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女婿我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湘南夏天裹着湿热,后山的草木疯长,齐腰深的茅草沾着晨露。

    章有湘斜躺在章妈曾秀容的坟边,头枕着胳膊,嘴里叼着根雪茄,烟圈慢悠悠地往上飘,散进浓绿的树荫里。

    好久没抽了,劲有点大,晕乎乎的,反倒压下了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

    坟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杂草都被拔得干净,碑前还有半堆烧尽的纸钱灰,一看就是清明时节有人来过。

    她知道是舅舅,也就这个舅舅还记着她们娘俩。

    前两年舅舅还打过电话,让她有空去豫章玩,说家里永远有她一口饭吃。

    大学时舅舅给她打了生活费,她都没收。

    舅舅家也不宽裕,表哥还要读书,她哪能再添负担。

    至于临湘的姑妈一家,自打章道全案发之后,就断了联系,人情冷暖,她早就看透了。

    不远处的老樟树底下,谢若琳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上前打扰。

    章有湘斜眼瞥了她一下,心里又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从青龙山出来,她开车一路南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本以为能甩掉这个“人形摄像头”,结果谢若琳就跟块牛皮糖似的,死皮赖脸地跟着。

    她赶了好几次,对方就一句话:“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章有湘吐了个烟圈,心里暗骂龙恩木。

    他也真是沉得住气,她就这么负气出走,他居然连个追上来哄的意思都没有,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但凡他软一点,说句软话,她说不定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他偏不,张口闭口就是“敏感期”“大局”,把她那条差点丢掉的命,当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

    李玉蓉那笔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越想越烦,把雪茄按灭在泥土里,掏出手机,给当年跳海后救了她的大庆夫妇转了三十万。

    这笔因果,今天也算了了。

    扔了手机,她往草里缩了缩,闭上眼。

    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斑斑驳驳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恍惚间,好像有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温温柔柔的。

    她含糊地嘟囔着,“章妈我来看你了。沅弟现在出息了,读军校,立了功,还找了个挺好的女朋友,以后不用你操心了。你女婿我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意识越来越沉,像是真的钻进了梦里,跟章妈坐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话。

    身上越来越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一下一下,软乎乎的。

    章有湘皱了皱眉,以为是草叶蹭的,伸手挥了挥,反而更痒了。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低头一看。

    胳膊上叮了好几个大包,红通通的,都是花蚊子咬的。

    “什么玩意儿……”她嘟囔着伸手去挠,手指碰到大腿根部,忽然摸到个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还在一伸一缩地动。

    章有湘缓缓低下头。

    两条黑乎乎、肥嘟嘟的山蚂蝗,正吸在她大腿内侧,足足十几厘米长,身子胀得圆滚滚的,通体暗红,还在慢悠悠地往里钻。

    “啊——!”

    一声尖叫冲破树林,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琳姐!救命啊!”

    章有湘脸都白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谢若琳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看见她腿上的蚂蝗,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蹲下身:“别碰!越拽越往里钻。有盐吗?”

    “老、老屋灶屋里好像有……”章有湘牙齿都在打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快带我去!我感觉我头发里也有!”

    谢若琳也没废话,扶着她就往山下的老屋走。

    老屋是土坯房,塌了小半间墙角,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门框都歪了,一看就是荒废了好几年。

    灶屋倒是还没塌,墙角的瓦罐里果然还剩着半罐粗盐,是以前自己做饭留下的。

    关上门,谢若琳让她坐在板凳上,先撩起她的裤腿,抓了一把盐,细细撒在那两条山蚂蝗身上。

    盐粒一碰到蚂蝗的皮肤,它们立刻就蜷起身子,冒着泡,没一会儿就松了口,掉在地上扭动。

    章有湘别过脸,浑身都发麻。

    “还有吗?身上还有没有?”她慌慌张张地摸自己的胳膊、脖子,越摸越觉得痒,“头发里!你帮我看看头发里有没有!刚才躺草里了!”

    谢若琳也没嫌麻烦,让她低下头,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一点点仔细翻找。

    “这里有一条小的。”谢若琳捏着盐,轻轻抹在她耳后的发根处,很快就挑出一条细细的小蚂蝗。

    前前后后,从她胳膊、小腿、头发里,居然找出了五六条,有大有小,看得章有湘头皮发麻,脸都白了。

    “废了……我这身体废了……”她瘫坐在板凳上,欲哭无泪。

    “再也不装文艺躺坟边了,什么梦里见妈,全是蚂蝗在爬。”

    谢若琳把地上的蚂蝗扫进灶膛里,点了把火烧了,回头看她这副怂样,嘴角难得勾了一下:“谁让你往草堆里躺的。山里蚂蝗多,我以为你知道。”“你知道你不提醒我!”章有湘瞪她一眼,“就站那儿看着我往草里躺,你故意的吧?”

    “我以为你想安静待会儿。”谢若琳从包里拿出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扔给她,“换上吧,衣服上说不定还有。内衣内裤都换上。”

    章有湘抱着衣服躲到里屋,磨磨蹭蹭换了半天,把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没虫子了才敢出来。

    一身干净的棉质T恤和短裤。

    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还觉得有点痒,心理作用挥之不去。

    “走吧,这破地方再也不来了。”她抓起包往外走。

    谢若琳挑了挑眉,没说话,跟着她出了老屋。

    车沿着乡间土路往外开,坑坑洼洼的,晃得人头晕。

    路过一栋二层小楼时,章有湘无意间瞥了一眼,刚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烟酒礼盒,正是徐小林。

    “章有湘”的初恋。

    几年不见,他胖了点,看着成熟了不少,应该是来老丈人家走亲戚的。

    章有湘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没打招呼,也没什么波澜。

    都过去了。

    她们的人生,早就分叉了,再见面除了尴尬,什么都剩不下。

    车开上国道,平稳了不少。

    章有湘还在时不时地扒拉自己的头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蚂蝗,手里拿着包盐,隔一会儿就往头发上蹭点。

    “别蹭了,都检查过了,没有了。”谢若琳看着她这副样子,有点好笑。

    “万一有漏网之鱼呢。”章有湘嘟囔着放下手,想了想,“先不去别的地方了,去豫章吧,顺路去看看我舅舅。今晚在那儿歇一晚,明天再说。”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回临安上班,更不想回建业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