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战壕。

    李云龙一听“敲金牙”，眼珠子瞬间冒了绿光，拔腿就往四十五度的冰坡上冲。

    脚刚踩上死冰，“哧溜”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

    太滑。

    “张大彪！给我找几块麻袋布裹脚！”李云龙急得直跳脚。

    秦锋没理他。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往前一挥。

    “特战队。下。”

    战壕后方，三十名涂着黑脸的“狼牙”特战队员无声跃出。

    他们脚上，死死绑着连夜让铁匠打制的简易生铁冰爪。手里端着冲锋枪，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三十道黑影如同雪地幽灵，踩着四十五度的陡峭冰面，交替掩护。以极度专业、冷酷的战术动作急速滑降，交叉火力网瞬间在冰道上铺开，精准无声地收割着底下还在挣扎的日军残兵。

    “他娘的！吃肉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李云龙看着特战队行云流水的动作，急眼了。

    他猛地回头：“张大彪！去炊事班！把老王头炖肉的大铁锅给老子卸下来！”

    不到半分钟，一口底灰刮得锃亮的大铁锅扔在崖边。

    李云龙把九环大刀往后腰一插，一屁股坐进铁锅里，双手死死抠住锅沿。

    “哧溜——”

    大铁锅顺着光滑的冰道，像颗出膛的炮弹，呼啸着砸向谷底。

    峡谷底部。

    片山大佐捂着断掉的右手腕，刚被特战队的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他绝望地咬着牙，正准备用左手拔出短肋差切腹。

    头顶突然传来奇怪的摩擦声。

    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裹挟着风雪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锅里坐着个满脸黑灰、咧着大嘴狂笑的八路军军官。

    片山脑子宕机了。帝国陆军大学的教材里，没教过这种打法。

    “砰！”

    铁锅狠狠撞在片山的肚子上。巨大的惯性直接把这位大佐联队长撞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岩壁上。

    李云龙连人带锅翻了一圈，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冰碴子，一眼就盯上了躺在地上直抽抽的片山。

    片山挣扎着爬起来，左手死死握住那把断了尖的短刀。

    “想死？老子同意了吗！”

    李云龙大步跨过去，一脚踹在片山左手腕上。短刀飞出老远。

    紧接着，李云龙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啪啪”正反两个大耳刮子，抽得片山眼冒金星，嘴角撕裂。

    “张大彪！钳子！”

    张大彪刚用大刀砍翻两个鬼子军曹，闻声从后腰摸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扔了过去。

    李云龙一脚踩住片山的胸口，左手像铁钳一样捏开他的腮帮子。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国……”片山含糊不清地咒骂。

    “去你娘的！”

    李云龙右手举起老虎钳，探进片山嘴里，卡住那颗闪闪发光的金牙，手腕猛地一拧。

    “咔吧。”

    一颗带血的金牙落在李云龙粗糙的掌心。

    片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战斗在特战队的专业清剿下，不到一刻钟，彻底结束。

    崖顶。

    秦锋没管底下的闹剧。

    他拉开半自动步枪的枪栓，食指探进弹膛摸了摸。滚烫。

    退出漏夹，拆下导气管。

    刘老汉搓着手，紧张地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黑火药积碳太快，导气孔容易堵。”秦锋把零件扔在弹药箱上，眉头微皱，“击针钢火也不够，打两百发就会变形。”

    刘老汉脸色一黯，低下头。

    “但能杀人。”秦锋话锋一转，语气干脆，“二十二台机床全力开动。先造两百支。公差问题解决了，但要量产，必须搞到懂无烟火药的化学专家。”

    一个小时后，战场清扫完毕。

    王家沟村口。

    李云龙光着膀子，肩膀上勒着粗大的麻绳。顺着村道的冻土，硬生生把那截断成两截、重达四吨的105榴弹炮炮管给拖了回来。

    通讯兵快步跑来，递上战损统计。

    “团长，全歼敌第三步兵联队。缴获完好步枪一千二百支。我军阵亡四十二人。”

    秦锋合上战报。

    院子角落，片山大佐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扔在雪地里。他醒了，嘴里漏着风，眼神怨毒地死盯着秦锋。

    秦锋转身走进团部，一把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

    “接旅部。”

    电话刚接通，那头旅长的咆哮声震得土墙直掉渣：“秦锋！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拿王家沟当诱饵坑第三步兵联队？老总急得把新二团和独立团都调上去给你擦屁股了！你马上给老子滚到旅部来领处分！”

    秦锋把话筒拿远了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旅长，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寻思着给旅部搞点过冬的年货嘛。1200条九成新的三八大盖，外加30挺歪把子，全给您送去，算我将功折罪？”

    旅长语气一滞，火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冷哼：“算你小子识相！伤亡多大？要是把新一团的底子打光了，老子照样撤你的职！”“阵亡四十二个。”秦锋语气轻描淡写，“另外，我顺手捞了个叫片山的大佐联队长。就是被李云龙敲了颗金牙，说话有点漏风。您要是嫌弃，我就送去总部换白面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咣当”一声，像是茶缸子摔碎了。

    旅长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你……你说你抓了谁？！又活捉了一个大佐？！你他娘的前几天刚拿吉野换了机床，今天又给老子弄了个配重炮的精锐联队长？！”

    “对，活的。”秦锋点燃一根缴获的樱花牌香烟，“旅长，这年货够分量吧？不过我有个小条件。”

    “你小子说！要什么老子都给！”

    “废铁我不要了。”秦锋眼神瞬间锐利，抛出战略级筹码，“我要组建独立炮兵营的编制许可、两部大功率电台，还有……总部兵工厂懂无烟火药配方的化学专家！”

    旅长在电话那头连喘了几口粗气，放声大笑：“好你个秦锋！胃口比天大！老子全答应你！把人给我看好了，我亲自带警卫营去提人！”

    “啪！”秦锋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走出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凑过来问：“团长，那1200支步枪真全给旅长？”

    “不给旅长。”秦锋冷声安排，“全送给孔捷和丁伟。条件是，让独立团和新二团，在咱们黑云山兵工厂外围驻扎。”

    李云龙愣住了：“白送？”

    “这叫免费的看门狗。”秦锋踢了一脚地上的冻土，“拿常规武器换战略安全感，新一团才能安心造炮。”

    张大彪跑过来：“报告团长，战场打扫干净了！”

    “收兵。放弃王家沟，全团进黑云山后山溶洞。”秦锋随手拎起那把半自动步枪，大步往外走。

    李云龙急了：“团长，这根据地不要了？这可是几百间土坯房啊！”

    秦锋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他，看了一眼太原的方向：“片山在咱们手里，筱冢义男今晚非气吐血不可。明天一早，太原机场的轰炸机群就会顺着车辙印过来犁地。你留在这儿，正好给鬼子的航空炸弹当坐标？”

    留在原地的李云龙，举着旱烟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回想起老王头带人“泼水成冰”转移机床的画面，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李云龙压低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泼水转移机床开始，团长就没打算要王家沟了！”

    张大彪凑过来，一脸懵：“副团长，啥意思？”

    “你个榆木脑袋！”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张大彪后脑勺上，声音都在发颤，“团长拿一个空村子当诱饵，坑死了第三步兵联队！仗打完了，他又把片山这个招轰炸机的活靶子甩给旅长换战略资源，再拿破枪雇两个团当保镖！”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看着风雪中秦锋的背影，眼神里全是对活阎王的敬畏：

    “明天鬼子轰炸机过来，炸的只能是王家沟的几间破土房。咱们新一团躲在后山山洞里，造新枪新炮……这他娘的，走一步算三步，把鬼子、旅长、友军全算计进去了！”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砰！”

    筱冢义男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血红，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在嗓子眼里。

    “第三步兵联队全军覆没！片山大佐绝密被俘！”

    整个司令部死寂无声，参谋们跪了一地。

    筱冢义男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嘶哑地咆哮：“传令航空兵！明天拂晓，所有轰炸机起飞！把王家沟给我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而此时。

    风雪中的黑云山溶洞深处。

    新一团的泥腿子们，已经在温暖的篝火旁，架起了滋滋冒油的烤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