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凉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腊月的湘南还是下了场雪。
章有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消融的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包,细瘦的胳膊被包带勒得生疼。
她已经在路上颠簸了近十个小时,从江夏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到市里,又转了两个小时的中巴到县上,再搭着老乡的三轮摩托晃了一个多小时到镇上。
最后踩着消融的积雪,步行了一公里,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看到了山坳里那栋孤零零的破旧瓦房。
看着眼前那栋歪歪扭扭的土坯瓦房,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片,用塑料布勉强盖着,院墙塌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红砖墙在风雪里孤零零地立着,章有湘的心,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凉。
这房子离最近的住户都有两里地,藏在大山深处,前后都是望不到头的密林,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就算人死在家里,怕是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哪怕当了二十多年男人的李志,此刻身处深山里,看着四周的密林,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双细皮嫩肉、没什么力气的胳膊腿,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这深山老林里,真要是被人拐走了,怕是直接就人间蒸发了,连个找的人都没有。
她裹紧了身上旧款的羽绒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进了院子。
“汪!汪汪!”
一声凶狠的狗叫突然炸响,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猛地从柴房里窜了出来,龇着牙,朝着她直扑过来。
章有湘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了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找东西防身。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没有落下来,那大黑狗冲到她面前,猛地刹住了脚,围着她转了两圈,闻了闻她的裤脚,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了,摇着大尾巴,伸出舌头,亲热地舔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章有湘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看着脚边摇尾巴的大黑狗,心里又惊又奇。
这是原身家里养了五年的狗,叫黑子。
她还以为换了个灵魂,狗会认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只认气味,闻不到灵魂的区别,隔了一年没见,居然还认得出“主人”。
她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黑子的脑袋,粗糙的狗毛蹭着掌心,黑子舒服地眯起了眼,一个劲地往她怀里蹭。
章有湘心里那点对深山的恐惧,瞬间被这一点点暖意冲淡了不少,苦笑着叹了口气:“行啊黑子,还算你有良心,没白喂你这么久。”
安抚好了黑子,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板凳,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收拾过。
“妈?有沅?”
她喊了几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回音,没有半分回应。
她又转身推开了旁边的灶屋门,锅灶冷冰冰的,铁锅上生了厚厚的一层锈,水缸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同样是很久没人用过的样子。
章有湘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都在县城的医院里,陪着生病的母亲。
她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时有时无,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那个赌鬼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男人不耐烦的吼声:“干什么?大过年的催命啊?”
“我回家了,家里没人,你们都在县城医院?”章有湘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妈透析呢,我走不开,我明天早上知道回来,你弟自己知道回来。别催了,忙着呢!”男人丢下这句话,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章有湘握着手机,站在冰冷的灶屋里,气得浑身发抖。
妻子在医院里透析,他还有心思在麻将馆里赌钱,女儿一年没回家,他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有不耐烦。
原身就是被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庭,一步步逼到了绝路上。
她正闷得发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到账提醒。
她点开一看,瞬间愣住了——龙恩木给她转了一万二,没有留言,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孤零零的一笔转账,躺在聊天框里。
章有湘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应该是被她之前那句“告他强暴”的狠话吓住了吧。
她心里清楚,那晚会所的消费,一大半都是她自己造的,雪茄、洋酒,全是她点的,龙恩木一口没碰,一口没抽。
她仗着自己是女生,强逼着他认下这笔账,甚至放了那么狠的狠话,说到底,不过是无理取闹罢了。
她手指动了动,敲了两个字“谢谢”,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她收起手机,靠在冰冷的灶门上,心里又空落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假离校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远远看到了宋星柠,她鼓起勇气想上前解释,可宋星柠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转身坐上了家里的车,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还是被她弄丢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章有湘凭着原身的记忆,在柴房里翻出了干柴,生了火,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终于给这冰冷的屋子添了一点暖意。
她掀开米缸的盖子一看,心又沉了下去——缸里只剩下小半缸陈米,别说过年了,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水缸里的水见了底,油盐罐子全是空的,别说肉了,连颗新鲜的青菜都没有。
她淘了米,用电饭煲煮上了稀饭,看了看四周,角落里只有几个土豆。
削皮切丝,装在盘子里,等着弟弟章有沅回来再炒。
山里的冬夜太冷了,菜炒早了,放一会儿就凉透了。
李志也是乡里人,单身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吃,对于这些轻车熟路。
黑子趴在灶门口,守着火苗,时不时抬头蹭蹭她的裤腿,安静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了黑子的叫声,不是凶狠的吠叫,而是亲热的呜咽声。
章有湘连忙擦了擦手,走出灶屋,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子不算矮,却瘦得像根麻杆,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身上的棉袄脏得发亮,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邋遢的颓败感。
章有湘心里瞬间一紧,下意识地抄起了门后立着的胳膊粗的木棒,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这深山老林的,别是什么不怀好意的流浪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