苦水咽进肚子。

    苦味直冲天灵盖。

    他眼眶泛红，眼角竟然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沈微澜看着那两滴眼泪，心里爽翻了天。

    让你在巷子里嘲讽我，让你抠门，让你失忆不认人。

    奇迹随之发生。

    极致的苦涩过后，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最后一丝躁动的魔气遇到克星，彻底平息。神魂深处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烟消云散。

    萧妄一把推开沈微澜，抓起桌上的茶壶，连杯子都不用，对着壶嘴连灌了三大口冷茶。

    苦味勉强压下去一点，但他依然觉得整个嘴巴都是麻的。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盯着沈微澜。

    这老道手段狠辣，药也极其难吃，但确实有真本事。

    折磨了他半个月的隐疾，竟然真的好了大半。

    “赏。”

    萧妄靠回软榻，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慵懒的餍足。

    暗门被推开。

    幽影低着头走进来，目光极其不自然地在沈微澜和萧妄之间扫来扫去。

    尤其是看到自家尊上衣衫凌乱、眼角还带着可疑的红晕，而那老头正站在一旁整理衣服时，幽影的手又开始抖了。

    他端出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

    沈微澜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拄着破木拐杖，站直了身子，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模样，伸手捋了捋那撮假胡子。

    “老朽行医，不为黄白之物。”

    沈微澜嗓音沧桑。

    “只要那块九幽噬雷木作为诊金，其他俗物，一概不收。”

    密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妄倒茶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眼皮，目光犹如实质般锁定在沈微澜身上。

    这木头他半个时辰前刚从黑市抢来，这老头揭了悬赏，治了病，指名道姓就要它。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