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三位女士本来就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都是不可小觑的聪明人。

    在叶赫的「重赏」面前，她们很快就领悟了各自可以提供给叶赫的乐趣。

    然后她们便兴冲冲离开了叶赫的房间，跑去做「准备」了。

    在目送女士们离开以后，叶赫一挥手，把茶几上的珠宝和生命之水收起。

    然后他起身走进了卧室，在自己的床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看似还没睡醒的凯萨琳。

    但叶赫却靠立在了门框上，冲床上的凯萨琳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除了凯萨琳依旧平稳的呼吸声以外，卧室里根本没有人回应叶赫。

    可叶赫自然不依不饶的对凯萨琳问道：「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而且你已经知道了玛琳是叛徒，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不知道。」

    侧躺著背对叶赫的凯萨琳，终于转过了身来。

    这个耳朵尖尖的异族女人，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被叶赫看了个干净。

    她的脸上积蓄著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自己一直信任且仰仗的「上级」，竟然是一个差点把自己害死的叛徒。

    遭遇这种事的凯萨琳心里既愤懑，又无奈。

    她有些迷茫了。

    因为除了玛琳夫人以外，她压根没有其他的，可以让她联系到猎天使公会其他人的手段！

    毕竟玛琳夫人怎么可能教她正确的联系「自己人」的办法？

    而且————玛琳出了问题，直接导致凯萨琳对自己「身份」都开始存疑了起来。

    自己为之奋斗努力了许久的「猎天使」事业————真的是猎天使事业吗？

    自己————真的算是猎天使公会的人吗？

    这种身份地位的陡然失衡，让凯萨琳连从床上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这么躺在叶赫床上，用一种像是迷路了的，又惊又怕的幼兽一般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叶赫。

    「————您说，我该怎么办？」

    「呵————」

    叶赫想过凯萨琳会愤怒到冲出来和玛琳夫人拼命，也想过她会悲伤到失声痛哭。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异族女人的心思，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单纯！

    这家伙居然迷失了，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玛琳夫人的谎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这种情况————对叶赫来说还挺有趣的！

    叶赫只在很久以前遇到过一次快要迷失的人，那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赛达威尔映月神教的主教，安娜。

    于是他走进房间，坐在了凯萨琳身边，并将一只手放在了凯萨琳的双眼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我问，你答。」

    「这是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与至福教会为敌？」

    凯萨琳的身体立刻因为叶赫的这个问题而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一些不堪的过往的回忆，迅速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叶赫耐心地等待凯萨琳组织好了语言，让她因心中的悲恸与愤怒，而重新获得开口说话的力量，并开口对自己说道：「我的村子————被至福教会的摧毁了————」

    凯萨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她却顺著自己内心的愤怒，把这份愤怒倾诉给了叶赫听：「我的家人————父亲————叔叔————他们被砍下了脑袋————

    但那些披著至福教会的教徽的刽子手，最后却只是割下了他们的左耳。

    一只左耳————五枚银纳尔！我那出门狩猎一次就能收获数千银纳尔猎物的父亲————就为了五枚银纳尔一只的左耳————」

    愤怒之后是悲恸，凯萨琳的声音里越发的有了力气，就像是想对自家遭遇的不公发出一声质疑的怒吼：「我的母亲————他们说我，我的妹妹，还有我的母亲————能给人类生下合格的混血儿————

    混血儿比我们更值钱————

    可————」

    凯萨琳的声音有些抽噎，但叶赫还是坚持对她问道：「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回答我————」

    「可————可因为母亲和妹妹想办法让我逃走了————他们————他们就把她们————

    我偷偷回去————只找到了她们被砍下了手脚————

    两双手————和两双脚————」

    「明白了————这就是你与至福教会为敌的理由？因为你跟他们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

    「————是！」

    「好的，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如此憎恨至福教会，你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力量————为什么你不展开对至福教会的报复呢？」

    「我————」

    叶赫的这第二个问题，明显触及到了凯萨琳心里更深层的位置。

    这次凯萨琳沉默了更久，才默默地对叶赫回答道：「我一个人————力量不够————我只能杀死一些根本不属于核心的普通信众与传教士————他们有很多都是无辜的普通人————」

    「不，不对，再想想，仔细想想，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

    叶赫干脆的打断了凯萨琳这次的回答，让凯萨琳再次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好几分钟————

    「猎天使公会是真的能猎杀天使的组织————加入这个组织，我才————」

    「不，不对。」

    可这一次，叶赫甚至不乐意听完凯萨琳逃避真相的狡辩！

    「真正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你也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因为你怕！你是个胆小鬼！你根本没有对仇人复仇的勇气！是的，就这么简单！」

    「不！我————我————」

    凯萨琳一下子掀开叶赫的手，从床上坐起身。

    她一脸羞怒交加的望向了叶赫，仿佛遭受了叶赫的侮辱。

    但当她看清楚叶赫的那双沉稳平静的黑暗眼眸时。

    她却立刻在这双镜子一般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个双眼噙著眼泪，瑟缩的，逃避的，楚楚可怜，无比恐惧的————「小女孩」！

    那正是凯萨琳自己，是她所在的异族村子遭难那一晚的凯萨琳自己。

    叶赫早就看出来了。

    凯萨琳压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复仇者，而是一个会因为一时挫折就勇于自我逃避，编理由令自己迷失的胆小鬼！

    「我————我————」

    不知不觉间，凯萨琳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羞愧难当的泪流满面。

    而泪流满面的自己，和叶赫眼眸中的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其实————」

    叶赫伸手给凯萨琳擦了擦眼泪，然后开口对她说道：「害怕是正常的！恐惧也是，畏惧也是，逃避也是————它们都是正常的！」

    「什————什么？」

    凯萨琳立刻愣在了原地，眼泪也止住了不少。

    「这是第三个问题————」

    但叶赫却没有向她「解释」，因为恐惧或害怕，本就是人类的正常情绪，根本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骗自己」。

    而真正的重点在于————

    「现在————」叶赫握起凯萨琳的小脸，让她和自己保持对视：「————你是否仍然想要为家人复仇呢？为了你那只值五枚银纳尔的父亲，叔叔————

    为了你那被砍去手脚，彻底沦为生育工具的母亲，妹妹————

    你是否仍然想要为这些家人————向至福教会复仇呢？」

    这个问题才是重点，并且这也是一个无论凯萨琳怎么试图逃避，最终仍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而凯萨琳在止住眼泪，简单的思索后，也非常顺理成章地对叶赫点了点头：「想！我仍然想！可————」

    「想就行了！」

    叶赫打断了她下意识的「找借口」，笑著对她补充了一句：「是的，我们都知道，实际上是个猎天使公会的叛徒的玛琳夫人，现在已经完全帮不上你了。

    那么，仍然想要复仇的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现在————该怎么办？」

    向凯萨琳问完这最后一个问题以后，叶赫便抛下了低头思索这个问题的凯萨琳，独自离开了卧室。

    他已经完成了开导，但这最后「一小步」，一个简单的「小念头」，仍然需要她自己努力。

    走的出来，云开雨霁！

    走不出来————那就走不出来吧。

    叶赫可没有心情开导她第二遍，毕竟叶赫又不是什么正经的牧师。

    而且给凯萨琳开导到这个地步，叶赫也已经跟把「正确答案」放在她面前差不多了。

    如果她这都学不会「抄」，那叶赫也只能认为她是真的无可救药。

    万幸，大概过了五分钟，叶赫就看到了凯萨琳从卧室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叶赫一看凯萨琳明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个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的异族女人，只用了五分钟就抄对了正确答案。

    而且这个时间————勉勉强强吧，不算太差！

    「噗通！」

    来到叶赫身前的凯萨琳，毫不犹豫的对著叶赫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请————请您赐予我复仇的力量吧！神父大人！」

    是的，其实「答案」就这么简单！

    玛琳夫人帮不上凯萨琳了，对本来就没有多少勇气去复仇的凯萨琳有害无益。

    那凯萨琳换个人「帮忙」，获取复仇的力量，不就行了？

    刚好，凯萨琳身边不正好有著叶赫既实力强大，又很有可能能帮到她的人选吗？

    至于为了获得「力量」而付出的「代价」什么的————想要的复仇人，从不该考虑所谓的「代价」！

    「我————我愿把我的一切都献给您！我愿成为您最忠诚谦卑的奴仆！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满足您！」

    是的，这才是一个「复仇者」应有的选择，一个正确的选择！

    叶赫愉快地低头看向了凯萨琳的后脑勺，对她说道：「很好，起来吧！」

    「您————您答应了？」

    凯萨琳立刻一脸惊喜地抬起头，但叶赫却微笑著对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吗？我凭什么就一定要把力量赐给你呢？」

    「啊————」

    「但是嘛————」

    叶赫伸手抬起了凯萨琳的下巴，对这个目光迷茫的女人微笑著说道：「还记得刚刚来找过我的那三个女人吗？」

    凯萨琳下意识地对叶赫点了点头。

    玛琳夫人，佩拉士官长，还有一个名叫伊内丝的敌国间谍————

    对于这三个身怀绝技，现在正在别处努力的给叶赫准备著「乐趣」的女人，凯萨琳可谓是记忆犹新。

    「去————干掉她们————」

    「什————什么！？」

    但叶赫一开口，却让凯萨琳再次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挺擅长割脑袋的吗？一颗人头换一份「力量」，我觉得这份交易很公平！

    如果你能把她们的脑袋都带回来给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三份「力量」，一定可以让你随意击杀至福教会的「天使」！

    这种程度的力量，应该足够让你这个「胆小鬼」获得足够多的安全感了吧？」

    胆小鬼————

    凯萨琳的脸上微微一红，但她确实完全理解了叶赫开给她的「交易」。

    至于叶赫为什么想要那三个女人的命？

    理由从一开始就不需要。

    因为叶赫觉得这么做，一定会给自己提供不少的乐子！

    「————您的意志！」

    凯萨琳也放弃了询问「理由」，她一低头，吻了一下叶赫捧著她的下巴的手，然后便起身回到了卧室里。

    叶赫也愉快地望著凯萨琳离去，他对重新振作了起来的凯萨琳，还是挺有信心的。

    因为相对于那三名女士，其实凯萨琳一点也不弱！

    玛琳夫人应该花了不少精力去培养凯萨琳，而凯萨琳所属的异族种类，也刚好在「暗杀」这方面很有天赋。

    如果凯萨琳能把握那三位女士的行踪，有心算无心，她暗杀掉这三位女士的成功率还是非常高的。

    但叶赫对凯萨琳的期待，并不在于她能否「暗杀成功」，而是叶赫想要看看，凯萨琳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的「开窍」！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从叶赫这边获得复仇的力量————

    而除了那三位女士的脑袋以外，三位女士正在收集的那些用于取悦叶赫的事物，凯萨琳当然也是可以带回来取悦叶赫的。

    叶赫正是想看看，凯萨琳能否控制好暗杀这些女士的时间，以一种可能性最大，效果最好的方式，来取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