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考核现场

作品:《全网逼我和影帝谈恋爱》

    试镜室里,陈映秋已经坐到长桌正中。

    她翻开最新加入的演员资料,在看到许今安那一页时停了下来。

    “这个是谁推荐的?”

    “我加进来的。”

    周启明笑着把水递到她手边。

    “最近热度很高,你应该也在新闻上看见过。”

    陈映秋没有碰那杯水。

    “我不看娱乐新闻。”

    周启明脸上的笑没有变化。

    “那她和贺然公开恋情的事,你总听说过吧?”

    “这和今天试镜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让房间安静了片刻。

    周启明靠回椅背,仍旧保持着圆滑的语气。

    “项目也需要市场。她现在有讨论度,外形和年龄也在角色范围里,叫来试试没有坏处。”

    陈映秋低头看演员履历。

    上面的项目不少,真正有分量的角色却几乎没有。

    “你看过她演戏?”

    “看过几个片段。”

    “什么片段?”

    周启明停了一下。

    “网上转发比较多的那些。”

    陈映秋抬起头。

    “我问的是她演过的作品。”

    周启明被问得一顿,随后笑着摆了摆手。

    “所以才叫她来试。能不能用,还是你决定。”

    陈映秋没有继续追问,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铅笔,在许今安的名字旁边做了一个极浅的标记。

    “既然进了名单,就按照同一个标准试。”

    “别因为是谁推荐的,就给她优待。”

    工作人员很快走出试镜室,通知所有人按照登记顺序候场。

    第一位是梁思月。

    她将外套交给助理,站起来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经过许今安面前,她脚步略缓,微笑着说了一句“加油”。

    许今安也抬头看她。

    “你也是。”

    门在梁思月身后关上。

    试镜室的隔音很好,候场区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十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梁思月走出来,眼尾泛红,妆面却没有花,显然已经提前做足了准备。

    助理立刻迎上去。

    周围几个演员也下意识看向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导演的反应。

    梁思月没有透露任何结果,只在原来的位置坐下。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视线似有若无地从许今安身上掠过。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下一位,许今安。”

    走廊里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她身上。

    许今安合起剧本,递给唐意。

    唐意没有像平时一样反复嘱咐,只问:“想好怎么演了?”

    “没有完全想好。”

    许今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摆。

    “但我觉得我可以。”

    唐意看着她。

    许今安已经转身走向试镜室。

    在手掌碰到门把之前,她将候场区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留在了身后。

    门推开,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空旷一些。

    正前方架着一台固定机位的摄像机,陈映秋、周启明和选角导演坐在长桌后。表演区域只放了一张窄床,床上盖着白布,旁边是一张金属推车。

    没有医院布景。

    没有灯光设计。

    甚至没有真正和她对戏的演员。

    一切都简陋得近乎冷漠,只留下一个演员和一块盖住未知答案的白布。

    一个长相朴素的工作人员站在摄像机旁边。

    “对话部分由我给你搭。”

    “好,谢谢。”

    许今安走到规定的位置。

    周启明先笑着开口:“许老师,最近经常在热搜上看到你。”

    “周制片好。”

    她礼貌回应,没有顺势多说。

    陈映秋抬起眼。

    “不用寒暄了。”

    陈映秋低头看了一眼试镜页。

    “台词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从进停尸间开始。”

    她放下铅笔,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到许今安身上。

    “准备好就开始。”

    房间安静下来。

    许今安没有立刻动作。

    她站在那扇并不存在的门外,先呼吸了一次,才伸手完成了推门的动作。

    门打开后,她的脚步停在原地。

    目光先扫过屋内,确认工作人员的位置,确认出口,最后才落向那张覆盖着白布的窄床。

    只有极短的一眼。

    视线几乎刚刚触及那道轮廓,她便转向另一侧,像只是职业性地观察环境,根本不在意那块白布下面躺着谁。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开口:“沈记者?”

    许今安像是才听见对方叫自己,转过身,下意识摸向随身携带记者证的位置。手指已经碰到衣服,她才想起今天不是来采访的。

    动作停了停,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凌晨四点二十。河道清理工人在下游发现,死亡时间初步推测超过半年。”

    “具体范围。”

    她问得冷静,声音低沉,甚至没有看那张床。

    “八到十二个月。”

    姐姐失踪十一个月。

    时间恰好能够对上。

    许今安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震动,只在听到答案后,睫毛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尸体腐败程度较高,目前只能依靠随身遗物和DNA检测。”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明天下午。”

    许今安终于抬眼看向工作人员。

    “既然DNA还没有出结果,为什么叫我来?”

    语气里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种被打乱工作后的不耐。

    她似乎笃定这只是一场误会。

    只要流程走完,她就可以离开这里,继续去找真正的姐姐。

    工作人员继续说:“失踪人口信息库里,她的年龄、身高都和你姐姐接近。尸体左侧锁骨下方还有一道手术疤痕,位置和长度也能够对应。”

    许今安的呼吸在那一刻出现了变化。

    不是骤然加重。

    而是停住了半秒。

    随后,她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问:“什么手术?”

    “先天性心脏病,十二岁做过修复手术。”

    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那是只有家人才会知道的经历。

    许今安终于转头,正面看向那张窄床。

    这一眼比刚才长了许多。

    她从白布下隐约勾勒出的肩膀看到脚部,似乎在用肉眼丈量长度,试图证明躺在那里的人比姐姐更高,或者更矮。

    可她没有找到足以说服自己的差异。

    “遗物呢?”

    她问。

    工作人员从金属推车上拿起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条褪色的红绳,绳结附近缀着一枚小小的银扣。

    “这是在尸体手腕上发现的。”

    许今安走过去。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只隔着透明塑料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事情果然荒谬至极的笃定。

    “不是她的。”

    工作人员问:“你确定?”

    “确定。”

    “失踪登记里写过,你姐姐常年戴着一条红绳。”

    “戴红绳的人很多。”

    “银扣背后刻了字母。”

    许今安脸上的笑没有消失。

    她伸出手,将证物袋接过来,翻到背面。

    工作人员并没有真的准备刻着字母的银扣。

    可她的目光在触及那个位置时,还是骤然定住。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看见了自己亲手刻下的两个字母。

    不是任何公开档案里能够查到的东西。

    是十六岁那年,她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回材料,笨拙地编好以后,亲手系在姐姐腕间的生日礼物。

    许今安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长久地盯着证物袋。手指依旧稳定,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像一张戴得太久、终于支撑不住的面具。

    “这个不是她的。”

    她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仍然清晰。

    “沈记者,上面的字母和你提交的资料一致。”

    “资料也可能会出错。”

    “银扣内侧还有一道划痕。”

    工作人员继续念台词。

    “根据你之前的陈述,是你替她修理时留下的。”

    许今安的手指终于收紧。

    塑料袋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要等DNA。”

    “现有特征已经基本吻合。”

    “我要等DNA。”

    她又说了一次。

    工作人员按照剧本追问:“如果结果确认呢?”

    “不会确认。”

    “我是说如果。”

    许今安缓慢地抬起头。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愤怒,只是看着对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固执的敌意。

    “没有如果。”

    这一句落下后,试镜室陷入寂静。

    周启明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此刻已经不知不觉地坐直。选角导演放下手中的资料,视线牢牢停在许今安脸上。

    陈映秋仍旧没有表情。

    握在手里的铅笔,却已经停止转动。

    许今安把证物袋放回金属推车。

    动作很小心,甚至替它调整了一下位置,仿佛里面装的并不是从尸体上取下的遗物,而是姐姐随时都会回来拿走的东西。

    “需要确认面部吗?”工作人员问。

    许今安看向白布。

    “还能辨认吗?”

    “面部损毁严重,但可以进行初步确认。”

    “没有这个必要。”

    她回答得很快。

    说完,却没有离开。

    工作人员看着她:“沈记者?”

    许今安仍站在原地。

    她的脚尖朝着出口,身体却没有真正转过去。那块白布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她牢牢钉在距离窄床不到两米的位置。

    她应该走了。

    只要没有掀开,答案就还没有被彻底确认。

    可如果那真的是姐姐,她是不是应该最后看她一次?

    许今安缓缓转回身。

    这一次,她终于走到床边。

    手伸向白布时,指尖悬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她看着那道毫无声息的轮廓,呼吸一点点变得艰难,脸上的神情却仍旧维持着一种近乎不近人情的平静。

    她不是害怕尸体。

    她害怕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姐姐会从一个仍有可能回家的人,变成一段已经结束的人生。

    她调查过的每一条线索,去过的每一座城市,凌晨接到的每一个陌生电话,都会在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失去意义。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需要掀开吗?”

    许今安没有回答。

    她的手最终没有碰到白布,只落在床边,将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慢慢抚平。

    “她一个人在水里待了多久?”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试镜页上没有这句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