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举报信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辅导员办公室里,灯管亮得有些白。
陈建国站在桌前,周磊站在门口。孙老师没有让周磊进来,但也没有赶他走。那封举报信放在桌面上,牛皮纸信封已经拆开,里面是一张横格信纸。
孙老师把信纸展开。
字写得很工整,像小学生描红,一笔一画都刻意压着。陈建国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随手写的信。写信的人怕被认出笔迹,所以每个字都像戴了面具。
“信里说,你最近多次出入资料室,打听方成礼同志的行程,还私自接触外借登记册。”孙老师抬头,“有没有这回事?”
“我去过资料室。”陈建国说,“也看过登记。”
周磊在门口急得差点开口。
陈建国抬手,轻轻压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像是在按住桌上一张快被风吹起的纸。
周磊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陈建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周磊替他吵。周磊一吵,事情就会从举报变成学生争执。对方要的可能正是这个结果:让老师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冲动,让他看起来不像整理资料的学生,更像惹事的一方。
他不能送这个把柄。
孙老师注意到这个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你先说清楚。”
陈建国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申请表的复写页,放到桌上。
“这是赵教授让我填的资料整理申请。题目是清江县工业改制公开资料整理,用途是校内课程辅助。资料范围只限公开出版物。”
孙老师拿起来看。
纸上有陈建国的字,也有赵教授的签名和补充说明。最下面还有资料室曹老师的登记号。
“登记册呢?”孙老师问。
“曹老师翻给我看过外借记录。”陈建国说,“我没有私自拿,也没有带出资料室。赵老师当时也在办公室,能说明借阅单来源。”
孙老师没有马上表态。
他做辅导员几年,见过学生打架、逃课、谈恋爱闹别扭,也见过有人写匿名信告状。但像陈建国这样,一边被举报,一边把申请表、登记号、资料范围摆得清清楚楚的,并不多见。
门口的周磊终于忍不住:“孙老师,下午我也在资料室。赵卫东来过,是他先挑事。”
“周磊。”孙老师看过去,“我还没问你。”
周磊闭嘴,但脸涨得通红。
陈建国说:“赵卫东确实来过,但资料室曹老师在场。有没有影响秩序,可以问曹老师。”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准备得全。”
“不是准备。”陈建国说,“是怕说不清。”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孙老师看着他,神情有一点变化。
一个新生被举报,第一反应通常是慌,或者委屈。陈建国没有。他太平静,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但桌上的申请表、登记号和资料范围又都是真的,平静就不再像狡辩,而像提前知道自己会被人找麻烦。
孙老师或许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有继续追问。
孙老师把申请表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资料室的内线。电话接通后,他问了几句。陈建国听不见另一头说什么,只看见孙老师的脸色慢慢缓和。
“好,我知道了。麻烦曹老师。”
电话挂断。
孙老师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等得久一些。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语气明显客气:“赵老师,打扰您一下。陈建国资料整理这个事,是您安排的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孙老师嗯了几声,拿笔在纸上记了两行。
“好,好,我明白。”
他放下电话,看向陈建国。
“赵老师说,你确实在帮他做公开资料整理。借阅单也是他给你看的,不存在私自拿取。”
周磊在门口长出一口气。
陈建国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这事没有结束。
孙老师把举报信重新装回信封里,说:“这封信,系里会留存。暂时不作处理。但陈建国,我还是要提醒你,学校不是社会上的办事处。你做资料整理可以,别把校外关系带进学校,也别影响学校和外单位合作。”
“我明白。”
“还有,遇到校外人员找你,第一时间报告辅导员,不要自己处理。”
“好。”
陈建国答应得很快。
他知道孙老师这句话是好意,也是边界。学校愿意保护一个流程清楚的学生,但不愿意被卷进清江那些旧事里。能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临走前,孙老师又叫住他。
“陈建国。”
“孙老师。”
“你成绩不错,赵老师也看重你。”孙老师语气缓了一些,“别把自己弄到复杂事情里。大学四年,最重要的是把书读好。”
这句话很普通,普通到任何辅导员都会说。
陈建国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孙老师不是不知道外面复杂,只是他能给的保护,到学校门口为止。再往外,就不是一个辅导员能管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记住了。”陈建国说。
出了办公室,周磊立刻骂了一句:“肯定是赵卫东。”
陈建国沿着走廊往外走。“未必是他亲手写的。”
“那也是他让人写的。”
“差不多。”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陈建国停在楼梯口,看着墙上贴着的学生守则。纸面有些旧,边缘被风吹得翘起来。
“生气有用吗?”
“没用也得气啊。”
“那你替我气。”陈建国说,“我想下一步。”
周磊被噎了一下,半天才说:“你这个人真没劲。”
陈建国笑了笑,笑意很淡。
走到宿舍楼下时,天已经黑了。宿管阿姨正在门口收晾衣绳,看见陈建国,招了招手。
“小陈,刚才有个姑娘找你。”
陈建国停住。
“谁?”
“上次来送东西那个。”宿管阿姨说,“她没上楼,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来见你没回来,让我带句话。”
周磊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话?”
宿管阿姨想了想:“她说,她姐在校门口等了三天了。让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见一面。”
陈建国没有说话。
夜风从宿舍楼前穿过,吹得晾衣绳上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掉。
周磊看他:“你去吗?”
陈建国看向校门方向。
那里隔着一片黑暗,只能看见门卫室里一点昏黄的灯。
林秀珍。
这个名字像一块旧铁,沉在心底很久。平时不碰,它就安静。一旦有人伸手把它翻起来,铁锈味就会重新泛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说:“今晚不去。”
“那明天?”
陈建国没有回答。
宿管阿姨把晾衣绳收好,转身进了值班室。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磊低声说:“你躲不了一辈子。”
陈建国看着校门口那点灯光。
“我知道。”
他说完,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周磊跟上来,忍了半天还是问:“真不去?”
“今晚不去。”
“她都等三天了。”
陈建国脚步停了一下。
三天。
这两个字不是没有重量。一个姑娘在校门口等三天,不管她带着什么目的,都会被人看见,被人议论,也会把他推到一个不近人情的位置上。
可他不能因为这点重量就过去。
林秀珍一出现,赵卫东、林德福、方成礼这些线都会缠到一起。现在他刚从举报里出来,还没有站稳。这个时候见面,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
他低声说:“越是这样,越不能在晚上见。”
周磊怔了怔,终于没再劝。
两人进了宿舍楼,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有人端着脸盆从水房出来,嘴里哼着歌,水珠滴了一路。这样的日常声响把刚才那句话盖过去一点,却盖不住陈建国心里的沉。
他不是不想见。
他是不敢在被人推着的时候见。
有些见面一旦被安排好,就不再是见面,而是一场局。
他要见,也必须由自己选时间、选地点、选旁边有没有人。
第二天上午,他把地点定在了西门。
白天,人多,风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