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都回来了

作品:《全网逼我和影帝谈恋爱》

    季放陪闻溪在药房里缓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才带着她原路往自己最开始醒来的客房走。

    顾宅里的路像是故意设计得没有规律。

    回廊绕过一堵照壁后又分成两条,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着,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长一短。闻溪现在虽然没再抓着季放不放,却始终走在离他不到半步的位置,经过任何一扇虚掩的门,都会警惕地先看一眼。

    季放察觉到了,也没戳穿。

    “前面就是。”

    闻溪跟着他进门,第一反应是环顾一圈。

    和她那个药房相比,这间客房简直称得上待遇优厚。

    至少床上没有躺着一个会动的“人”。

    “你就被放在这里?”

    “嗯。”

    闻溪不可置信地看他。

    “节目组是不是看人下菜碟?”

    季放笑了一声,终于开始补自己刚才完全没做的任务。

    开始打量整体的房间后,他很快注意到梳妆台上的几件首饰。

    其中一只首饰盒被铜锁锁住,钥匙没有藏得太深,就压在床边一只旧木匣下面。

    锁打开后,里面只放着一支珍珠发簪。

    簪身做工精细,珍珠却已经失去光泽,看起来与这间荒废多年的客房格格不入。

    季放拿起来看了看。

    桌边很快亮起了属于他身份的提示灯。

    工作人员从暗格中递出一张【鉴定结果】。

    【此物并非顾家女眷所有。】

    闻溪也凑过来看。

    “不是顾家的?”

    季放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首饰盒内衬翻起来,果然在下面发现了半封折得很小的信。

    纸张已经残缺,只剩开头还能辨认。

    【少爷亲启。】

    再往下,大部分墨迹都因为水渍晕开,只留下零散几句。

    直到其中一句,仍然清晰得有些刺眼。

    【……你答应过我,她只是暂住顾家……】

    季放视线停在那里。

    “暂住?”

    闻溪也皱起眉。

    如果这封信真的是写给顾家大少爷的,那么写信的人显然与他关系并不普通。

    而且从语气来看,这个人很在意另一个“她”。

    闻溪想了想。

    “至少能确定,顾大少爷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女人。”

    季放轻轻点头。

    “而且她不认为那个‘她’会留在顾家。”

    至于信里的两个女人究竟是谁,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线索。

    季放把珍珠发簪和残信一起收好。

    “先找其他人。”

    这一次,闻溪非常赞同。

    “赶紧。”

    整个顾宅最安静的地方,始终是祠堂。

    这里甚至没有刻意安排多少声音机关。

    厚重的木门半开着,里面一排排牌位都蒙着暗红色的布,香案上的蜡烛已经燃到很短,火苗偶尔晃一下,在墙上投出层层叠叠的影子。

    蒋时岳摘下眼罩以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翻箱倒柜。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屋梁。

    又沿着祠堂四周缓慢走了一圈。

    跟拍摄像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蒋老师,你是在找线索吗?”

    “算是。”

    “可是你还没翻东西。”

    蒋时岳笑了笑。

    “谁规定了线索一定藏在柜子里。”

    他说完,在香案前停住。

    地上的青砖已经被灰尘盖住大半,可其中几块砖之间,隐约残留着一条细细的黑线。

    蒋时岳蹲下来。

    镜头也跟着压低。

    那道痕迹并不像普通污渍,沿着砖缝绕成一个并不完整的形状,中间还残留着一点已经发暗的红色。

    像朱砂。

    又混了墨。

    蒋时岳没有直接碰,只把手指停在离砖面半寸的位置,沿着那道痕迹看了一圈。

    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这里以前有人镇过东西。”

    跟拍摄像明显愣了。

    “镇过?”

    “嗯。”

    “镇什么?”

    蒋时岳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不能随便说了。”

    摄像师还想追问:“这跟您的私人任务有关吗?”

    蒋时岳已经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导演组不是说不能公开私人任务?”

    “……”

    堵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摄像师换了个问法。

    “那您的任务现在完成了吗?”

    蒋时岳望向那排蒙着红布的牌位。

    “还早。”

    祠堂里恰好有一阵风从门外灌进来,香案上的火苗齐齐往同一个方向歪去。

    最里面那块牌位上的红布,也跟着轻轻掀起了一角。

    蒋时岳的目光停了一瞬。

    没有上前。

    只是故作玄虚地说了一句。

    “得先看看,她到底为什么不肯走。”

    跟拍摄像没有听清。

    “什么?”

    蒋时岳已经转身。

    “没什么。”

    祠堂外,便是顾宅中庭。

    许今安和贺然是最先找到这里的两个人。

    他们穿过最后一段长廊时,头顶的红灯笼一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两侧房间明明看不见任何人,可每当他们走过,身后的木门就会慢慢自己合上。

    “吱呀”一声,一扇接着一扇。

    像有人在他们身后,沿着来路把门重新关好。

    许今安已经尽量不回头了。

    走到一半,她却忽然停住。

    贺然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她仰头望向二楼。

    刚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见雕花窗后有一道影子掠了过去。

    鲜红的。

    像女人长长的裙摆。

    可再眨眼,窗后只剩一片漆黑。

    许今安沉默了几秒,十分自然地往贺然旁边靠近一点。

    “我觉得这期播的时候,后期最好在屏幕角落一直标注一行字。”

    贺然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

    “什么?”

    许今安一本正经。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贺然低头笑出了声。

    “一个都不能少?”

    “最好当循环弹幕。”

    阴沉沉的宅子里,那点笑意反倒把紧张冲淡了一些。

    两个人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眼前终于豁然开阔。

    顾宅中庭四四方方,正中央摆着一张旧石桌,四周回廊围合,尽头便是祠堂与正厅。院角立着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槐树,干枯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空,树身上缠着几条褪色红绸,风吹起来时,像几只垂落的手。

    许今安刚打量完四周,就听见另一侧传来急促脚步。

    下一秒,林棠抱着那个铁盒冲进院子。

    头发都跑得有点乱。

    周聿川正好从另一道侧门出来,看见她第一眼就挑了下眉。

    “你怎么这么狼狈?”

    林棠扶着石桌喘了口气。

    “我刚和鬼赛了八百米。”

    周聿川看她一眼。

    “赢了吗?”

    “当然。”

    “那鬼体能一般。”

    林棠瞪他:“你很遗憾?”

    没等周聿川回答,另一头的长廊又传来闻溪的声音。

    “终于有人了!”

    她和季放一起出现,看到满院子活人的一瞬间,明显松了口气。

    林棠一见她就笑。

    “你不是说你怕鬼吗?状态还行啊。”

    闻溪面无表情。

    “因为我有外援。”

    季放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收费的。”

    闻溪转头。

    “你还收费?”

    “精神损失费。”

    “谁精神受损了?”

    “我。一路听你叫。”

    院子里顿时笑起来。

    沈舒最后从西侧院门走进来,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资料袋。

    她扫了一眼这群人。

    “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聊天。”

    林棠指了指自己。

    “因为有人刚刚死里逃生。”

    沈舒点头。

    “看出来了,披头散发地逃。”

    林棠:“……”

    连许今安都笑弯了眼。

    而蒋时岳恰好在这时从祠堂里出来。

    风衣下摆轻轻扫过门槛,他神色平静得和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

    闻溪第一反应就是问:

    “蒋老师,你那边不吓人吗?”

    蒋时岳想了想。

    “还好。”

    “有鬼吗?”

    “暂时没见到。”

    “什么叫暂时?”

    蒋时岳笑而不答。

    闻溪顿时更不好了。

    八个人终于全部聚齐,原本空旷阴冷的中庭也因为说笑声多了几分人气。

    许今安正准备把工具包里的日记残页拿出来。

    就在这时,院子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钟鸣。

    “咚——”

    声音从正厅后方传来,低沉得像撞在每个人胸口。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

    第二声响起。

    “咚——”

    正厅原本紧闭的两扇木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向两边打开。

    里面没有灯。

    只有深处一张铺着暗红桌布的长桌,桌边整整齐齐摆着八把椅子。

    正中央立着一块木牌。

    血红色的字在昏暗里格外醒目。

    【把你们找到的东西交出来。】

    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

    长桌上的红布被吹起一角,露出下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深色木痕。

    几个人还没有动。

    二楼便传来一道女人极轻的声音。

    像是哭了太久以后终于笑出来。

    幽幽落进整个院子。

    “你们终于……”

    “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