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奖学金也是钱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信寄出去后的几天里,陈建国没有闲着。

    奖学金名单贴出来那天,陈建国正在食堂吃午饭。

    周磊端着饭盒冲进来,帽檐歪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钱。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猜你拿了多少?”

    陈建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块馒头。

    “一等奖学金,八百块。”周磊用手比了个八,“全系就五个名额,你是其中一个。”

    陈建国嚼馒头的动作没停,只是点了点头。这个反应让周磊很不满意,他把帽子摘下来甩在桌上,说你能不能有点表情?

    “有。”陈建国把馒头咽下去,“挺高兴的。”

    “你这叫高兴?”周磊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表情跟我爸领劳保手套一样。”

    陈建国没接这个话茬。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在算账。八百块。加上之前倒腾小家电赚的五千,加上寄回家以后手头剩的,现在的积蓄差不多够支撑一段时间了。但他需要更多——查档的事一旦铺开,花销不会小。

    下午辅导员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辅导员姓王,三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扶一下镜框。陈建国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翻一本花名册。

    “陈建国,坐。”

    陈建国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辅导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

    “一等奖学金,八百。点一下。”

    陈建国没有点,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

    辅导员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件事:“系里赵教授那边缺个帮手,整理资料。我跟他说了你,他让你明天下午去资料室找他。”

    “什么资料?”陈建国问。

    “省里工业口的历史档案整理项目。”辅导员说,“赵教授是负责人。他需要人帮他分类、编号、校对。给的报酬不少,比你在外面打零工强。”

    陈建国想了想,点了头。

    第二天下午,陈建国按地址找到了赵教授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在教学楼四楼的最东头,门牌号上写着“机械系资料室·赵”。门是开着的,他敲了两下门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

    陈建国走进去,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赵教授瘦高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没有马上抬头,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一张纸上写什么东西。

    陈建国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赵教授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估量一件东西。

    “你就是王老师说那个学生?”

    “是。”

    “机械一班的?”

    “是。”

    赵教授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沓纸递过来:“把这些按年份分类,放在那边架子上。标签在抽屉里。”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欢迎”或者“辛苦了”。陈建国接过那沓纸,走到旁边的长桌前坐下,开始干活。

    资料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纸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赵教授站起来拿书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一下的声音。窗户开着半扇,秋天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桌上几张轻飘飘的便签纸吹得微微掀起来。

    陈建国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文件,手底下做着分类的动作,脑子里却在留意着四周。

    资料室的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架上密密麻麻地码着文件盒、资料夹、旧期刊。有些盒子脊背上的标签已经泛黄褪色,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一边干活,一边想:这里的气味,和他记忆里县医院旧楼走廊的那股味道有些相似。纸张放久了以后的那种味道——霉、灰、旧,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书卷气还是时间本身的气味。

    赵教授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打断了陈建国的走神。

    “你干活比我想象的利索。”

    陈建国抬起头,看见赵教授正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低头看他分好的那几摞文件。

    “以前整理过?”赵教授问。

    “没有。”陈建国说,“就是觉得东西放整齐了,好找。”

    赵教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这个话头让陈建国心里动了一下。他想了想,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问了一句:

    “赵老师,这些资料都是工业口的?”

    “大部分是。”赵教授喝了一口茶,“省机械厅那边移交过来的,有些是下面县市报上来的材料。”

    “所有行业都有?”

    “工业口为主。其他口子的档案也有,但不在我这儿管。”赵教授放下茶缸,“怎么,你对档案管理有兴趣?”

    陈建国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放久了,不好找。”

    赵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省里最近在推档案改革,纸质档案要逐步电子化。有些单位已经在清理旧档了,医院、卫生口那边动作最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正在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那张纸,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赵教授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县里的档案室我去过几次,条件差得很。有些材料堆在仓库里几十年没人动过,发霉的、被虫蛀的都有。要是再不整理,以后想找也找不到了。”

    陈建国把手里那张纸放进对应的年份堆里,声音压得很平:“我们县医院的旧档,也在清理吗?”

    赵教授想了想:“你们县?哪个县?”

    “清江县。”

    “清江县医院的旧档……”赵教授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上个月倒是有人来调过一批。”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句话落在资料室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

    陈建国没有立刻追问。他把手里那张纸放好,慢慢地叠到下一张,动作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嗡嗡的,所有念头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有人调过一批。

    上个月。

    清江县医院的旧档。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把下一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标题,然后放进了对应的年份堆里。整个过程大概花了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他把赵教授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调去省里了?”

    “好像不是。”赵教授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想了想,“我记得是有人来联系过系里,说是省卫生厅那边的人。具体调去哪里我就没问了,又不是我们机械系的活儿。”

    陈建国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翻那些文件。但他的手指捏着纸页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一些。

    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还没亮,只有西边窗户透进来的暮色,把地面照成一片暗红色。陈建国走下楼梯,穿过教学楼的大厅,推门走到校园里。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踏在煤渣跑道上,一下一下地响。远处的宿舍楼亮起了稀疏的灯光。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食堂那边的油烟味和落叶的腐味。

    他走到操场边上的一棵法国梧桐下面,站住了。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就是前两天寄出去、问“刘桂芳调去哪里了”的那封。信是寄给县医院一个退休老职工的,那个人是他过去认识的人,应该还在县城。他问的是刘桂芳的下落,但赵教授的话让整件事转了方向。

    不是刘桂芳被调走的问题。

    是有人已经调走了档案。

    如果赵教授说的是真的——上个月有人来调过清江县医院的旧档——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抢在他前面动那批记录。这个人是谁?赵卫东?林德福?还是那个穿中山装的周永年?

    无论是谁,都说明一件事:那批档案还存在着,至少在“上个月”的时候还存在,没有销毁。

    陈建国靠在树干上,眼睛望着远处亮了灯的教学楼,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信息来源。退休老护士的信要等,但等不起。他需要知道调档案的人到底是谁、调去了哪里、调走了哪些内容。

    他站了一会儿,把信重新放回口袋,转身往宿舍走。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但他还不知道,就在同一天傍晚,清江县一所乡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也有人把一张表格推到了陆向党面前。

    表格最上面四个字:

    转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