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也不管这家人的破事了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半梦半醒间,章有湘突然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章有湘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能看到床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轮廓模糊,像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鬼影。

    深山、孤宅、半夜的人影,无数恐怖片、悬疑片、刑事案件里的场景瞬间在脑子里纷纷出现,她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

    “起来,往那边挪挪,该我睡了。”

    一道沙哑又带着浓重烟酒味的男声响起,人影不耐烦地又推了她一把,“睡我的床干什么?没长眼?”

    话音落下,那人影直接往床上一倒,浓重的烟酒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章有湘瞬间呛咳起来,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满脸的褶子,眼角带着熬夜赌钱的红血丝,一身皱巴巴的外套沾满了污渍,此刻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刚沾枕头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是原身的赌鬼父亲,章道全。

    这老东西,终于打完牌,滚回来了。

    章有湘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羽绒服。

    她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章道全,又看了看那床脏得发亮的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逃也似的拉开房门,冲出了这间臭气熏天的屋子。

    章有湘是和衣而睡的,连外套都没脱。

    昨夜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干净的棉被了,连条完整的褥子都没翻出来。

    章有沅撂下那句“别睡这里”就再也没开过门,赌鬼父亲的房间是唯一有床有被子的地方。

    可那被子油光发亮,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汗臭味和经年不散的烟酒气,臭得人头晕,她根本不敢盖,只能裹着自己的羽绒服,缩在床角凑活着睡。

    外面的天已经微亮了,风雪停了。

    章有湘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钻进了灶屋。

    忙活了大半天,把昨晚剩下的稀饭热了热,就着凉掉的土豆丝,勉强填饱了肚子。

    她靠在灶台上,心里盘算着,今天必须去一趟县城的医院。

    一来是看看原身的母亲,问清楚具体的病床号和病情。

    二来是得采购一批柴米油盐、青菜鲜肉,不然在这深山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么多东西,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扛不回山里,必须让章有沅跟她一起去。

    打定主意,她转身走到章有沅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章有沅蒙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章有沅,醒醒。”章有湘走过去,拍了拍被子,“起来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县城医院看妈。”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章有湘耐着性子,又推了推他:“别睡了,快点起来。家里米油都没了,正好去县城采购点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动,你跟我一起去。”

    床上的少年终于有了点动静,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呆滞的眼睛,看着她,愣了好久,眼神空洞洞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根本没听懂她的话。

    章有湘还以为他又睡过去了,伸手又推了他一把,提高了音量:“发什么呆呢?快点!吃完饭就走,晚了赶不上县里的班车了!”

    章有沅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只有两个字:“不去。”

    章有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章有沅又重复了一遍,重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去。”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章有湘积压了一夜的火气。

    “章有沅你有病吧?!”她猛地掀开他的被子,气得想吐血。

    “那是你亲妈!在医院里躺着透析,命都快没了!你当儿子的,连看都不去看一眼?缩在家里睡大觉,连门都不肯出?你还是人吗?”

    章有沅被她掀开了被子,也不生气,只是麻木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死样子,火气更盛,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我让你起来!快点!跟我去医院!”

    她的手刚碰到章有沅的胳膊,少年突然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惊人。

    章有湘本来就站在床边,脚下不稳,被他这一推,直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狠狠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章有沅看都没看她一眼,重新拉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再也没了动静。

    “好好好!你不去是吧?行!我也不去了!”章有湘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心里的寒意四起。

    她摔门而出,回到了灶屋,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再也不想管这家人的破事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占了原身身体的外来者,李志本来就不是什么勤快人,以前跑完业务,就躺着玩手机,要不是念着自己对原身的诚若,她才懒得踏进这深山,管这堆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事。

    她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好不容易连上了2G网,微信里一堆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米俊和张宇辰发来的,问她回老家冷不冷,习不习惯,有没有受委屈,甚至还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了红包,说让她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

    果然,还是鱼塘里的这些鱼,最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章有湘看着红包,心里暖了一下,却还是点了拒收。

    她依旧是老规矩,只蹭饭,只聊聊天,要情绪价值,绝不收红包,不沾这些牵扯不清的便宜。

    就在她跟米俊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院门外的大黑突然叫了起来。

    带着十足警惕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响亮。

    章有湘心里瞬间一紧,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这深山老林里,离最近的住户都有两里地,除了逢年过节的远房亲戚,基本不会有人来。

    现在年关还远,谁会跑到这荒山野岭的章家来?

    她下意识地抄起了门后那根胳膊粗的木棒,攥在手里,快步走到院子里,朝着院门外望去。

    只见破败的院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

    在稀薄的晨雾下,显得有些诡异。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大妈,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个发髻,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袋子,正朝着院子里张望。

    她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箱牛奶和一兜水果,看着文质彬彬的,也正朝着院子里看。

    两人看着面生得很,章有湘翻遍了原身的记忆,都没找到半点关于这两个人的印象。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找上门来的两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