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饵,动了

作品:《顾总,太太换脸之后去您家做饭了》

    第二天一早,顾家像往常一样醒过来。

    女佣擦地、擦窗,园丁修剪院里的梧桐,厨房飘出小米粥和蒸糕的香气。老夫人在姜暖的照料下,喝完了一整碗粥,还多吃了半块蒸糕。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书房里那三个人知道,今天这一天,每一句话都是放出去的饵。

    陈叔天不亮就动了。

    他没有把人召到一处,而是分头去交代。路过安保室,他“顺口”提了一句:“今儿个大少爷可能要去趟城西,安保这边备两辆车,待命。”

    到了司机班,他换了个说法:“大少爷交代,中午前后要去城南一趟,让人把那边的路先熟一熟。”

    而对周衡——

    陈叔是在营养顾问的例行晨会上见到他的。周衡这几个月被架空,晨会成了他为数不多还能名正言顺待在顾家的场合。他照旧拿着营养记录,说着老夫人这几天的食量,神情比从前收敛了许多。

    陈叔没有单独找他,只是在他经过时,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句,像是跟身边的人抱怨:“这几天府里不太平,大少爷连早饭都在书房吃。今天倒是难得,说是哪儿都不去,就在府里等一份要紧的文件送来。”

    周衡端着记录本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随即,他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这个细节,被守在暗处的人,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

    真正的等待,是从上午开始的。

    书房里,顾淮川守着几路盯梢的线,顾承砚坐在桌后处理着公务,姜暖则照常安排着府里的三餐,只是每隔一阵,就会回书房看一眼。

    三条假消息,像三颗投进水里的石子。

    现在要等的,是水面上的涟漪,从哪个方向先荡开。

    上午十点,第一条回报进来。

    “城西那边,”顾淮川盯着手机,“昨晚转移走的货车,今天一早,往回折了一段,但没进城,停在城郊等着。像是在观望。”

    顾承砚抬眼:“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会不会去城西。”姜暖轻声道,“如果我们真信了‘明早去城西’这条,安保一动,他们就知道消息是准的,会立刻把东西再往更远处运。”

    “可我们没去。”顾承砚道。

    “对。”姜暖点头,“所以那辆车,只能停在城郊,等一个不会来的动静。”

    安保室那条“城西”的饵,暂时没被咬死,只钓来了对方的观望。

    中午,第二条线也传回消息。

    顾淮川的眉头慢慢皱起:“奇怪。城南那边——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顾承砚问。

    “我让人盯着城南几个和晟合、云上沾过边的点。”顾淮川道,“一整个上午,没有任何异动。没有人往那边调度,没有车,没有人。安安静静。”

    书房里静了一瞬。

    姜暖却在这时慢慢直起身。

    “城南没有动静。”她一字一句,“恰恰说明,‘城南’这条消息,没有被送出去。”

    顾承砚和顾淮川同时看向她。

    “陈叔把‘城南’这条,放给了司机班。”姜暖声音很稳,“如果司机班里有沈曼云的线,城南方向今天一定会有反应——他们会去防、去撤、去盯。可城南一整天风平浪静,说明司机班这条线,是干净的。”

    “那城西呢?”顾淮川问。

    “城西那条,放给了安保。”姜暖道,“对方只是‘观望’,没有真正撤离,也没有加派。这说明,安保这条线,就算漏了消息,也漏得很浅,对方没敢全信。”

    她顿了顿,看向顾承砚:“可还有第三条。”

    顾承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沉。

    第三条,是那句“哪儿都不去,就在府里等一份要紧文件”。

    那句话,陈叔只在一个地方、一个人面前,若有若无地提过——

    周衡。

    “如果周衡是那条线,”姜暖声音压得极低,“他今天听见的,是‘顾家在等一份要紧文件’。那么沈曼云那边,今天真正会有反应的,不是城西,也不是城南——”

    顾淮川猛地反应过来,立刻低头去调另一路盯梢。

    那是顾淮川私下多留的一手——盯着城郊那处老旧小区、那个藏了账本的窝点。

    几秒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动了。”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城郊那处窝点,二十分钟前,来了一辆车。有人上楼,把昨晚搬上去的箱子,又开始往下搬。”

    姜暖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他们在转移账本。”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顾承砚追问。

    姜暖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他们以为,顾家今天在等一份‘要紧文件’。”

    “他们怕,”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怕那份文件,就是查到他们头上的东西。所以他们要赶在文件送到之前,把账本挪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书房里,三个人对视。

    那句只在周衡一个人面前提过的假话,此刻在城郊那处窝点,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动静。

    饵,动了。

    咬钩的,是周衡。

    顾承砚缓缓站起身,眼底的冷意,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凝成一片再无波澜的沉静。

    “通知盯梢的人。”他声音很稳,“这一次,不用只跟了。”

    顾淮川抬头看他。

    顾承砚一字一句:“他们搬东西的这辆车,连人带箱,一样都别放走。至于周衡——”

    他顿了顿,看向姜暖。

    姜暖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顾承砚重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请他到书房来。就说,老夫人今天的营养记录,想请他,当面对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