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林小慧的尴尬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林小慧第二天真的来了。
她来得很早,校门口柜台还没完全摆开。周磊正把磁带一盒盒排好,看见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像怕自己听见不该听的。
陈建国把一叠旧教材放进柜台里。
“吃早饭了吗?”
林小慧愣了一下。
她以为陈建国会问赵卫东,或者问昨晚饭局。没想到他先问这个。
“吃了。”
声音很轻,一听就不像真的。
陈建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到柜台边。
“有话慢慢说。”
林小慧看着那个馒头,眼圈忽然红了一点。她没有拿,反而把头低下去。
“我不是来替赵卫东说话的。”
周磊在后面小声嘀咕:“最好是。”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周磊立刻抱着货箱去了旁边。
林小慧咬了咬唇:“昨天饭局上,我也不知道他会说苏晚。他以前没提过这个人。”
“那他怎么知道苏晚?”
林小慧摇头:“我不知道。”
“你没跟他说?”
“我没有。”她急了,“我只知道你最近常去图书馆,和一个法学系女生一起查资料。这个不是我说的,是学校里有人看见。”
陈建国看着她。
林小慧被他看得更慌:“我真没跟他说。赵卫东昨天突然问我,那个姓苏的女生是不是帮你查医院。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他怎么知道她姓苏?”
林小慧怔住。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替赵卫东找的最后一点借口。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陈建国没有逼她。
他把账本合上,语气很平:“你看,他不是只让你带话。他自己也在打听。他知道苏晚姓什么,知道我查医院,知道我柜台在哪,还知道我清江老家。”
林小慧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些事分开看,好像都能解释。凑在一起,就不像偶然。
“他为什么要这样?”她低声问。
“你应该问他。”
“我问了。”林小慧说,“他说是为我姐好,说你查来查去,只会把我姐也拖下水。”
说到林秀珍,她声音又硬了一点。
“陈建国,我姐已经够难了。你不娶她,你说清楚了。可你现在还查医院,查来查去,如果最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事,她以后怎么办?”
陈建国沉默了片刻。
林小慧这句话,不全是错。
林秀珍不是一张纸,也不是一个名字。她是活生生的人。旧事如果翻出来,林德福、赵卫东要面对,林秀珍也躲不开。
可不查,就等于让所有被改过、藏过、抽走的东西继续压在别人头上。
“我查的不是为了羞辱她。”陈建国说。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知道谁在操控这些事。”
林小慧愣住:“操控?”
“你姐真的知道所有事吗?”陈建国问。
林小慧想反驳,却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林秀珍很多时候是不说话的。
赵卫东来了,她不说话。
林德福安排她见谁,她也不说话。
有时候她像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时候又像被推着往前走。林小慧以前只觉得姐姐性子软,现在被陈建国这么一问,心里忽然有些发凉。
“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她第二次说不知道。
第一次是说赵卫东。
这一次,是说林秀珍。
陈建国把那个馒头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
林小慧这回没有拒绝。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小口,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忍住。
“我姐最近身体真的不好。”她低声说,“不是装的。”
陈建国没有说话。
林小慧继续道:“她回清江以后,一直瘦。前几天我去看她,她手凉得吓人。吃不下东西,闻见油味就想吐。林叔不让她去大医院,说就是气着了,在家养养就行。”
她说着,像怕自己忘了,又一口气补了几件小事。
“她以前最爱吃酸菜鱼,最近一闻鱼味就躲。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常常半夜起来喝水。我婶子说她是心病,可我觉得不像。她走路都没力气,有时候扶着门框站半天。”
林小慧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问她是不是哪里疼,她就摇头。问多了,她还笑,说我小孩子家别管。可她笑得特别难看。”
油味。
想吐。
陈建国指尖微微一紧。
这些词太熟。
熟到他不愿意顺着往下想。
“赵卫东去过吗?”他问。
林小慧点头:“去过。每次他去,林叔都让我们出去。他们在屋里说话,我姐就在里间躺着。”
“你听见过什么?”
“听不清。”林小慧皱眉,“有一次听见赵卫东说,不能再拖。林叔骂他闭嘴。后来我姐哭了。”
周磊在不远处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建国脸色没有变,但眼神沉了。
不能再拖。
拖什么?
婚约?病?还是别的东西?
林小慧低着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心狠。可昨天赵卫东让我来带话,我忽然觉得……他说我姐的时候,不像心疼。”她说得很慢。
像每个字都要费力气。
“他嘴上说为她好,可他更在乎你去不去饭局,更在乎你查没查医院,更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陈建国看着她。
这已经不是简单替姐姐抱不平了。
林小慧终于开始看见赵卫东了。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做什么?”陈建国问。
林小慧抬头,眼睛红着:“我不知道。我就是……我不想再替他们带话了。”
这个“他们”,说得很轻。
但它不只包括赵卫东。
也包括林德福。
陈建国没有立刻接话。
林小慧现在只是动摇,还不是站队。她如果回去被林德福一压,可能又会退回去。逼她没有用,只会把她推远。
“以后赵卫东让你带话,你可以不来。”他说。
“那他去找苏晚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可你不怕?”
陈建国看着她:“怕也不能让你替他跑腿。”
林小慧怔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忽然很小声地说:“我姐昨晚又吐了。”
陈建国的心沉了一下。
“吐什么?”
“水,还有一点血丝。”林小慧声音发颤,“我说去医院,林叔不让。他说女孩子家的事,别往外传。赵卫东也说别闹大。”
陈建国没有动。
周磊却忍不住走过来:“吐血丝还不去医院?”
林小慧被他吓了一跳。
陈建国看着她:“林秀珍自己怎么说?”
“她说没事。”林小慧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总说没事。可她脸白得像纸。”
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进出,没有人知道这几句话背后的重量。
陈建国把柜台上的账本收进抽屉。
“你回去以后,别再和赵卫东单独说话。”他说,“也别晚上一个人来找我。有什么事,白天在学校门口说。”
林小慧点头。
“还有。”陈建国停了停,“如果她再吐血丝,让张婶或者你妈陪她去医院。不要让林德福一个人决定。”
林小慧抬头:“你这是关心她?”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人命。”
林小慧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抓着书包带,像终于从一团乱线里抓住了一个能站稳的点。
“我知道了。”她说。
可她说完,又像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件事。我姐的房门最近总锁着。以前她不这样。林叔说她要静养,可我有一次进去送水,看见桌上有一碗黑乎乎的药。她说是补身子的,我闻着苦得很。”
陈建国问:“谁开的药?”
林小慧摇头:“不知道。不是医院开的,像是外面抓的。赵卫东去过以后,那药就开始喝了。”
周磊脸色更难看。
陈建国没有立刻判断。
药可能只是普通中药,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没有证据前,任何猜测都危险。
但赵卫东去过以后才开始喝,这句话必须记下。
她转身离开时,周磊看着她背影,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建国,林秀珍是不是……”
“别猜。”陈建国打断他。
周磊闭了嘴。
陈建国看着校门口的路。
林小慧带来的不是答案。
却比答案更麻烦。
林秀珍的身体,赵卫东的急,林德福的压制,九四年七月的缺页,全都在慢慢靠近同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他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不能说,不代表可以不查。
他把今天林小慧说过的话,一条条记进本子里。没有判断,只有时间、人物和原话。苏晚说过,越是容易牵动情绪的事,越要先写成能核对的记录。
写到最后,他在纸角留下两个字。
就医。
这两个字后面,是省城第一医院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