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拼路子

作品:《三国:我!阿斗,开局舌战群儒》

    但身为顶尖商人,他一眼就看出其中门道:这玩意儿利润厚,还不怕被轻易仿制。

    旗袍和贴身小衣本身工艺简单,魏吴裁缝照着样子就能做出来。

    可料子卡得死,上等货色,非蜀锦不可。

    大汉或许拦不住手艺外流,但蜀锦始终牢牢攥在自己手里,魏吴根本仿不来。

    当地裁缝想用蜀锦?门儿都没有。

    于是东吴、曹魏的贵人们只能两条路:要么花高价买蜀锦自裁,要么直接买成衣,横竖都绕不开大汉这条供应链。

    ……

    春去秋来,又到一年收成时节。

    东吴,建业。

    “陛下,这是今年秋粮入账明细,请您过目。”丞相顾雍双手呈上册子。

    孙权接过细看,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好!好!今年收成确实比去年丰厚不少。”他赞道,“爱卿功不可没。”

    “陛下谬奖。”顾雍忙躬身,“全是仰赖陛下圣明,若非淮南三郡在握,大吴农税焉能水涨船高?”

    “再者,陛下颁下新规,严禁百姓以钱币、布帛折抵田赋。乡民唯恐存粮不足,今年个个埋头苦干,不敢再分心搞副业,粮食产量自然节节攀升。”

    “爱卿谦逊了,这主意,不也是你提的么?”孙权继续翻阅账册,目光忽地一顿,眉头微蹙:“今年盐税……怎么少得这么离谱?”

    顾雍早知此事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答:“回陛下,皆因境内私盐泛滥。”

    “臣查实,蜀国食盐大量涌入,售价极低,百姓争相抢购,官盐反倒无人问津。”

    “百姓短视,只图省钱,哪晓得此举伤的是国本。”

    他避实就虚:先把矛头指向大汉,说是对方倾销低价盐;再把责任推给黎庶,斥其目光浅、贪小利;至于中间是谁运盐、谁分销、谁从中渔利,半个字也不提。

    孙权岂是糊涂人?他在要紧处,向来精明过人。

    听罢这番话,他哪会看不出顾雍在绕弯子?

    “爱卿啊。”孙权语气温和,却透着分量,“依你之见,朝廷该拿这事怎么办?”

    “臣……”顾雍一咬牙,开口道:“臣以为,大吴不该与民争利。百姓能买到更便宜的盐,举国上下皆得实惠,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临海熬盐、滩晒耗人费力,从蜀国采买反倒省事;大吴买得越多,蜀国赚得越狠,咱们却越亏。”

    孙权连连点头,嘴角含笑,可案几底下攥着竹简的手指早已暴起青筋,竹简被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裂开。

    “陛下英明神武,堪比上古圣王,然盐铁官营实为苛政,名为利国,实则搜刮民财,与百姓争食。”

    顾雍接着道:“眼下大吴风调雨顺,黎庶安生,陛下何不顺乎民心,废除盐铁专营?如此方能厚植民力、强固国本。”

    “爱卿……所言极是。”孙权仍笑着颔首,“只是此事牵涉甚广,朕须细细斟酌。不如留待大朝会再议,卿意如何?”

    “陛下圣裁。”顾雍并无异议,“臣告退。”

    大朝会上提,孙权便再难推脱,满朝文武,十之八九出自世家,一旦开口,必是一呼百应。

    待顾雍起身离去,孙权猛然掀翻面前案几,怒吼出声:“朕的银子!朕的银子!”

    “他们把钱全卷走了,朕一文没捞着,还要谢他们不成?!”

    “哐!哐!哐!”

    他暴跳如雷,劈头砸物,不发泄出来,真能活活憋死。

    “呼……呼……”

    好一阵喘息后,孙权才停手,瘫坐回位,满面颓色。

    有心无力。

    他清楚症结所在,更明白根子扎在哪儿,可就是拔不动。

    面对江东四大世家这座巨山,他空有君号,毫无实权。

    知道他们在走私?只能装聋作哑。

    知道他们在贩私盐?又能拿他们怎样?

    这一刻,悔意如潮涌来。

    “若张公尚在相位,怎会容此乱象横行?”孙权扼腕长叹。

    倘有张昭坐镇中枢,哪轮得到世家如此放肆?

    低头去请张昭复出?他拉不下这张脸。

    再说,私盐源头在大汉,魏、吴两国连大汉都奈何不得,又谈何根治私盐泛滥?

    洛阳。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炸开,旁人听着,只觉他肺腑都要震裂喷出。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仲达!国库将空,社稷动摇,叫朕如何息怒?……咳咳咳……”

    曹丕一手按住胸口,身子一软跌坐下去,大口喘气,久久缓不过劲。

    东吴如此,魏国亦然,盐税不仅颗粒无收,反而倒贴亏空。

    为何?

    道理极简:熬盐、晒盐劳师动众,朝廷总得给盐官发薪俸吧?

    如今产出来的盐卖不出去,税没收到一分,反要掏钱养着这群人。

    一国盐务,岂是十几个人能撑起来的?

    魏也好,吴也罢,都得供养数万盐吏,在海边日日奔忙,才能供足全国之需。

    盐卖得动,刨掉工本,盐税稳居国库第二大进项;

    如今这进项断了,薪俸照发,血亏之外,还搭进老本,差点把曹丕气厥过去。

    “这些人……吃着大魏俸禄,干的却是这等下作勾当,枉称人臣!”曹丕咬牙切齿,声音发颤。

    魏国设有校事府,耳目遍及朝野,想查什么,几乎没有查不到的。

    可不查还好,一查才知,走私早已盘根错节,自上而下织成一张黑网,其中获利者多如牛毛。

    皇亲、贵胄、勋臣、世家、豪强……

    上不至天子本人,下不及田间农夫,中间这一层,全是既得利益者。

    曹丕手中的权柄,虽远胜孙权,可面对这庞然大物,依旧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拉拢底层百姓,去撼动中层那些王侯将相?绝无可能。

    “仲达,朕信得过的,如今只剩你一个,司马家未涉其中。”曹丕直盯司马懿双眼,“快替朕寻条出路,再这样下去,国库就要见底了。”

    魏、吴两国早有默契:禁用钱币、布帛纳粮税,故今年秋收皆丰。

    但光有粮,远远不够,粮可充军需,却难付官俸、发军饷、支工程。

    战事未歇,军粮必须囤积;可若所有开支全用粮食支付,存粮很快见底,仗还怎么打?

    钱、粮、兵、马,乱世四柱,缺一不可。少了哪样,都寸步难行。

    钱有钱的用处,粮有粮的分量。

    钱换不来粮仓,粮也填不满国库。

    面对曹丕灼灼目光,司马懿沉默良久。

    终于,他开口了:

    “陛下,您也入局。”

    曹丕一怔,愕然道:“仲达,你当真?”

    司马懿重重颔首:“陛下欲增国用,除此再无他途。”

    打不过,就一起干,这法子粗鄙,却最实在。

    “在这事儿上,咱们压根赢不了蜀国。”司马懿苦笑摇头,“对方手段迭出,防不胜防。”

    “先前是管仲旧策,百姓贪图小利,轻易被蜀国牵着鼻子走;”

    “如今蜀国反其道而行,直接压价倾销,世家们为利所驱,个个甘为蜀国鹰犬。”

    他轻轻摇头,叹道:“陛下,臣算是悟透了,有钱,真能驱鬼推磨。”

    “蜀国手握直百钱,就能用这钱撬动人心,百姓要活命,贵族图富贵,凡能用银钱收买的,统统被他们拉拢过去。”

    “咱们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是案头的刀。”司马懿接着说,“直百钱就是蜀国的刀,魏、吴两国的市场,就是任人宰割的肉。”

    “局面已成定势,魏、吴就像搁在案板上的整块肥肉,只能由着蜀国片片切、层层剥。”

    “既然扳不回市场颓势,陛下不如亲自下场。”司马懿声音低沉而笃定,“您瞧那些贵族暗中贩运,利润高得惊人,陛下何不也分一口热汤?”

    “陛下坐拥天时、地利、人和,只需暗中组建一支专营走私的队伍,既能充盈国库,又能从其他权贵手里抢生意、夺份额。”司马懿目光灼灼,“只要陛下肯放下身段干这一行,旁人再难与您争锋。”

    确实,一国之主亲自操持走私,还有谁敢跟曹丕比胆量、拼路子?

    曹丕听罢,脑中豁然一亮。

    过去总站在朝廷立场看问题,自然觉得走私是蛀空国本的歪门邪道。

    可换个角度,以私人身份入场,竟也说得通。

    反正魏国市场早已失衡崩坏,与其袖手旁观,不如自己动手,赚些银钱贴补国用。

    “仲达此计绝妙!果然难不倒你!”曹丕喜形于色。

    司马懿却苦笑摇头:“这是万不得已的下策。臣真心盼着大魏境内,再无走私之风……”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曹丕挥挥手,“你能于困局之中替朕寻出这条路,朕已十分欣慰。”

    曹丕决意亲自入局,借走私敛财,反哺国库。

    这也意味着魏国彻底弃守本国经济防线,主动投进大汉的货币与贸易体系。

    自此,魏国丧失对自身经济的主导权,一切要看大汉脸色行事,彻头彻尾沦为大汉的“经济附庸”。

    魏国的矿产、木材、粮棉等原材料,将以贱价源源不断输往大汉;

    而大汉制好的布匹、铁器、盐糖等成品,则如潮水般涌入魏境,攫取巨额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