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李凌云一推操纵杆，座机率先俯冲而下。

    “第一大队压制左舷舰队，第二大队压制右舷！”

    “轰炸机大队，瞄准航母飞行甲板，俯冲投弹！”

    命令顺着通讯器传遍整个机群。

    七十二架Bf-109立刻散开，贴着海面低空掠行。

    机翼下的二十毫米机炮同时喷吐火舌。

    子弹跟暴雨似的扫向各舰的甲板和舰桥。

    赤城号的舰桥最先被扫中。

    钢化玻璃瞬间碎成蛛网状。

    几个站在舰桥边缘的参谋当场中弹，一头栽下甲板。

    正在甲板上忙着启动战斗机的地勤兵，成片成片倒下。

    血流顺着甲板的缝隙，流进海里。

    “八嘎！高射炮！开火啊！”

    小林三郎被卫兵按倒在装甲板后面，扯着嗓子嘶吼。

    可各舰的高射炮根本抬不起头。

    Bf-109的火力又密又猛，炮位上的水兵刚露头就被扫倒。

    有的炮手抱着高射炮还没转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就在这时，尖锐的啸叫声从天而降。

    二十七架Ju-87俯冲轰炸机，从千米高空一头扎下来。

    机身近乎垂直，速度越来越快。

    尖啸声刺破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死神的尖啸。

    “投弹！”

    轰炸机大队长一声令下。

    一枚枚五百公斤重的航空炸弹，齐刷刷脱离挂架。

    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航母的飞行甲板。

    “轰！！”

    第一枚炸弹精准砸在赤城号甲板中段。

    巨大的爆炸直接把木质飞行甲板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大洞。

    停在甲板上待命的三架九六式舰战，瞬间被爆炸气浪掀飞出去。

    一头扎进旁边的海里。

    大火顺着甲板上的燃油蔓延开。

    转眼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轰隆！轰隆！”

    紧跟着又是两声巨响。

    堆放在甲板侧边的航空炸弹和副油箱被引燃。

    连环爆炸一波接一波。

    整艘赤城号都跟着剧烈抖动。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几十米高的火舌舔舐着天空。

    紧接着，飞龙号和翔鹤号也相继中弹。

    飞龙号的升降机被炸弹直接炸穿。

    大火顺着升降机井灌进机库。

    机库里挂满的炸弹和燃油瞬间被引燃。

    闷响从舰体内部传来。

    整个舰体都跟着鼓了一下。

    翔鹤号的舰艏被命中。

    前甲板直接被炸得向上翘起。

    航速瞬间掉了下来。

    “灭火！损管队！快灭火！”

    各舰的舰长都在嘶吼。

    水兵们抱着消防水龙往火里冲。

    可空中的轰炸机一轮接一轮俯冲。

    炸弹跟下雨似的往下砸。

    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旁边的重型巡洋舰也没能幸免。

    一艘古鹰级重巡被一枚炸弹贯穿甲板，正好砸中弹药库。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整艘巡洋舰直接被炸成两截。

    前半段高高翘起，后半段直接沉进海里。

    不到十秒钟，整艘船就消失在了海面下。

    舰上五百多官兵，几乎没来得及逃生。

    外围的驱逐舰更惨。

    Bf-109贴着甲板扫射，把高射炮位和鱼雷发射管扫得一片狼藉。

    有的驱逐舰想转向脱离，刚动起来就被轰炸机盯上。

    一枚炸弹砸在轮机舱，当场瘫在海面上，成了活靶子。

    整个日军舰队，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爆炸声。

    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小林三郎被卫兵架着，躲在舰桥的装甲角落里。

    他满脸是灰，看着周围燃烧的战舰，眼睛红得要滴血。

    他怎么也想不通。

    前一小时还志得意满，等着炸平海州。

    怎么转眼之间，自己的舰队就成了被炸的那个？

    “反潜！快命令潜艇部队反潜！”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喊。

    天上的飞机难对付，水下总还有潜艇能挡一挡。

    可他不知道。

    水下的狼群，早就已经摸到眼皮子底下了。

    ……

    海州湾外海深处。

    负责前出警戒的侦察潜艇，早就捕捉到了空中密集的爆炸声和舰船引擎的混乱信号。

    艇长立刻下令，把情报传回指挥艇。

    “报告支队长，日军舰队遭遇空袭，阵型大乱！”

    “外围日军潜艇正在向爆炸区域机动，警戒圈北侧出现空隙！”

    指挥艇里，杜文华收到电报，眼睛猛地一亮。

    “太好了！”

    他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传令各艇，低速静音潜航，从北侧空隙穿过日军潜艇警戒圈！”

    “目标，日军航母编队核心！”

    “鱼雷定深六米，准备齐射！”

    命令很快通过水声通讯器，传达给三十艘U型潜艇。

    所有潜艇同时关闭柴油主机，只靠电动机缓慢滑行。

    U型潜艇的静音性能被发挥到极致。

    深海里，三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向北移动。

    顺着日军潜艇调动后留下的空隙，稳稳地穿了过去。

    日军的二十艘潜艇，这会儿都忙着往爆炸方向赶。

    满脑子都是赶紧过去反潜，帮舰队解围。

    根本没察觉到，一群致命的猎手，正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不到一刻钟，虎贲军潜艇群就穿过了外围警戒圈。

    直接摸到了日军舰队的内圈。

    距离最近的航母，不到两千米。

    “艇长，抵达发射阵位！”

    副艇长看着声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舰船信号，声音都有点抖。

    杜文华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各艇注意，目标：大型舰体，优先航母！”

    “扇面齐射，放！”

    话音落下。

    三十艘潜艇的艏鱼雷管同时打开。

    一枚枚G7a鱼雷冲出鱼雷管。

    拖着雪白的尾迹，从四面八方射向混乱的日军舰队。

    ……

    海面上，小林三郎正催着反潜。

    突然，瞭望哨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地响起来。

    “鱼雷！左舷大批鱼雷！”

    “右舷也有！好多！”

    小林三郎猛地扑到舰桥栏杆边。

    只见海面上，几十道白色的尾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像一群亮出獠牙的鲨鱼。

    “规避！左满舵！快左满舵！”

    他声嘶力竭地喊。

    可赤城号已经被炸得舵机失灵，庞大的舰体根本转不动。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在左舷炸开。

    巨大的水压直接把舰体钢板撕开几米宽的大口子。

    海水疯狂地往舱里灌。

    舰体瞬间向左倾斜了十几度。

    “堵漏！快堵漏！”

    舰长嗓子都喊哑了。

    损管队员扛着堵漏垫往破口冲。

    可还没等他们跑到地方，又一枚鱼雷命中了右舷。

    前后夹击，破口越来越大。

    海水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

    “弃舰！立刻弃舰！”

    舰长眼看回天乏术，咬牙下令。

    小林三郎被卫兵架着，纵身跳进海里。

    没两分钟，赤城号庞大的舰体彻底侧翻。

    船底朝天，在海面上晃了晃，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瞬间飘满了落水的水兵，哭喊声、呼救声响成一片。

    另一边，飞龙号的下场更惨。

    本来甲板上的大火就已经烧到了机库。

    又挨了两枚鱼雷，直接命中弹药舱。

    “轰隆——”

    一声闷响从舰体深处传来。

    整艘航母从中间直接炸断。

    前半段和后半段分了家，各自往海里沉。

    连弃舰的命令都没来得及下。

    翔鹤号也没撑住。

    连中三枚鱼雷，舰体被炸开三个大洞。

    舰艏直直往下扎，舰艉高高翘出水面。

    螺旋桨都露在了外面。

    没几分钟，也跟着沉了下去。

    短短不到十分钟。

    三艘航空母舰相继葬身海底。

    剩下的苍龙号和瑞鹤号，也各中了一枚鱼雷。

    舰体带着不同程度的倾斜，冒着滚滚浓烟，拼了命地往北逃。

    巡洋舰和驱逐舰更是成了鱼雷的活靶子。

    一艘接一艘被鱼雷命中，断成两截。

    有的直接被炸成火球，有的倒扣在海面上。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落水的水兵。

    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潜艇！是支那的潜艇！”

    有日军军官在水里尖叫。

    天上有轰炸机炸，水下有潜艇打。

    这是前后夹击，要把整个第3舰队全歼在这儿啊！

    “撤退！全舰队全速撤退！撤回青岛！”

    残存的最高军衔军官，扯着嗓子下令。

    苍龙号和瑞鹤号在几艘残存巡洋舰的护卫下，开足马力往北逃。

    剩下的驱逐舰一边胡乱扔着深水炸弹，一边跟着撤。

    根本没人顾得上海里的战友。

    ……

    就在海空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青岛，第2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原本正坐着喝茶，等着前线的捷报。

    结果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带来了舰队遇袭的消息。

    “什么？！”

    西尾寿造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支那有空军？还有潜艇？”

    “小林三郎是干什么吃的！”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土肥原贤二也站在旁边，脸色难看至极。

    “司令官阁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赶紧派陆基航空兵支援吧！”

    “再晚一步，第3舰队就真的全完了！”

    西尾寿造猛地回过神。

    “对！航空兵！”

    “命令青岛、烟台各航空队，全部起飞！立刻前往海州湾支援！”

    “务必击溃支那空军，掩护舰队撤退！”

    “哈依！”

    通讯兵立刻转身去发报。

    很快，青岛、烟台的各个机场警报大作。

    九六式陆攻、九七式战斗机、各式轰炸机纷纷滑上跑道。

    一架接一架升空，在空中编好队，朝着海州湾方向飞去。

    ……

    这边日军陆基机刚起飞没多久。

    在交战空域外围盘旋警戒的虎贲军侦察机，就捕捉到了北方飞来的大群机信号。

    “报告！北方发现大批日军机群，数量约百余架，正高速接近战场！”

    情报瞬间传回徐州总指挥部。

    韩诺正站在地图前等着前线战报。

    收到情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来了。”

    “传令，留守大郭庄机场的二十八架Bf-109，全部起飞！”

    “前往海州湾以北拦截日军陆基机群！”

    “务必把他们挡在战场之外，不准他们靠近舰队战区！”

    “是！”

    传令兵立刻去传达命令。

    大郭庄机场上，早就待命的二十八架战斗机立刻启动引擎。

    螺旋桨轰鸣，一架接一架冲上天空。

    编好编队后，开足马力朝着北方迎了上去。

    带队的是第二战斗机大队大队长，也是老飞行员了。

    “弟兄们，鬼子来了百十来架破铜烂铁。”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斗机！”

    “跟我上！”

    ……

    没过多久，双方机群在海州湾以北五十公里处迎头撞上。

    日军带队的是陆军航空队的中佐。

    看见对面只有二十几架飞机，他还冷笑一声。

    “就这么点支那飞机，也敢来拦我们？”

    “全体冲锋，冲过去！”

    百余架日军飞机，浩浩荡荡冲了过来。

    可刚一交手，日军飞行员就傻了。

    对面的银色战斗机，速度快得离谱。

    刚一照面，己方最前面的几架战斗机就被打爆了。

    “怎么可能？！”

    日军中佐瞪大了眼睛。

    他从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火力这么猛的战斗机。

    二十八架Bf-109排成箭形阵型，直接凿进日军机群里。

    二十毫米机炮喷吐着火舌。

    所过之处，日军飞机纷纷起火坠落。

    九七式战斗机的七点七毫米机枪，打在Bf-109的装甲上根本没用。

    可Bf-109的机炮，打日军飞机一打一个窟窿。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散开！快散开！”

    日军中佐喊得嗓子都哑了。

    可机群已经被冲散了。

    二十八架Bf-109在日军机群里来回穿插。

    像虎入羊群一样。

    一架架日军飞机被击落，拖着黑烟往下掉。

    有的凌空爆炸，有的栽向海面。

    才打了不到十五分钟。

    日军机群就损失了一大半。

    六十多架飞机被击落，剩下的也都带伤。

    “撤退！快撤退！”

    日军中佐眼看再打下去全军覆没，赶紧下令撤退。

    剩下的三十多架飞机，一窝蜂似的掉头往北逃。

    “想跑？”

    带队的大队长冷笑一声。

    “追！再咬下来几架！”

    二十八架战斗机加速追上去。

    又追着打掉了十几架。

    一直追到青岛附近的日军防空圈边缘，才掉头折返。

    “全体转向，前往交战海域！”

    “支援主力部队，一起收拾小鬼子舰队去！”

    随即整个机群调整航向，朝着战场方向飞去。

    ……

    此时的交战海域，战斗还在继续。

    李凌云带着战斗机群，配合轰炸机，正追着撤退的日军舰队打。

    苍龙号和瑞鹤号虽然跑得早，但身上带着伤，航速提不上去。

    轰炸机一轮接一轮俯冲，又往甲板上扔了好几枚炸弹。

    苍龙号的舰桥被炸塌了一半，指挥系统都瘫痪了。

    瑞鹤号的后甲板也被炸穿，大火又烧了起来。

    旁边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更是一艘接一艘被击沉。

    三十艘潜艇也在水下游猎。

    凡是跑慢的、掉队的日舰，都被鱼雷送上天。

    等到二十八架增援的战斗机赶到的时候。

    海面上已经没几艘能跑的日舰了。

    五艘航母，三沉两伤。

    十八艘巡洋舰驱逐舰，沉了十二艘，剩下六艘带伤逃窜。

    “李大队，我们来了！”

    增援的大队长在通讯器里喊。

    李凌云点点头：“来得正好。”

    “你们去追着炸，把剩下的都给我留下！”

    “明白！”

    二十八架战斗机立刻俯冲下去，对着逃窜的日舰又是一轮扫射。

    又一艘驱逐舰被打瘫在海面上。

    ……

    就在这时，外围的声呐突然又有了反应。

    “报告支队长，日军潜艇回来了！”

    “二十艘左右，正从外围赶回来，想攻击我们！”

    指挥艇里，杜文华闻言嘴角一勾。

    “送上门来了。”

    “命令各艇，迎上去！”

    “让小鬼子见识见识，谁才是水下的王！”

    三十艘U型潜艇立刻转向，朝着日军潜艇的方向迎了过去。

    双方潜艇在深海里迎头撞上。

    日军潜艇本来是赶来反潜救场的。

    结果一照面，就发现对方潜艇数量比自己还多。

    性能更是差了一大截。

    “八嘎！支那潜艇怎么这么多？”

    日军潜艇指挥官脸都白了。

    可已经撞上了，躲都躲不开。

    双方在深海里展开了潜艇战。

    虎贲军的U型潜艇，静音好、声呐先进、鱼雷威力大。

    日军的乙型潜艇根本不是对手。

    交手才没多久。

    一艘接一艘日军潜艇被鱼雷命中。

    爆炸的闷响从海底传来。

    海水剧烈震动。

    很快，十二艘日军潜艇相继被击沉。

    剩下的八艘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杜文华也没深追。

    “行了，别追了。”

    “回警戒海域，防止鬼子再杀回来。”

    三十艘潜艇缓缓转向，重新回到警戒阵位。

    ……

    这场大海战，从空中打到水下，从白天打到傍晚。

    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杂物。

    还有久久散不去的黑烟。

    虎贲军的机群在战场上空盘旋一圈，确认战果后，开始返航。

    潜艇部队也重新隐蔽在深海之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黄海，证明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

    青岛，第2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和土肥原贤二，从下午等到傍晚。

    等来的却是一个比一个坏的消息。

    “报告……第3舰队……第3舰队惨败……”

    “赤城、飞龙、翔鹤三艘航母，战沉……”

    “苍龙、瑞鹤两艘航母，重创，正在返航……”

    “巡洋舰、驱逐舰，共计十八艘，战沉十二艘，重创六艘……”

    “二十艘潜艇，十二艘战沉，八艘败退……”

    “陆基航空兵……出击百余架，被击落七十余架，剩下的带伤返航……”

    通讯兵念着战报，声音都在抖。

    西尾寿造站在地图前，身子晃了晃。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

    土肥原贤二连忙上前扶住他。

    西尾寿造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

    他扶着桌子，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三艘航母……又三艘航母没了……”

    “潜艇也没了一半……”

    “航空兵也折了大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

    前几天还想着登陆海州，直捣徐州。

    结果转眼之间，海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仗，还怎么打？

    土肥原贤二站在旁边，也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经此一役，黄海的制海权制空权，算是彻底丢了。

    别说登陆作战了。

    青岛、烟台的海防，现在都岌岌可危。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整个第2军司令部里，死一般的沉寂。

    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