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省城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天还没亮,陈母就在厨房里生火。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锅里热着昨晚剩下的白菜粉条。她怕陈建国坐车饿,又蒸了两个馒头,用干净手帕包好,塞进他的书包侧袋。
“路上别舍不得吃。”她说,“车到省城得大半天。”
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忙来忙去,心里有点发酸。
昨晚院子里那些话还没散,母亲眼睛也还是肿的。可一到清晨,她还是先想着儿子路上有没有热饭,衣服够不够厚,兜里有没有零钱。
“我带了。”陈建国说。
“带了是带了,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母亲把手帕又往里按了按,“到学校别跟人吵。书要念,饭也要吃。家里的事,你别总往心里压。”
陈建国低声应了。
父亲在院里推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他的旧帆布包,包里放着两件换洗衣服、一叠课本,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信封。信封被陈建国夹在机械制图书的封皮里,外面看不出一点痕迹。
怀表贴身放着。
昨夜走过的一分钟,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它没有告诉他答案,却把清江县医院四个字钉得更深。
出门时,母亲追到院口,又塞给他五十块钱。
陈建国不接:“我有。”
“有也拿着。”母亲把钱往他掌心里一拍,“在外面读书,别让人看轻。你爸不说,我知道你寄回来的钱多,可你自己也得留点。”
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拿着吧,你妈一晚上没睡,就惦记这个。”
陈建国把钱收下,认真放进钱包。
母亲这才像松了半口气。
父子俩推车往汽车站走。清晨的清江还没醒透,巷子里有扫地声,早点铺的蒸汽从门缝里往外冒。有人看见陈父和陈建国,眼神往他们身上扫,又很快挪开。
昨晚的话已经传开了。
陈建国能感觉到那些眼神。
父亲也能。
但父亲今天没有低头。他推着车,背还是微微驼着,脚步却比以前稳。到了机械厂门口,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那块掉漆的牌子。
“到学校好好念。”父亲说。
“嗯。”
“家里不用你天天惦记。你妈嘴上怨你,心里还是向着你。”
陈建国点头。
父亲又说:“林家那边,我会挡。厂里的材料,我也不会乱签。”
这句话比什么保证都重。
陈建国看着父亲手背上裂开的口子,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想护住父母,可父母也在用他们的方式护着他。
到了车站,去省城的班车已经停在角落。司机蹲在车头抽烟,售票员拿本子点人。车身上泥点没洗,挡风玻璃后面插着木牌。
父亲把包递给他。
“上车吧。”
陈建国接过包,却没立刻走。
父子俩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谁都不是会说软话的人。最后还是父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父亲说。
陈建国鼻子一酸,笑了一下:“不怕。”
车开出清江时,天色已经亮了。
县城的楼房慢慢退到身后,机械厂的烟囱也被灰白的雾遮住。陈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书包。车窗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手背发凉。
他没有睡。
他把那张复印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清江县医院。
妇产科。
九四年七月。
产检。
姓名栏被涂黑,年龄栏被涂黑,最下方只有半枚红章。它不像证据,更像有人从一块旧布上剪下来的线头。线头很短,拉得太急会断;不拉,又永远不知道后面缠着什么。
匿名送信的人是谁?
林家的人?赵家的人?医院里的人?还是当年在场却一直沉默的人?
陈建国把手伸进怀里,隔着衣服按了一下怀表。冰凉的表壳让他清醒。
车过县界时,后排两个乘客聊起清江机械厂,说厂里最近又有人被叫去核材料。陈建国没有回头,只把书包抱得更紧。
他知道,自己离开了清江,但清江的事并没有离开他。
下午,班车进了省城。
省城比清江热闹,汽车站外全是人。卖盒饭的,拉客住店的,骑三轮的,吆喝声混成一片。陈建国背着包下车,先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邮电局旁边的小摊,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
封皮是蓝色的,很普通。
他在扉页上只写了四个字:清江旧档。
写完后,他把笔记本夹进书包最里面。
他没有把所有线索都写上去。
有些东西一旦落到纸面,就可能变成别人的把柄。陈建国只写能解释的部分:报纸、医院、日期、公开资料。至于林德福、赵卫东、林秀珍,还有昨夜门缝里的信封,他都暂时压在脑子里。
省城人多,学校也不是铁桶。
他已经见过赵卫东怎么把手伸进校园,也见过林德福怎么把家事摆到厂办桌上。以后每一步都要分清:什么能让周磊知道,什么能让老师知道,什么只能自己先记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宿舍时,周磊正趴在桌上啃馒头。看见他进门,周磊一下坐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
陈建国把包放下:“不是说三天吗?”
“你说三天就三天?我这两天看见电话就心慌。”周磊上下打量他,“没打架吧?”
“没有。”
“没被堵?”
“没有。”
“那你这脸色怎么跟半夜从坟地里走回来似的?”
陈建国把外套脱下,挂到床头:“没睡好。”
周磊显然不信,但没继续逼问。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夹着复印件的旧教材,递给陈建国。
“你留我这儿的东西,一页没动。”
陈建国接过:“谢了。”
“少来。”周磊压低声音,“清江那边是不是又出事了?”
陈建国看着他。
宿舍里还有其他人没回来,窗户半开着,外面传来篮球场的喊声。这个地方很年轻,很吵,也很安全。可他知道,周磊已经被他拖进来了。
“有一张新纸。”他说。
周磊脸色变了:“又是医院?”
陈建国点头。
周磊骂了一句,坐回椅子上:“你别一个人扛。你这个人最吓人的地方,就是嘴上说知道,转头自己往里面钻。”
陈建国笑了笑:“这次不钻。”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公开资料。”
“去哪查?”
“图书馆。”
傍晚,陈建国去了学校图书馆。
旧报纸室在二楼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人。管理员坐在门口织毛衣,听见他要查清江县九四年的报纸,抬眼看了他一下。
“县报不全,省报倒有合订本。自己按年份找,别弄乱。”
陈建国道了谢,走进报纸室。
里面有一股纸灰味。高高的木架上摆着一捆捆合订本,封皮发黄,绳子勒出深印。他按年份找过去,手指沾了一层灰。
就在他搬下一本九四年省报时,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另一边。
“这本很重。”一个女声说。
陈建国抬头。
女生穿着浅灰色毛衣,头发用黑色皮筋束在脑后,怀里抱着两本旧报纸合订册。她的神情很安静,眼睛却亮,像习惯了在纸堆里找东西。
“谢谢。”陈建国说。
“不客气。”她把报纸放到桌上,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年份,“你也查九四年?”
陈建国心里微动。
“也?”
女生把怀里的合订册往管理员桌上一放:“我刚还了一份清江县旧报纸。”
清江县。
这三个字让陈建国手指停了一下。
女生似乎没有察觉,只把借阅卡递给管理员。
管理员翻了翻记录:“苏晚,法学系,是吧?”
“是。”
陈建国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晚签完字,抱起另一本书要走。经过陈建国身边时,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清江县的旧报纸放得乱,按索引找快一点。靠窗第三个柜子,有手写目录。”
陈建国看向她。
“谢谢。”
苏晚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建国站在原地,目光落到管理员刚收回去的那份清江县旧报纸上。
封皮边角卷着。
年份是九四年。
这份旧报纸,就是下一扇门的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