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秦锋一声令下，宛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咚咚咚咚——！”

    十六挺经过魔改的九二式和马克沁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撕裂帆布般的狂暴怒吼。

    粗壮的十字底座死死咬住冻土，枪身在极高的射速下剧烈震颤，连带着整片环形阵地的泥土都在疯狂跳动。

    大口径的红头子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脱膛而出，连成十六条刺眼的红色火鞭，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抽苍穹！

    八百米高空。

    第一飞行战队大队长大岛大尉，正惬意地推着驾驶杆。

    他透过防风镜，看着下方山头喷吐出的微弱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各机注意，这里是大岛。土八路在用步兵机枪给我们挠痒痒了。”

    大岛按下喉部通讯器，语气中满是傲慢的戏谑，“九七式腹部有十二毫米厚的防弹钢板，他们就算把枪管打红，也刮不掉我们一层底漆！推下投弹杆，把凝固汽油弹扔下去，烧死这群土拨鼠！”

    他的手刚摸到投弹拉杆，还没来得及用力。

    机舱底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噗！噗！噗！”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子弹被弹开的脆响。

    只有一种宛如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般的诡异沉闷声。

    “死神之吻”穿甲燃烧弹的钨钢弹芯，毫不讲理地咬穿了十二毫米厚的底盘钢板，直接钻进了日军轰炸机的航空燃油箱！

    “纳尼？机腹装甲被击穿了？这怎么可……”

    大岛大尉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无线电频道里突然炸开了锅，僚机驾驶员的声音透着撕心裂肺的恐惧：

    “大队长！你的油箱起火了！不……这不是普通子弹！火！火烧进驾驶舱了！”

    “救命！扑不灭！是白磷——啊！！！”

    大岛猛地低头，只看到一股幽蓝刺眼的火焰，如同毒蛇般顺着操纵杆瞬间舔舐上来。

    撞击的瞬间，弹头内的苦味酸、白磷和镁粉轰然炸开。

    两千度的高温白磷遭遇航空燃油，根本没有任何燃烧的过程，直接化作了最狂暴的爆燃！

    大岛只觉得屁股底下一股无法阻挡的恐怖热浪狂涌而起，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舱。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连同座椅在零点几秒内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紧接着，机腹下挂载的高当量凝固汽油弹被极端高温引爆。

    “轰——！！！”

    阵地上的李云龙只觉得头顶猛地一亮，下意识地用狗皮帽子捂住了脸。

    一股滚烫的热风夹杂着焦臭味，贴着头皮刮了过去。

    再睁眼时，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八百米的高空中，那架不可一世的日军重型轰炸机，连一发炸弹都没来得及投，就直接凌空化作了一团直径几十米的橘红色大火球！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云层，黏稠的凝固汽油在爆炸的推动下向四面八方飞溅，如同跗骨之蛆，直接糊在了紧随其后的两架僚机挡风玻璃和机翼上。

    凝固汽油甩不掉、扑不灭，遇氧即燃！

    高温瞬间烧穿了铝合金机翼，两架僚机当场失去平衡，拖着滚滚黑烟，打着旋砸向黑云山外围的深沟。

    “卧槽！真他娘的点天灯了！”

    李云龙激动得连帽子都忘了戴，狠狠砸在战壕里，指着天上狂吼：“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群铁王八全给老子烧成烤乳猪！”

    漫天火雨中，秦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笔挺地站在战壕里，双手拄着半自动步枪，任由燃烧的残骸在阵地前方坠落，冷酷的声音穿透了机枪的轰鸣：

    “不要乱！三挺机枪一组，锁死一架！”

    “别管机头，打提前量！专咬他们的油箱和挂弹架，让这群铁王八自己烧自己！”

    哒哒哒哒——！

    阵地上，十六挺机枪没有丝毫停顿。

    机枪手们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黄铜弹壳，双眼通红，死死压住机枪把手。

    红色的曳光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第四架、第五架、第八架……

    十二架大本营引以为傲的战略重型轰炸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密集的红头穿甲燃烧弹挨个点名！

    天空下起了火雨。

    残破的机翼、扭曲融化的发动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落地面，在山沟里燃起冲天大火。

    整个黑云山上空，亮如白昼！

    李云龙趴在沙袋上，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看着天上那些接连炸开的“大火把”，狠狠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秦锋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杀神。

    “我的老天爷……”李云龙一拍大腿，“老秦，你这红头子弹里面装的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一戳一个大火球！你他娘的真是个活阎王！”

    秦锋拍了拍军装上落下的黑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蚊子：“航空汽油加上凝固燃烧弹，鬼子这是自己给自己背了一口大棺材。只要撕开油箱，他们就是挂在天上的活靶子。”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停火。让一营去山沟里搜寻残骸。机身烧了，航空机枪和仪表盘还能用，全给老子拆回来送进兵工厂。”

    “是！”

    传令兵大声应诺，转身跑开。

    李云龙搓着手，看着天上飘落的黑烟，嘿嘿直乐：“筱冢义男这老小子，这回怕是要把太原司令部的桌子全啃了！”

    ……

    与此同时，黑云山后山，三号战俘溶洞。

    平野大佐、片山大佐和山本一木正缩在角落里。

    刚才听到外面传来飞机引擎沉闷的轰鸣声时，平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停下了推磨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到溶洞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棍，透过缝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是九七式！第一飞行战队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平野满脸狂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大日本帝国的雄鹰来救我们了！筱冢司令官没有放弃我们！燃烧弹一投，这群土八路全得死！我们有救了！”

    片山也猛地站直了身子，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和黄豆渣，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等皇军的炸弹把这里炸平，我要把这根推磨的木棍，硬生生塞进那个姓李的嘴里！”

    话音刚落。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连溶洞顶端的钟乳石都被震得簌簌掉落灰尘。

    紧接着，伴随着极其刺耳的破空声，一个巨大的、烧得黢黑的飞机螺旋桨，带着半截印着猩红膏药旗的机翼，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巨响，硬生生砸在了溶洞门外的空地上！

    机翼上附着的凝固汽油还在剧烈燃烧，“劈啪”作响。

    一阵极其刺鼻的烤肉焦臭味，混合着滚烫的热浪，顺着冷风直接糊了平野一脸。

    平野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了。

    他死死盯着那半截烧焦的膏药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日本帝国的雄鹰……连个蛋都没下，就在天上被土八路当成烧鸡给烤了？！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残骸还在发出燃烧的响声。

    山本一木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拿起炭笔。

    他在那份《面对饱和式火力覆盖自救手册》上画了个重重的叉，然后重新拿出一张草纸，低头写下：

    《步兵防空可行性报告及帝国空军装甲的致命缺陷》。

    写完标题，山本一木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平野，以及呆若木鸡的片山。

    “如果你们不想被秦锋拉出去当高炉的燃料，最好在天黑前把这两百斤黄豆推完。”

    山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麻木：“他们连天上的飞机都能当烟花放，弄死你们，比碾死两只臭虫还容易。”

    平野和片山如梦初醒，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向石磨，一左一右抢着握住把手，撅着屁股拼命转了起来。

    “吱嘎！吱嘎！吱嘎！”

    战俘营里的推磨声，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