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质子

作品:《三国:我!阿斗,开局舌战群儒》

    步骘回家翻阅书信,心头一动,当即出门寻访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士燮长子,在建业当了十五年质子。

    他拉士家公子入局,请他亲笔致信父亲。

    步骘是朝廷任命的交州刺史,士燮却是扎根交州数十年的地头豪强;二人若联手,交州易主才真正水到渠成。

    这份投诚之礼,正是步骘献给大汉的见面厚礼。否则空手而来,岂能获此殊荣?

    士燮收信后,几乎未加犹豫便应允。

    他本非野心之辈,早年便干脆利落地归顺东吴;如今大汉气象鼎盛,名正言顺,岂有拒之理?

    汉魏正统之争或存分歧,但东吴自立为国,终究难脱僭越之嫌。

    何况士燮年轻时曾在桓、灵二朝任职洛阳,对汉室自有几分旧情。

    更紧要的是,长子在建业做了十五年质子,而他自己已近九旬高龄,临终前只想再见骨肉一面。

    于是,他毫不犹豫,与步骘同心协力,共赴长安。

    淮南三郡新归东吴,给了步家祭祖的由头;年关将至,又为族人团聚铺平了路子。

    当步协向孙权请示返乡祭祖时,孙权竟以为步骘尚未返程,心想步氏虽散,步骘尚在境内,不足为患。

    本就疏于防备,又逢他满心扑在登基大典上,江防铁链都未及布设。

    步骘便趁此空档,携全族上下,连同士燮长子,悄无声息离境,一路北上,直抵长安。

    推他决意投汉的,一是不愿再困守交州;二是步家自步练师失宠后,早已淡出孙权视线,恩宠日衰。

    更重要的,是师妃那封信,点醒了他:树挪活,人挪生。

    最终,他咬牙北归。结果也未辜负这份胆气:一入长安,便授司隶校尉;只要日后忠勤任事、展露才干,跻身中枢,指日可待。

    “妙!实在妙!”刘禅击掌而赞,笑容畅快:“孙权那厮还在做黄粱美梦,却不知已被爱卿牵着鼻子绕了整整一圈!”

    “这等狂妄之徒,竟敢无视朕此前严词警告,悍然僭号称帝,早晚将他擒来,押至未央宫前问罪!”

    一旁的孙尚香听了,悄悄翻了个白眼,却没吭声,她自己,也早厌透了孙权那副嘴脸。

    “阿斗说得对!”张飞已是面如赤枣,高擎酒樽,声如洪钟:“灭东吴!擒鼠辈!”

    曹魏称帝,大汉虽怒,却无可奈何。

    传国玉玺确在其手,汉献帝刘协亦亲手禅位,大汉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对外宣称献帝已崩,斥曹魏弑君篡逆。

    法理上,这套程序勉强立得住脚。

    可东吴呢?

    孙权配吗?!

    弄几块石头、几只白鹿,就敢登基称帝?

    滑天下之大稽!

    孙权此举,重新点燃了刘禅心底的杀机。

    当初那封信,曾让他怒极扬言要取其性命,最后还是孙尚香劝住。

    可这次,是他自己撞上刀口,那就别怪刘禅不留情面。

    “非刘不王”,乃大汉铁律;孙权触此逆鳞,诛之,合乎天理、顺乎人心、契于法度。

    “灭东吴!!!”

    “擒鼠辈!!!”

    在张飞率领下,满朝文武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实话说,大汉对魏、吴两国的观感,其实更反感东吴。

    魏国虽是死敌,但彼此明刀明枪较量,胜负凭实力说话,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倒也光明磊落。

    可东吴就不同了,实在叫人瞧不上眼。

    在汉、魏之间来回摇摆,脚踩两只船:前脚刚与大汉结盟,后脚便暗中捅刀;转头又背叛曹魏,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般行径,令人齿冷!

    “当,当,当,”

    长安钟楼撞响新年钟声,清越悠长,宣告新岁正式开启。

    “诸位爱卿。”刘禅霍然起身,“依先帝旧制,新年须燃北斗灯,祈愿来年诸事顺遂、所愿皆成。”

    群臣闻声而起,紧随刘禅步出金殿,直上皇宫城楼。

    步骘与士燮面面相觑,不知此行何意。

    可一登上城头,二人顿时怔住,眼前景象,堪称毕生所见最恢宏、最璀璨的一幕:

    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海铺展,夜空银河倾泻,光华交映!

    正前方,朱雀大街横贯眼前,此刻早已人潮涌动、喧声鼎沸。

    孩童们手捧一盏盏北斗灯,在笑闹声中轻轻松手,纸灯冉冉升空,载着千家万户对新岁的热望,飘向深邃夜幕。

    “这才是盛世啊!”步骘激动得声音发颤,“臣在东吴,何曾见过这般气象?”

    “哈哈哈,”士燮朗声大笑,“老朽年轻时在洛阳,也没见过这等场面!今日才算真正开眼,大汉,确比从前更盛了!”

    “还会越来越盛。”刘禅语气沉稳,亲手引燃一盏北斗灯,目送它自掌心徐徐腾起,越飞越高。

    “阿斗。”诸葛亮轻声提醒,“新年号定下了吗?”

    刘备已故,新君为表敬重,不即改元,但须于次年启用新号。

    “改元炎兴!”

    炎兴元年(公元224年),正月初一。

    步骘、士燮率交州军民,正式归附大汉!

    东吴。

    同一夜,建业宫中宴席之盛,甚至尤胜长安。

    原因再清楚不过:孙权登基称帝,满朝文武皆是拥立功臣,岂能不癫狂?

    大汉那边只赏有功之臣,而东吴此处,几乎人人加官晋爵,连沾不上边的小吏,也分得一份荣宠。

    就连寻常百姓,也跟着敲锣打鼓、呼朋引伴地凑热闹。

    他们心里就一个念头:东吴终于也有自己的皇帝了!从此不必仰大汉、魏国鼻息,腰杆子总算挺直了一回,够体面!

    孙氏立足江东已历三世,民心所向,根基已稳。

    王宫,如今该称皇宫了。

    朝会大殿内人山人海,肩挨着肩、脚碰着脚。

    孙权端坐龙椅之上,身旁并排坐着清河公主,也就是吴国皇后。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皇后!”

    东吴百官伏拜于地,孙权脸上笑意难掩,清河亦含笑盈盈。

    比起第一段婚姻,她自觉这回嫁得值,一步登顶,母仪天下。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各自归座后,司马懿当即离席而出,拱手道:

    “魏国使臣司马懿,谨代大魏天子,恭贺吴皇陛下登极之喜。”

    “使者一路辛劳。”孙权含笑颔首,顺势握紧清河的手,温声道:“烦请代朕与皇后,向魏皇致以诚挚问候。”

    “必当亲达。”司马懿躬身应诺。

    “朕与皇后同心同德,夫妻一体;魏、吴两国亦当亲如手足,进退与共,合力讨伐蜀中逆贼。”

    孙权说得义正词严,毫无半分愧色,仿佛当初背刺大汉、夺占淮南三郡的,不是他本人似的。

    “陛下所言,字字在理。”司马懿立即附和,“蜀贼僭越窃国,汉室正统早由山阳公禅让于魏皇;彼辈伪托刘氏之后,聚众作乱,祸乱天下,荼毒苍生。”

    双方心照不宣:魏、吴俨然成了正朔,大汉反倒成了“乱贼”。

    待司马懿落座,宫宴正式开场,头一道程序,便是大封功臣。

    “加封大都督陆逊为上大将军!”

    “加封左将军诸葛瑾为大将军!”

    “加封韩当为骠骑大将军!”

    ……

    为抬举陆逊,孙权特设“上大将军”一职,名副其实,位在大将军之上。

    转眼间,武将封赏尽数落定,果然个个有份,官阶悉数擢升一级。

    武将告毕,轮到文官受封。

    “加封顾雍为丞相!”

    此诏一出,连宣旨的宦官都顿了一顿。

    怎么不是张昭?!

    除孙权外,满殿上下,人人脑中闪过这一问。

    张昭自己,也早将丞相之位视作囊中之物,万没料到,最终竟花落顾雍之手。

    就连顾雍本人,亦觉意外,论资历、威望,他自认远不及张昭。

    “敢问陛下,何以不授张公丞相之职?”当即有官员出声发问。

    张昭早在孙策时代,便是江东百官之首。

    德高望重,众望所归,由他出任丞相,朝野上下无不心服。

    今不委以此任,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

    文官尊张昭,武将敬周瑜,这话绝非虚言。

    如今周瑜早已作古,张昭却依然健在,且是孙策与吴国太临终亲命的托孤重臣。

    说白了,张昭就是东吴的“活宝典”,是这个政权最厚重、最不可替代的象征。

    面对群臣质疑,孙权忙解释道:“非朕不用张公,实是爱惜张公啊!”

    “丞相总揽百官,事务繁剧。”他缓声道,“张公年事已高,朕怎忍心让他日夜操劳?”

    “朕决意加封张公为辅吴大将军,食邑万户!”

    孙权转向张昭,语带恳切:“张公,还望体察朕这一片苦心。”

    “谢……谢陛下厚恩……”张昭强作笑容,躬身接旨。

    未授张昭丞相之位,显然是孙权有意为之。

    究其缘由,究竟是为何?

    张昭声望极高,朝野上下都盼着他出任丞相,可孙权偏偏反其道而行,执意不让他如愿。

    道理很明白:丞相之位权力太重,稍有不慎,便可能架空君权。

    张昭既有满朝拥戴,又素来德高望重,若真坐上这个位置,日后与孙权意见相左,孙权根本压不住他。

    当年周瑜便是如此,手握重兵、威望卓著,连孙权也难以完全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