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会议室。

    桌上真的只有一份文件。

    酒红色封皮。

    克利夫兰骑士队徽。

    没有名字。

    江燃坐在桌子这一侧。

    距离那份合同不到两米。

    另外两名训练营候选分别坐在左右。

    一名是昨天砍下全队最高分、投进最后反超三分的得分侧翼。

    另一名则是拿下两位数得分和高篮板、最后时刻完成关键协防的空间型锋线。

    昨天最后四十八秒。

    三个人还是队友。

    得分侧翼投进。

    空间锋线防住。

    江燃传球。

    三个人一起赢。

    今天。

    桌前没有队友。

    只有——

    三个人。

    一个位置。

    Mike Bratz坐在对面。

    Paul Silas也在。

    旁边还有骑士篮球运营工作人员。

    每个人面前。

    都放着三份厚度不同的评估。

    九点整。

    Bratz开口。

    “结果已经定了。”

    三个人都没有动。

    “今天叫你们一起过来，不是重新面试。”

    “也不是再给一分钟推销自己。”

    “该看的训练。”

    “比赛。”

    “录像。”

    “身体情况。”

    “我们已经看完。”

    得分侧翼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

    “那为什么三个人一起？”

    Bratz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最后一场是你们一起赢的。”

    “无论合同给谁。”

    “另外两个人都有资格知道——”

    “球队为什么没有选自己。”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

    比什么“感谢参与”更残酷。

    也更职业。

    不是一句：

    你很好，但我们选择别人。

    而是把原因摊开。

    告诉你。

    NBA为什么不要你。

    Bratz先拿起得分侧翼的报告。

    “你的得分样本最好。”

    “转换。”

    “持球中距离。”

    “强侧突破。”

    “都有明显价值。”

    “昨天又拿了全队最高分。”

    “最后的反超三分也是你投进。”

    对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不是炫耀。

    更像终于确认：

    这些东西。

    骑士真的看见了。

    Bratz继续。

    “问题也很清楚。”

    “你需要球。”

    “当阵容允许你做第一、第二攻击点，你很好用。”

    “可训练营里不会有这么多回合给你。”

    “勒布朗会持球。”

    “达胡安会持球。”

    “其他已经在名单里的后卫也需要球。”

    “当你变成第四、第五选择时——”

    “你的价值下降得太快。”

    得分侧翼脸上那点期待。

    一点点沉下去。

    Bratz翻下一页。

    “还有防守。”

    “目前最稳定的对位范围偏窄。”

    “而训练营已有功能相近的后卫。”

    对方终于开口。

    “所以就是位置重复？”

    “其中一个原因。”

    “我昨天也给队友做掩护了。”

    “看到了。”

    “也传球了。”

    “看到了。”

    Bratz没有否定任何一点。

    “可一份训练营合同。”

    “不是给最后一场进步最快的人发奖。”

    “我们判断的是——”

    “强度再提高以后。”

    “这种改变是不是能成为你长期生存的方式。”

    “目前。”

    “球队还不够确定。”

    得分侧翼靠回椅背。

    两手交叉。

    没再争。

    江燃却记住了其中一句。

    合同不是奖励。

    这和比赛一样。

    一场投进绝杀。

    不代表前面的缺点自动消失。

    一场愿意传球。

    也不代表你从此成为优秀组织者。

    NBA不为“我昨天改了”付钱。

    他们只为：

    “你以后还能不能一直这样做”

    留下位置。

    第二份。

    空间型锋线。

    Bratz没有先讲缺点。

    “你是三个人里，位置条件最有价值的。”

    对方眼睛微微一动。

    “尺寸。”

    “篮板。”

    “定点投射。”

    “还能承担部分三、四号位防守。”

    “只看身体与位置结构。”

    “你原本最接近合同。”

    这次。

    对方直接问：

    “那为什么不是我？”

    “稳定性。”

    Bratz说。

    没有绕。

    “你连续几个回合不碰球以后。”

    “下一次出手选择会变差。”

    “防守端可以协防。”

    “但有时会因为协防失去自己的强侧对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翻到最后。

    “你现在的阵容价值——”

    “很依赖那记三分。”

    “如果三分达到合格水平。”

    “尺寸、篮板、换防能力全部能一起成立。”“可现在的样本。”

    “不足以证明它稳定。”

    空间锋线沉默几秒。

    问：

    “昨天最后那个协防。”

    “如果我没碰到球。”

    “决定会变吗？”

    “不会。”

    “如果我最后再投进一记三分？”

    “也不会。”

    Bratz把报告合上。

    “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回合决定一份训练营合同。”

    这次。

    彻底没人说话。

    两名候选。

    一个最后投进最重要的球。

    一个最后防住最重要的球。

    可骑士告诉他们：

    都不是决定合同的那个回合。

    桌上只剩最后一份报告。

    江燃的。

    系统没有弹出结果。

    只显示：

    【训练营合同最终评估。】

    【球队结果尚未正式公布。】

    【无法提前读取。】

    江燃没有意外。

    现实里真正重要的名单。

    本来就不该提前给答案。

    Bratz打开他的第一页。

    没有得分曲线。

    没有投篮热区。

    甚至没有先写身体数据。

    第一页是一条路线。

    夏季联赛第十三人。

    ↓

    末段观察位。

    ↓

    短轮换。

    ↓

    第九人观察。

    ↓

    常规九人轮换。

    ↓

    稳定评估对象。

    每一栏后面。

    都标着对应比赛。

    47秒。

    第一次固定时间。

    第一次失误以后没有躲。

    第一次让防守向前。

    第一次让第二防守人移动。

    第一次解决无限换防。

    第一次不等暂停自己改战术。

    江燃看不到具体文字。

    但知道那些东西都在那里。

    Bratz抬头。

    “江。”

    “你是三个人里综合能力最低的。”

    “嗯。”

    “得分最差。”

    “对。”

    “身体条件也不是最好的。”

    “对。”

    “夏季联赛开始的时候。”

    “我们甚至没有给你设计出场时间。”

    “四十七秒。”

    江燃说道。

    Bratz看他一眼。

    “你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正式数据。”

    “当然记得。”

    “你整个夏季联赛。”

    “没有一场成为第一得分点。”

    “没有。”

    Bratz把报告往前推一点。

    “所以。”

    “为什么应该给你？”

    旁边得分侧翼皱眉。

    “刚才不是说不用推销？”

    Paul Silas第一次开口。

    “不是让他推销。”

    “是看他知不知道——”

    “球队为什么还在讨论他。”

    江燃低头。

    报告顶端。

    只看得到一个字母。

    G。

    Guard。

    不是PG。

    不是SG。

    就是后卫。

    “因为训练营里已经有比我更好的得分手。”

    江燃说道。

    “也会有比我更稳定的传统控卫。”

    Bratz示意继续。

    “球队不是因为我现在比他们强。”

    “才考虑我。”

    “是因为——”

    江燃停了一下。

    “我和他们能一起用。”

    “传统控卫持球。”

    “我可以做第二处理。”

    “达胡安需要在肘区拿球。”

    “我可以负责第一拍。”

    “勒布朗推进。”

    “我可以把持球降下来。”

    “等他制造优势以后再处理第二次。”

    “没有这些人的时候。”

    “我也已经证明。”

    “第二阵容至少能由我带进战术。”

    Bratz问：

    “听起来还是衔接者。”

    “对。”

    “训练营为什么需要一个衔接者？”

    “因为训练营不是只让已经确定的人打。”

    江燃说道。

    “你们要试不同组合。”

    “要看名单末端的人离开勒布朗还能不能打。”

    “要维持第二组训练。”

    “也需要有人能补一号位和二号位的一部分时间。”

    “又不会因为球权少就失去功能。”

    Silas突然问：

    “你能打控卫？”

    江燃没有立刻说“能”。

    “有限。”

    “得分后卫？”

    “也有限。”

    空间锋线都转头看他。

    这种时候。

    别人通常恨不得说：

    一到三号位我都能打。

    防五个位置。

    什么都能干。

    江燃却在唯一一份合同面前说：

    两个位置。

    都有限。

    Silas继续：

    “那你到底是什么？”

    江燃看向报告上的G。

    “现在还没有固定答案。”

    得分侧翼眉头皱得更深。

    仿佛这句话已经足够把合同推出去。

    Silas却问：

    “没有位置。”

    “为什么签你？”

    江燃回答：

    “因为训练营还有时间决定。”

    “夏季联赛只证明了一件事。”“我能进入这里的轮换。”

    “但没证明我面对真正NBA级别的控卫压力，能长期打一号。”

    “也没证明我的三分和身体对抗，足够长期打二号。”

    “如果现在让我回答自己是什么。”

    “答案不可靠。”

    会议室很静。

    江燃继续：

    “所以签我——”

    “不是因为问题已经解决。”

    “是因为这个问题。”

    “还值得继续问。”

    Bratz低头。

    报告最后一页。

    写的几乎也是同一件事。

    得分侧翼：

    优势明确。

    能力较容易判断。

    与现有后场功能重叠。

    空间锋线：

    位置方向有价值。

    核心技能稳定样本不足。

    江燃：

    单项能力上限偏低。

    位置未定。

    阵容适配、第二处理与临场组织值得继续评估。

    谁是夏季联赛表现最好的球员？

    未必是江燃。

    谁的数据最好？

    更不是。

    可非保障训练营合同。

    本来就不一定给“目前最强”的那个。

    球队花的不是一个正式赛季位置。

    而是一段继续观察的时间。

    他们会选择——

    最想继续知道答案的问题。

    得分侧翼的答案已经相对明确。

    能得分。

    但需要球。

    空间锋线的答案也较清楚。

    如果三分够稳。

    他能留下。

    如果不稳。

    价值会塌一大截。

    只有江燃。

    还卡在两个位置之间。

    他可能最后两个都打不了。

    可能面对NBA后卫。

    连推进都困难。

    也可能站二号位以后。

    因为投不进、顶不住。

    彻底失去上场理由。

    失败概率很高。

    可只要还有另一种可能——

    把一号位的判断。

    和二号位的低球权需求结合。

    球队就愿意再花一点时间。

    看看那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

    Bratz把三份报告叠起。

    手放到酒红文件夹上。

    “决定已经做了。”

    得分侧翼身体不自觉前倾。

    空间锋线没动。

    江燃也没动。

    文件夹被推过桌面。

    很轻。

    纸张摩擦声却清晰得过分。

    经过桌面中央。

    停下。

    正对——

    江燃。

    “Jiang Ran。”

    Bratz说。

    “克利夫兰骑士愿意给你一份——”

    “完全非保障的训练营合同。”

    系统瞬间出现。

    【关键阶段完成。】

    【身份变化：】

    【克利夫兰骑士夏季联赛球员】

    ↓

    【克利夫兰骑士训练营球员】

    【合同：非保障。】

    【正式赛季薪资保障：0。】

    【开幕夜名额：未获得。】

    【常规赛席位：未获得。】

    【球队仍可在名单截止前结束合作。】

    【下一阶段目标：进入正式名单。】

    最后。

    【预计开幕夜留队概率：约9%。】

    百分之九。

    江燃看着。

    没有笑。

    从4%左右。

    变成9%。

    翻了一倍多。

    听起来很爽。

    换个说法：

    仍然有九成以上概率，最终进不了正式名单。

    这份合同。

    没有让他安全。

    只是保证——

    今天这道门。

    没有关。

    旁边的得分侧翼看着合同。

    过了几秒。

    忽然问：

    “昨天最后那球。”

    “如果我没投进。”

    “结果会变？”

    Bratz说：

    “不会。”

    “如果江自己投。”

    “没把球给我？”

    “会影响。”

    “因为球没传对？”

    “不是。”

    Bratz摇头。

    “因为那意味着在直接利益竞争里。”

    “他的比赛选择会改变。”

    对方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

    又没笑出来。

    “所以。”

    “我把那记三分投进——”

    “反而帮他拿了合同？”

    江燃看向他。

    “那一球是你的。”

    “是你传的。”

    “你跑空了。”

    “也是我投进的。”

    两个人对视几秒。

    最后。

    对方伸手。

    江燃也伸。

    握住。

    “进训练营以后。”

    对方说道。

    “别到处说那个球是你创造的。”

    江燃回答：

    “录像自己会放。”

    这次。

    对方真笑了。

    “你这人确实挺烦。”

    松手。

    另一侧的空间锋线也站起来。

    看江燃。

    “你前天说。”

    “正确位置出现就传。”

    “对。”

    “训练营也一样？”

    “一样。”

    “哪怕空的是和你争第十五个位置的人？”

    “只要他真的空。”

    对方点头。

    “那你最好活到那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祝福大会。

    也没有三个人抱在一起。

    骑士给另外两人准备了完整比赛录像、训练评估和可供后续联系使用的材料。

    球队不会继续签他们。

    但也不会故意阻挡他们寻找下一支球队。

    这就是职业篮球边缘。

    昨天还一起打比赛。

    今天一个人继续。

    两个人离开。

    不是反派输掉。

    不是炮灰被主角踩碎。

    他们也打得很好。

    甚至某些能力。

    明显比江燃强。

    可名单不问：

    “谁值得拥有梦想？”

    名单只问：

    今天这个位置，留谁？

    得分侧翼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统计报告。

    没再看合同。

    空间锋线把椅子推进桌下。

    两个人一起走。

    门关上。

    江燃得到一个名字。

    骑士训练营球员。

    同时。

    两个人失去了——

    “克利夫兰训练营候选人”这个名字。

    这笔账。

    必须记。

    会议室只剩江燃。

    Lin Qi也被叫进来。

    他不是NBA大牌经纪人。

    甚至离能和总经理谈条件的那种人物还差得很远。

    可这一路。

    签证。

    训练馆。

    录像。

    电话。

    机票预算。

    每一件最不起眼的事。

    都是他在跑。

    看见酒红色文件夹的那一刻。

    林奇第一反应不是庆祝。

    而是坐下。

    逐页看。

    姓名。

    合同性质。

    签字栏。

    球队权利。

    然后问：

    “可以拿出去找专业律师再确认吗？”

    “可以。”

    骑士工作人员回答。

    “球队不要求现在立即签。”

    林奇继续看。

    比选秀夜还严肃。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碰到这种NBA合同文件。

    完全非保障。

    也还是NBA。

    “有位置承诺？”

    “没有。”

    “出场时间？”

    “没有。”

    “正式名单？”

    “没有。”

    “通过体检后生效？”

    “对。”

    林奇看向江燃。

    “要不要再看一晚？”

    江燃问：

    “你看出不能接受的条款了吗？”

    “目前没有。”

    “那签。”

    林奇没劝。

    因为没有什么可谈。

    江燃是19岁。

    落选秀。

    总评62。

    没有另一支NBA球队同时拿着合同等他选。

    他不存在：

    多要一点保障。

    承诺轮换。

    要求位置。

    这种谈判资本。

    对一个边缘球员来说。

    有时合同桌上最现实的权力——

    就是签。

    或者不签。

    没有第三种。

    工作人员把文件翻到签字页。

    江燃拿笔。

    看到最醒目的一行。

    NO GUARANTEE

    非保障。

    没有承诺开幕夜。

    没有承诺常规赛。

    没有承诺完整训练营。

    甚至不保证：

    你今天签了。

    一个月以后还在。

    球队认为不需要。

    名单出现更好的人。

    训练里暴露问题。

    都可以结束。

    江燃笔尖停了一瞬。

    系统没有跳出：

    【推荐接受。】

    也没有：

    【拒绝可获得特殊奖励。】

    只是安静显示。

    【现实合同。】

    【结果不可重载。】

    这不是系统发任务送来的奖品。

    是他从选秀夜58个名字之外——

    一点一点。

    打到桌上的。

    江燃在球员签字栏写：

    Jiang Ran

    最后一笔落下。

    球队完成后续签署程序。

    系统更新。

    【合同状态：已签署。】

    【球队：Cleveland Cavaliers。】

    【身份：非保障训练营球员。】

    【训练营内部预计顺位：末端。】

    【正式名单上限：15。】

    【预计仍需淘汰多人。】

    【登记位置：G。】

    江燃看到最后。

    停了。

    “G？”

    工作人员看过来。

    “对。”

    “不是PG？”

    “不是。”

    “SG？”

    “也不是。”

    江燃看Silas。

    “所以球队签了一个——”

    “还不知道打什么位置的人？”

    Silas回答：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后卫。”

    “我问的是具体位置。”

    “那就不知道。”

    很直接。

    骑士递来一张训练营预报名框架。

    两个后卫栏。

    控球后卫。

    得分后卫。

    控卫那一栏。

    已经有几个人。

    江燃不在。

    得分后卫。

    也已经有人。

    江燃仍不在。

    最下面。

    单独一行：

    Jiang Ran — G

    Position TBD位置待定。

    系统同步。

    【下一阶段：获得明确位置。】

    【PG评估风险：】

    【左手推进仍可针对。】

    【第一步无法稳定制造优势。】

    【高强度持球下稳定性不足。】

    【个人进攻威胁有限。】

    【SG评估风险：】

    【定点投射不稳定。】

    【对更高大后卫力量不足。】

    【长期无球防守样本不足。】

    然后。

    一句很刺眼的总结。

    【球队当前判断：】

    【你可以临时完成两个位置的一部分工作。】

    【但任何一个位置——】

    【都没有必须使用你的理由。】

    这就是所谓“双能卫”最容易骗人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一号位打不了。

    二号位也打不了。

    把两个“不够”加起来。

    不会自动变成：

    全面。

    更可能只是——

    两个位置都差一点。

    Silas把阵容表放下。

    “夏季联赛。”

    “你主要打一号。”

    “因为传球和判断可以帮你弥补一部分个人进攻不足。”

    “训练营不一样。”

    “真正的NBA控卫会全场压你。”

    “身体更强。”

    “速度更快。”

    “录像也更完整。”

    “你的左手和第一步。”

    “目前不足以证明你能长期打一号。”

    江燃问：

    “二号呢？”

    “你三分不够稳定。”

    “面对更高大的二号位。”

    “身体对抗也可能成为问题。”

    “所以我现在既不是一号。”

    “也不是二号？”

    Silas说道：

    “目前。”

    “对。”

    没有安慰。

    可这就是合同附带的下一道题。

    骑士没有签一个完成品。

    他们签的是——

    一个仍需要确认用途的零件。

    林奇看着那张表。

    刚才合同到手时。

    他的兴奋至少掉了一半。

    “所以后面怎么办？”

    Bratz回答：

    “剩余夏季联赛继续打。”

    “但角色会改变。”

    江燃问：

    “怎么变？”

    “分开测试。”

    “有的时段。”

    “只让你打一号。”

    “不给第二个组织后卫帮你推进。”

    “有的时段。”

    “只让你打二号。”

    “让别人持球。”

    “你必须靠无球、投篮、防守生存。”

    江燃问：

    “不是直接当双能卫？”

    Bratz摇头。

    “先别急着用一个听起来很全面的词。”

    “你得先证明——”

    “在两个位置上。”

    “都不是漏洞。”

    这句话。

    江燃记住了。

    不是：

    两个位置都要明星水平。

    而是：

    至少球队把他放那里。

    不会马上因为他改整个阵容。

    会议结束。

    体检安排在下一天。

    合同要通过体检以后继续走完程序。

    江燃拿到自己的副本。

    走出去。

    刚才另外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走廊很安静。

    只剩林奇跟着。

    两个人一路走到电梯。

    林奇终于没忍住。

    右手用力挥了一下。

    “NBA合同。”

    “非保障。”

    “也是NBA合同。”

    “还没进正式名单。”

    “至少以后不用再求夏联球衣。”

    电梯开。

    两个人进去。

    镜面里。

    江燃还穿着骑士训练服。

    胸口是队标。

    系统身份栏：

    【Cleveland Cavaliers Training Camp Player】

    名字前。

    第一次真正出现NBA球队。

    林奇看镜子里的他。

    “那你现在算骑士球员了吧？”

    江燃沉默两秒。

    正式名单——

    没有。

    位置——

    没有。

    常规赛薪水——

    没有保障。

    号码以后会不会保留——

    都不知道。

    他说：

    “还不算。”

    电梯门慢慢闭。

    晚上。

    江燃给家里打电话。

    父亲先接。

    “训练结束了？”

    “嗯。”

    “怎么样？”

    江燃看着桌上的合同副本。

    “骑士给了一份训练营合同。”

    电话那头安静一下。

    “NBA那个骑士？”

    “对。”

    母亲声音马上从远处传来。

    “正式了吗？”

    江燃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

    和父亲上一次问夏季联赛一模一样。

    “还没有。”

    “还是临时的？”

    “比夏季联赛近一步。”

    “有工资吗？”

    江燃顿了一下。

    “真留下才算。”

    母亲先说：

    “那还是要吃饭。”

    父亲则问：

    “会不会受伤？”

    “明天体检。”

    “肩膀呢？”“现在没大问题。”

    “有问题就说。”

    “知道。”

    没有：

    儿子你要成为巨星了。

    没有：

    全村等你上电视。

    家里最关心的。

    还是吃饭。

    肩膀。

    合同到底算不算真的。

    这反而让江燃觉得踏实。

    挂电话以后。

    系统又闪了一下。

    【国家队事件：2004年雅典。】

    【当前国家队评估序列：未进入。】

    【距离奥运男篮比赛：约四百余天。】

    江燃看完。

    关闭。

    训练营合同。

    距离国家队。

    仍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中国篮协不会因为一个NBA非保障训练营球员——

    自动把奥运名单空出一格。

    他仍然要打。

    仍然要有正式职业身份。

    仍然要让海另一边的人知道：

    这个名字。

    不只是短暂出现在骑士训练馆。

    第二天体检。

    右肩活动正常。

    稳定性仍略弱。

    没有结构性损伤。

    医疗人员允许继续参加训练和剩余比赛。

    没有出场限制。

    只要求：

    疼痛明显增加。

    力量突然下降。

    必须报告。

    江燃没有说：

    “我没事。”

    也没把那一点肩膀不适当成随时逃离对抗的借口。

    系统确认：

    【体检通过。】

    【训练营合同继续生效。】

    【身份：非保障训练营球员。】

    【登记位置：G。】

    还是那个字母。

    G。

    上午回到更衣室。

    新的轮换表已经贴好。

    江燃的名字——

    从“常规九人轮换”里消失了。

    林奇第一眼看见。

    心里一紧。

    “又掉了？”

    江燃没回答。

    因为旁边还有第二张纸。

    位置专项测试。

    第一场：

    PG

    预计12—16分钟。

    限制条件：

    不得与另一名主要组织后卫长时间同时在场。

    主要推进：Jiang。

    第一进攻发起：Jiang。

    江燃盯着。

    夏联打到现在。

    他一直有退路。

    推进难。

    可以提前交。

    第一拍被堵。

    可以用第二处理者。

    有时候甚至勒布朗就在场。

    今天不行。

    球队刚签完合同。

    第一件事就是把保护拿掉。

    要测试最简单的问题：

    如果阵容上写的是——

    PG。

    那第一拍。

    是不是17号的工作。

    Silas从后面走过。

    看了一眼表。

    “合同签完了。”

    “别再打夏季联赛那种‘哪里缺一点就补一点’的篮球。”

    江燃转身。

    “今天呢？”

    “今天你是控卫。”

    “第一拍是谁的？”

    “我的。”

    “如果第一拍不好做？”

    江燃停了一下。

    Silas看着他。

    “别等别人。”

    “因为真正的一号位——”

    “不能每次都等第二个人来救第一拍。”

    江燃看向球场。

    系统下一阶段载入。

    【位置测试：PG。】

    【核心问题：】

    【当球队明确需要控卫时——】

    【你能否成为第一个解决问题的人？】

    他把训练服拉链拉开。

    走向场地。

    训练营合同已经拿到了。

    现在。

    骑士开始问一个更难的问题。

    不是：

    你会什么？

    而是：

    球队叫出“控卫”两个字时——

    为什么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