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不住的底气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江边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意,将简易的塑料棚子吹得哗啦作响。
龙恩木和六个好友勾肩搭背地在最里面的长桌坐下,拉开塑料凳的摩擦声、笑骂声、开啤酒瓶的嘭嘭声混在一起,满是肆无忌惮的热闹。
他一抬眼,就看见章有湘还抱着头盔,站在那辆黑色赛摩旁边,明摆着还在生刚才的气。
“喂,二姐!杵那儿干什么呢?过来坐啊!”龙恩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对着她招了招手。
周围的几个男生瞬间又跟着起哄,吹着口哨往这边看,章有湘的脸又热了几分。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龙恩木骂了八百遍,可眼下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跟着这小子,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包包走了过去。
龙恩木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挑眉看着她:“坐这儿。”
章有湘没说话,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把包包小心放在桌子底下,全程没看他一眼。
龙恩木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准备给兄弟们介绍,可话到嘴边,突然卡了壳。
他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愣是没想起来章有湘叫什么名字。
姐夫确实介绍过,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姐夫敲零花钱,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只记得姐夫说了“什么香”,连全名都记不清了。
更要命的是,姐夫养情人这事儿,绝对不能曝光。
哪怕是玩了十几年的发小,也不能说。
他姐要是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断,姐夫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他脑子转得飞快,打了个哈哈,含糊地糊弄过去:“这是我二姐,你们喊二姐就行。”
说完,他又伸手指着桌子周围的人,一个个给章有湘介绍:“二姐,坐你旁边这个黑皮的,叫杜勇。
这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米诺。
这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宋哲予。
那个闷不吭声的,宁杰。
这个笑起来最贱的,我表弟向倾扶。
还有这个最能喝的,连家悦。”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对着章有湘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了半分轻慢和猥琐,与之前的哄然大笑,完全不一样了。
章有湘连忙收起脸上的不悦,一个个对着他们点头问好,语气礼貌又客气。
“你们好,我是章有湘。今天谢谢你们帮忙了,不然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那儿了。”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李志,最懂江湖规矩,受人恩惠,就得把姿态放低,该谢的必须谢到位。
几个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客气,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客气啥,龙哥的二姐,就是我们的二姐。”
“就是,安永辉那老东西,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别站着了,快坐,烧烤马上就上来了,先喝杯啤酒垫垫。”
向倾扶说着,拿起一瓶冰啤酒,起开了就要给她倒。
章有湘连忙伸手拦住,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喝不了酒,晚上骑摩托吹风,再喝酒该晕了,我喝饮料就行。”
倒不是她真的喝不了,以前一箱啤酒下肚都不带眨眼的。
只是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对着一群不熟悉的人,还是个女人的身子,她不敢喝,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向倾扶也没勉强,笑着给她拿了一瓶冰可乐,放在了她面前。
没一会儿,烤串就端上来了,满满一大桌子。
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焦香的烤鸡翅、外焦里嫩的烤茄子、撒满辣椒面的烤筋,还有一大盘麻辣小龙虾,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裹满了整个桌子。
章有湘看着一桌子的烤串,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晚上在清吧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后来被安永辉抓上车,又是打斗又是狂奔,还在巷子里吐了个干干净净,到现在快半夜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得发慌。
可她还是没动筷子,只是端着可乐抿了一口。
毕竟是第一次跟这群人见面,她还是有点拘谨。
龙恩木拿起一串烤牛油,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家的味道,小时候偷偷跑出来吃的味儿,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说着,他拿起一串烤鸡翅,放在了章有湘面前的盘子里,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呢?吃啊,客气什么?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周围的人又跟着哄笑起来,章有湘脸上一热,也不再端着,拿起那串鸡翅,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的鸡肉裹着秘制的酱料,炭火烤出来的焦香,瞬间满足了她的味觉,好吃得她想把这伙人全部赶走,自己独享。
她是真的饿坏了,一串鸡翅下肚,彻底放开了,拿起烤串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一会儿,面前的盘子里就堆了不少签子。
龙恩木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不动声色地把刚烤好的烤筋,往她盘子里挪了挪。
“对了龙哥,”坐在对面的宋哲予擦了擦手,率先开了口,目光在章有湘和龙恩木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数三代亲戚都门儿清,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还有个二姐?哪家的亲戚啊?”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龙恩木,眼里满是八卦和探究。
龙恩木差点被嘴里的啤酒呛到。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会问,早就编好了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我妈那边远房的表妹,一直在外地,最近才回江城读书,你们没见过很正常。”
这话编得漏洞百出,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追问。
显然是给龙恩木留了面子,不想拆他的台。
坐在章有湘旁边的杜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着沉默寡言,一开口却直戳重点,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
“二姐,你怎么会得罪安永辉?这人在江口混了十几年,手黑得很,但平时很低调,一般不跟人结仇,你怎么把他惹成这样?”
章有湘握着烤串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打起了草稿。
安永辉的事,总不能说自己是他之前包养的情人,今天当众跟他撕破脸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自己还要不要面子呢?
她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龙恩木已经抢先开了口,心里门儿清,这破事肯定是姐夫王建宏和安永辉争风吃醋闹出来的,绝对不能往外说。
他打了个哈哈,笑着说:“还能因为什么?安永辉那老东西,看到我二姐长得好看,想动手动脚耍流氓,被我撞见了,不揍他揍谁?”
他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为姐姐出头的仗义样子。
“噗——”对面的向倾扶直接笑喷了,对着龙恩木笑骂道。
“人家问二姐呢,又没问你,你激动什么?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龙恩木拿起一个花生壳就砸了过去:“滚蛋!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几个人又闹作一团,刚才的话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
章有湘坐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对着龙恩木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闹了好一会儿,几人才消停。
戴眼镜的米诺推了推眼镜,看向龙恩木,语气严肃了几分:“说真的,老农,安永辉这人真的很危险,背后有人撑着,涉黑的,手里不干净。我们都在外地,你没事别往江口那边跑,别跟他硬碰硬,犯不上。”
“怕他?”龙恩木嗤笑一声,灌了一口啤酒,一脸不屑,“他安永辉再牛,还能在江城翻了天?我还怕他不成?”
他说着,转头看向章有湘,见她眼里带着点不信,立刻来了劲,压低了声音,对着她显摆。
“二姐,你别不信,不是我吹,在江城,还没我龙恩木摆不平的事。你别看我们这帮人一个个跟普通小子一样,个个都有背景。就你旁边的杜勇,他们杜家,江浙最大的财阀。还有宁杰、连家悦,他们祖上那都是开国大……”
“闭嘴!”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宁杰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他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爽文小说看多了吧?再胡说八道,等会儿江省总督、龙王都要被你暴露了!”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连章有湘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就是,龙恩木你能不能别吹了?我们要是真有那背景,还能在这破江边烧烤摊吃串?”宋哲予笑着补刀。
“就是,我们都是财阀少爷,军阀公子,行了吧?天天就知道瞎扯。”连家悦跟着起哄,举起啤酒瓶跟宁杰碰了一下。
几个人打打闹闹,把龙恩木的话当成了酒后吹牛逼,嘻嘻哈哈地就翻篇了。
只有章有湘,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困惑。
她在社会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上到身家上亿的开发商老板,下到工地里偷奸耍滑的小工,什么人没见过?
是人是鬼,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龙恩木刚才的话,看似是吹牛逼,可被打断的时候,杜勇、宁杰几个人脸上的神色,根本不是被说中了瞎话的慌乱,而是怕惹麻烦的谨慎。
还有这群人,看似跟普通的炸街黄毛没什么两样,穿着简单的卫衣T恤,坐在破破烂烂的烧烤摊里,喝着几块钱一瓶的啤酒,满嘴跑火车,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可章有湘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身上的气质,跟普通的街头小混混,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吊儿郎当,是没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的肆意,不是底层小混混那种虚张声势的嚣张。
他们的玩笑打闹,是十几年发小的默契无间,没有半点勾心斗角的算计。
哪怕是刚才调侃她,眼神里也只有好奇,没有半分轻慢和猥琐,骨子里的教养,是装不出来的。
尤其是他们看人的眼神,坦荡、从容,带着一种天生的底气。
那种不慌不忙的松弛感,是只有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没被生活磋磨过,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才会有的。
章有湘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心里却渐渐清明起来。
这群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炸街青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恩木刚才说的话,恐怕不是吹牛逼,而是真的。
她放下可乐瓶,拿起桌上的啤酒,起开了瓶盖,站起身,对着桌子上的几个人举了举瓶子。
“各位兄弟,今天的事,我章有湘记在心里了。别的不多说,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今天出手帮忙,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坦荡真诚,没有半分小姑娘的扭捏,反倒带着一股江湖气,看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笑着拿起酒瓶,站起身跟她碰了一下。
“二姐客气了!”
“应该的!以后在江城,有事直接找社会龙哥,找我们也行!”
宁杰喝了一口酒,看着章有湘,笑着说:“说真的二姐,我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单独聚会,从来没带过女生进来,你是第一个。”
“嚯,那我可太有面子了。”章有湘笑着打趣,坐回了座位上。
“那可不,”米诺推了推眼镜,笑着补了一句,“毕竟上一个想跟着来的,还是哲予他姐,宋大美女,结果被哲予拦在门口,死活不让进。”
这话一出,宋哲予瞬间炸了毛,对着米诺骂道:“滚蛋!我姐那是来查岗的!能一样吗?还有米诺,我警告你,离我姐远点,别打她主意!”
“我就打,怎么了?有本事你跟我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
几个人又闹作一团,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笑骂声、起哄声,混着江边的晚风,飘出去很远。
章有湘坐在旁边,啃着小龙虾,看着眼前这群肆意张扬的少年,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从魂穿到现在,她一直活在焦虑、恐惧和迷茫里,被生活的烂摊子追着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或许,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