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极低。

    十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空中仓皇散开。

    日军飞行员疯狂拉动操纵杆，引擎发出超负荷的刺耳噪音，企图利用云层掩护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沉重的机身在极速拉升时显得极其迟钝。

    秦锋举起信号枪，目光冷厉。

    “三号、四号阵地，左满舵，封锁左侧云层。”

    苏言双脚死死踩住踏板。

    电机轰鸣。

    炮塔平滑转动。

    “一号、二号阵地，直射跟进。交叉射击，封死航线。”

    十二根炮管喷出两尺长的火焰。

    曳光燃烧弹在空中划出清晰的红色弹道，交织成一张绝对的死亡禁网。

    一架日机刚刚拉起机头，机腹完全暴露。

    几十发20毫米穿甲弹直接撕裂了机腹的铝制蒙皮。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主油箱。

    轰炸机在半空中发生剧烈殉爆。

    狂暴的气浪将机身炸成两截。

    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一头栽向黑云山的后山深谷。

    另一架日机企图向右转向。

    火控电机的优势彻底显现。

    人工摇把根本跟不上飞机的飞行速度，但电机驱动的炮塔转速极快，毫无迟滞。

    苏言双手压住操纵杆，炮口死死咬住日机的尾翼。

    “咚咚咚咚咚！”

    一排密集的子弹扫过。

    日机右侧机翼从根部断裂。

    失去平衡的机身在空中剧烈翻滚。

    腹部的凝固汽油弹受力不均，轰然起爆。

    半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燃烧的铝片混合着人体残肢，纷纷扬扬洒落在黑云山的雪地上。

    李云龙在战壕里急得直拍大腿，眼珠子通红。

    “苏言！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子让你打翅膀，你非得打肚子！”

    李云龙指着天上炸碎的残骸，心疼得直跺脚。

    “哎哟！这架的发动机完了！全炸成渣了！败家子啊！”

    苏言满脸黑灰，根本听不见李云龙的吼声。

    巨大的枪炮声早就震得他双耳轰鸣。

    他死死盯着瞄准具，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天空重新恢复了死寂。

    没有一架日军轰炸机逃回云层。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全部坠毁在黑云山周边五公里的范围内。

    山谷里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

    一号阵地上，枪声停止。

    苏言松开踏板，瘫在铁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炮管热得发红，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张大彪从战壕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天空。

    静悄悄的。

    “全干下来了！”

    张大彪扯着嗓子大吼。

    一营的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老兵们把帽子扔向天空。

    李云龙跳出战壕，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在手里用力抽了两下。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鬼子的铁鸟被打得这么惨！”

    秦锋把怀表塞进口袋。

    他没有欢呼，脸色依旧冷峻。

    “张大彪。”

    “到！”

    “带一营下山。”

    秦锋指着远处的几处黑烟，“把火扑灭。航空铝材、仪表盘、没有烧毁的航空机枪，全部拆回来。”

    李云龙凑过来，搓着手。

    “老秦，这活儿我熟。我亲自带队去。”

    “一根铜丝也别给我落下。”

    秦锋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老子连鬼子的骨头缝都给他刮干净！”

    李云龙拔出驳壳枪，冲着一营招手。

    “兄弟们！跟老子去捡洋落！”

    八百多名老兵嗷嗷叫着冲下山坡。

    李云龙带着一营冲进山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凝固汽油味和烤肉味。

    一架九七式轰炸机倒栽在雪地里。

    机身断成三截。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

    里面两具烧焦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把这俩黑炭拉出来扔了！”

    李云龙捂着鼻子，“别弄脏了里面的仪表盘！”

    几个战士上前，用铁锹把尸体粗暴地铲出去。

    张大彪拿着撬棍，用力撬下一块完好的铝制蒙皮。

    “团长，这铁皮真轻！”

    李云龙摸了一把，眼睛直冒绿光。

    “这叫航空铝！书生说了，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都给老子拆干净！”

    不远处，两个战士正在费力地卸下一台星型航空发动机。

    “轻点！轻点撬！”

    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头盔上，“团长说了，这铁疙瘩里全是紫铜线，刮花了一点，老子踢烂你的屁股！”

    新兵咧着嘴，双手抱着满是机油的齿轮，嘿嘿直乐：“班长，这鬼子的铁鸟肚子里，还真全是他娘的宝贝啊！”

    沉重的金属部件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秦锋走过来。

    他没有看那些残骸，而是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防弹玻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厘米。

    “日军的工业能力，确实在进步。”

    秦锋扔掉玻璃。

    李云龙凑过来。

    “老秦，这十二架飞机，咱们能抠出不少好东西。这回兵工厂可发财了。”

    “远远不够。”

    秦锋看着太原的方向，“太原兵工厂里的水压机和高炉，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李云龙眼睛一亮。

    “咱们什么时候打太原？”

    “快了。”

    秦锋语气平淡，“等苏言把150高爆弹复装出来，我们就去敲大青山要塞的乌龟壳。”

    战俘营，后山溶洞。

    平野大佐瘫坐在煤渣里。

    他刚才趴在栅栏缝隙处，亲眼看着最后一架轰炸机在空中解体。

    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陆航，在黑云山折戟沉沙。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全军覆没。

    山本一木捡起地上的半个白面馒头。

    他拍了拍上面的煤灰，咬了一大口。

    “平野君。”

    山本一木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开口，“你的情报很值钱。”

    平野大佐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群懂工业的疯子。”

    山本一木咽下馒头，“第一军完了。吉本正一完了。太原，守不住的。”

    片山大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那我们怎么办？”

    “挖煤。”

    山本一木拿起镐头，“争取每天多挖两筐。秦锋不杀有价值的人。”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总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副总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

    “老总，北平地下党急电。”

    老总没有回头。

    “念。”

    “冈村宁次调动了第三飞行集团，十二架重型轰炸机，满载凝固汽油弹，目标黑云山。”

    老总猛地转过身。

    “什么时候起飞的？”

    “今天清晨。”

    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缸跳了起来。

    “胡闹！秦锋这个混小子！”

    老总指着地图上的黑云山。

    “我早就下令让他化整为零，撤进深山！他非要死守那个兵工厂！”

    老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那是闹着玩的吗！凝固汽油弹一落，整个黑云山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副总参谋长叹了口气。

    “新一团没有防空武器。这次恐怕……”

    “立刻给秦锋发报！”

    老总停下脚步，语气严厉，“不管兵工厂了！就算把机器全炸了，也要把人给我撤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通讯参谋刚要转身。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通讯参谋手里举着一张电报纸，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室。

    “老总！老总！”

    通讯参谋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老总瞪了他一眼。

    “太原地下党……和前线观察哨的联合急电！”

    老总心里咯噔一下。

    “黑云山没守住？”

    通讯参谋猛地摇头。

    他咽了一口唾沫，展开手里的电报纸。

    “新一团……新一团在黑云山，全歼日军轰炸机编队！”

    指挥室里瞬间死寂。

    老总愣住了。

    副总参谋长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老总死死盯着通讯参谋。

    “十二架日军重型轰炸机，在黑云山上空，全部被击落！无一逃脱！”

    通讯参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新一团不仅全歼了敌机，目前，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向太原外围的大青山要塞群推进！”

    老总一把抢过电报纸。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老总看着电报上的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娘的！这小子到底瞒着我造了什么东西！”

    老总把电报纸拍在桌子上。

    “没有高射炮，他拿步枪把十二架轰炸机捅下来的吗！”

    副总参谋长捡起电报。

    “老总，太原地下党的情报不会错。秦锋肯定是把从阳泉缴获的那些机关炮改了。”

    老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我捅出个天大的窟窿，又能给我补上！”

    老总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太原。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没了。冈村宁次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总猛地转身。

    “吉本正一手里，已经没有野战部队了。他现在只能缩在大青山要塞里。”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大青山要塞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秦锋的坦克打不穿。”

    老总冷笑一声。

    “你太小看秦锋了。他既然敢往大青山推进，手里就一定有敲碎乌龟壳的锤子。”

    老总沉吟了片刻，目光如炬。

    “传我命令！”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立刻立正。

    “日军吃了这么大亏，绝对会从周边调兵，包抄秦锋的后路。”

    老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的黑松林位置。

    “给丁伟的独立团，孔捷的新二团发报！”

    “让他们立刻向正太路靠拢！死死钉在太原外围！”

    “告诉孔捷，就算把新二团打光了，也不准放一个鬼子过去打扰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