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国 "6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后世史书里写得明白:袁绍后来能聚拢山东诸侯讨伐董卓,自封盟主,连曹操那样的枭雄在他面前都得低眉顺眼,甘当马前卒。

    曾几何时,袁家四世三公,根基深得像河北的老树根,一度有取代汉室的气象。

    若不是官渡一败,大汉的江山恐怕早就易主姓袁了。

    这种野心,和董卓又有何区别?

    退回洛阳,就能高枕无忧?董卓在明处张牙舞爪,袁绍在暗处磨刀霍霍,谁比谁干净?

    目光落在袁绍身上。

    那人身量极高,衣着华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风度翩翩得挑不出毛病。

    可刘辩只觉得心头下沉,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臣子的敬畏,只有高高在上的得意,甚至藏着几分嘲弄。

    再看身后的袁术,连那点虚伪的面具都懒得戴,眼皮耷拉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连个标准的揖礼都省了。

    袁绍迈前一步。

    双臂展开,宽大的袖袍瞬间鼓荡开来,整个人显得极具压迫感。

    双手抱拳,低头致意。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刘辩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就像是一只盘旋高空的苍鹰,突然收敛羽翼,利爪伸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而下。

    刘辩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骤缩。

    似乎察觉到了皇帝的戒备,袁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却显得更加矜持优雅。

    “陛下万福。”袁绍的声音平稳而宏大,“逆阉已诛,朝堂清明。

    此乃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庇佑。

    恳请陛下即刻回宫,召集群臣,以安人心,重振纲纪。”字正腔圆,滴水不漏。

    刘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虽不是权谋老手,但也绝非头脑简单的蠢货。

    闲暇时看过的历史剧、小说不少,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弯弯绕?

    若是一口答应,那就是主动交出兵权,任人摆布,后患无穷,还会让天下人觉得天子软弱可欺。

    沉默片刻。

    刘辩咬了咬牙,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袁绍。”汉代礼法森严,直呼其名是大不敬。

    平时他对卢植称“卢卿”,对董卓称“董将军”,唯有对王越、闵贡这类寒门武将,才会脱口而出其名。

    如今袁绍身为司隶校尉,又是反董联盟的实际领袖,按规矩该尊称官职或表字。

    但他偏不。

    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是天子,我有资格定义规矩。

    我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倒你。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袁绍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那抹完美的笑容瞬间淡去大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大将军何在?”刘辩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紧追一句。

    袁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何进已经死了,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刚才他满嘴贺喜,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闭口不提何进之死。

    现在被皇帝当面质问,再想糊弄过去,可就难了。

    “陛下,大将军……遇害了。”袁绍嗓音干涩,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挤出后半句:“臣已诛杀阉竖,为将军雪恨。”他以为这番说辞能堵住皇帝的嘴,试图用悲壮的姿态掩盖夺权的野心。

    然而,刘辩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太后呢?”这一问,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直插袁绍最忌惮的地方。

    袁绍脸色骤变,刚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卢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快步出列,躬身道:“陛下,昨日臣在复道救下太后,此刻圣驾已在宫中安歇。”刘辩目光转向卢植,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冽:

    “那车骑将军何苗,又在何处?”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袁绍脸上最后一丝虚伪的恭敬瞬间崩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玉阶上。

    何进死了,蹇硕伏诛,何苗殒命。

    皇宫朱雀门化为灰烬,血流成河,天子 ,百姓遭殃。

    这是一桩滔天的国难!

    可偏偏有人觉得这是喜事。

    袁绍心里亮堂得很。

    何氏兄弟一死,京城兵权真空。

    凭袁家四世三公的门第,凭他袁绍名震天下的声望,这大将军的位置,舍我其谁?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这事儿,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有的怕惹祸上身,有的权衡利弊还没想好怎么说,还有的压根不敢想。

    但所有人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竟然敢当着百官的面,把这层遮羞布撕得粉碎。

    袁绍僵在原地,如同被定身的雕塑。

    群臣噤若寒蝉,连一向沉稳的卢植都有些恍惚。

    他死死盯着刘辩,又惊又喜。

    眼前的少年天子,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却又兴奋得手脚发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晚黄河边的变故,难道是真的?

    刘辩真的脱胎换骨了?

    卢植心头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随即被现实的冷酷浇灭大半。

    局势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袁绍缓过神来,眼神阴鸷地瞥向一侧。

    立刻有他的亲信上前打圆场,言辞恳切地请陛下回宫歇息。

    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表演,刘辩心底一片冰凉。

    嘴上逞强有什么用?这些人都是袁绍的死党,他就算吼破嗓子,也压不住这股反扑的势力。

    想要摆脱提线木偶的命运,光靠嘴皮子不行,得手里有刀。

    而在这洛阳城内,唯一能让袁绍忌惮的刀只有一把——

    董卓。

    刘辩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厉声喝道:

    “并州牧董卓,何在?”听到“董卓”二字,袁绍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冷冷地看着刘辩,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今天的刘辩,气质大变,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提起董卓?

    袁绍心中嗤笑。

    这小子怕是病急乱投医,想借虎狼之血吓唬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袁家那点伎俩,翻不起大浪。

    且看这胖子能蹦跶几天。

    卢植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劝谏。

    刘辩抬手止住。

    声音清亮,传遍大殿:“董卓护驾有功,宣进殿觐见。”卢植嘴唇蠕动两下,终究没敢出声。

    不多时,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董卓跨步而入。

    他身躯魁梧,肚腩高耸,活像座移动的肉丘。

    往日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煞气,今日却消减大半。

    身后没了西凉铁骑的簇拥,四周尽是衣着光鲜、步履从容的文武百官。

    在这群人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挺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偻。

    那双本就乌青的眼圈,此刻黑得发紫。

    走到御阶之下,董卓屈膝跪地,脑袋磕在石板上。

    “并州牧臣卓,拜见陛下。”“董卿平身。”刘辩语气缓和,伸手虚扶。

    “看你面色晦暗,昨夜未曾安寝?”董卓确实失眠了。

    黄河岸边的诡异遭遇,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皇权的压迫感。

    兴奋之余,更多是惶恐。

    事态发展超出预期,下一步该如何拿捏,他心里没底。

    一夜辗转反侧,此刻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匆匆赶来,还没踏入殿门,便瞧见满朝官员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股莫名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他出身边陲寒门,识得几个字都费劲。

    面对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饱学之士,不服气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自惭形秽。

    神态僵硬,手足无措。

    听到天子这般温和的问候,他紧绷的神经稍松,心中大安。

    连忙高声应答:“谢陛下挂怀,臣……尚可。”“放肆!岂敢在君前喧哗!”一名武将模样的大臣大步出列,厉声呵斥。

    董卓一怔,随即怒火中烧,气血上涌。

    话到嘴边,却瞥见周围无数道目光。

    那些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喉咙像是被堵住,羞愤交加,一时竟哑口无言。

    “董卿乃边地之人。”刘辩轻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边关辽阔,风声鹤唳,说话不大点声,怎听得清?这是习以为常,并非有意冒犯。”这一句话,既替董卓解了围,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对方。

    这里不是西凉,没有刀枪。

    这里是洛阳,是文人的天下。

    别太嚣张,小心折了面子。

    董卓感激涕零,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陛 谅,臣知错了。”“罢了。”刘辩神色温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昨夜救驾,辛苦了。

    回宫后,定有重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董卿挑选几名心腹护卫,随朕回宫。

    其余人马,暂驻城外,以防万一。”董卓心头狂喜。

    他正愁兵力单薄,怕被人赶出洛阳城。

    这句话,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给了他在京城扎根的最强理由,谁还能反对?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陛下圣明!臣愿为陛下效死力,万死不辞!”“这倒是件喜事。”刘辩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轻轻挑破了董卓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