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各有各的走法

作品:《全网逼我和影帝谈恋爱》

    许今安是被手机振动叫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沿着石墙落下一道浅浅的亮。她摸到手机,看见唐意发来的消息,先将屏幕亮度调低,才靠着枕头坐起来。

    【醒了再看,不急着回。】

    下面是一份文件,还有两张数据截图。

    她看了看图上的标注,其中一组对应《雾中人》的试镜视频。评论区里,有人在问片名,也有人将她从前演过的角色整理成了合集。

    唐意随后发来语音。

    “讨论开始往表演上走了,之前的争议还有,但没再牵着所有话题跑。剧组会继续放角色内容。另外,陈导给你推荐了一个单元剧的试镜机会。”

    许今安将手机贴近耳边。

    “导演叫于至,算是新晋导演,之前几部商业剧的数据都不错。这次准备做时空题材,从不同年代的女性经历,写一代代人怎样走到今天,两到三集一个单元。民国单元原定的女演员因为个人行程退出了,陈导推荐你去试试。”

    语音末尾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拍摄周期相对集中,你先看人物梗概。有兴趣,我再联系。”

    她点开文件,刚读了两行,身旁的人便动了一下。

    “工作?”

    贺然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许今安转过头,将手机递过去一点。

    “陈导推荐我去试个角色。”

    他坐起来,陪她往下看。

    人物名谢蘅,幼时家境优渥,识字,也听过戏。后来家破人亡,辗转被送进戏班,由班主收留养大。

    她起初只想活下去,熬过练功的疼,熬过挨饿,也学会在不同的人面前说不同的话。等到名字终于挂上戏院的水牌,旧日家世已无人问起,旁人记住的,是她台上的身段与台下恰到好处的笑。

    再往后,她开始替地下组织传递消息。赴宴、陪笑、周旋,她用那些曾经保全自己的本事,替别人争取生路。

    故事最后,一批医疗物资已经转运,撤离途中却出现了被查扣的风险。她本可以随接应的人离开,最终仍折返回去,利用尚未完全败露的身份,牵制负责追查的日军军官,为运输队争取时间。

    梗概只用了几行,写她未能再回来。

    许今安却停在前面一句人物描述上。

    谢蘅一直攒着钱,想等太平以后,买间临街的小屋。

    “她是真的想活着。”她轻声说。

    贺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所以回去才难。”

    许今安又往上翻了一页。她能想见那个女人赴宴前对镜整理鬓发,知道哪句话能让人放松戒备,也知道自己的笑值多少筹码。这样一个精于求生的人,最后亲手放弃了已经到手的退路。

    “我想看看完整剧本。”

    “那就问问。”

    她抬眼:“不先帮我分析一下?”

    “你已经看进去好一会儿了。”贺然将滑落的被子拉好,“先看,再决定。”

    许今安给唐意回了消息,将手机放下。起床以后,那间还没买到的小屋却一直留在她心里。

    下楼时,季放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

    “今天跟我们走,原则上享受就行。”

    蒋时岳抬头:“实际呢?”

    “实际要看闻导心情。”

    闻溪从他身后经过,将一顶帽子放进他怀里。

    “你先把自己照顾明白。”

    车将大家送到岩谷步道入口。节目组提前确认过路线,请了当地向导同行,想少走一点的可以选短线,最后在出口附近会合。

    沈舒主动选了短线。

    蒋时岳点头,她却看向他:“你想走长的也可以。”

    “短的也好看,我昨晚查过。”

    “你昨晚明明在看吃饭的地方。”

    他笑着替她拉平背包带:“顺便看的。”

    进入山谷,脚步声渐渐清晰。

    岩壁在路旁起伏,被雨水冲出的沟槽沿坡面垂落。低处生着稀疏的草,枝条贴着石缝,影子被日光描得纤细。走到开阔处,风便从谷地深处漫上来,吹得衣角轻轻鼓起。

    许今安忽然停下,指向前面一块巨岩。

    “像不像刚睡醒的人?”

    林棠顺着看过去:“披着被子的那种。”

    季放低头看看资料,又看看石头。

    “各位现在看到的是,被子没叠好的古代居民。”

    向导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贺然简单解释,对方也笑了,示意他们换个角度看。

    走过去,刚才那个人竟然消失了。

    许今安不甘心地退回两步,确认它还在,才重新跟上。

    周聿川走得轻松,却没有拉开太远。林棠停下来拍照,他便在平整的地方等着。后来她索性拉他入镜,让许今安帮忙拍一张。

    “别一直当后勤。”

    周聿川站到她身边,问该怎么站。

    林棠挽住他的胳膊,身子自然地靠过去。许今安按下快门,将两个人和身后明亮的岩壁一起留下。

    季放更喜欢往前走,遇见路牌,总要停下研究。闻溪却时常为一些不显眼的景致驻足,后来干脆在避风处拿出了小本子。

    “你先走,我待一会儿。”

    季放折回来,看见她拔开笔帽,便向向导确认了会合位置。

    “给我留个位置。”

    “你想画什么?”

    “回来再想。”

    他跟着前面的人继续走,闻溪在石壁旁坐下,身边留着跟拍的工作人员,很快低头落笔。

    许今安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一眼。

    纸上几道线,画的是岩壁投在地上的影子。

    “溪姐,你会画画?”

    “随便画。以后翻到,能记起当时看见了什么。”

    前方,季放已经走到转弯处,回身挥了挥手。闻溪抬起笔回应,又继续画自己的。

    昨天午饭聊到的那些话,许今安此刻才真正看见了模样。

    贺然在旁边等她。

    “想留下?”

    “有一点。你呢?”

    他指了指前面能望见谷地的地方:“我过去看看。”

    许今安点头,将手里的水递给他。他接过去,沿步道往前走,她便在闻溪旁边坐下来,拍下了同一道影子。

    照片里留着地面的沙粒,还有一小截自己的鞋尖。

    “跟你画的不一样。”她说。

    闻溪看了看,笑道:“那挺好,你有你的。”

    会合时,季放果然要走了半张纸,认真研究片刻,在闻溪画的岩壁下面添了一个小人,双手插兜,腿格外长。

    闻溪看了一眼。

    “你给自己画这么高?”

    “忠于事实。”

    她笑着合上本子,也没让他擦掉。

    午饭在出口附近的小店吃。沈舒与蒋时岳先到,已经替大家留好位置,还拍了不少照片。

    其中一张,两个人坐在路边喝茶,蒋时岳偏头说话,沈舒笑得眼睛弯起,连头发被风吹乱了都没顾上。

    林棠看完,立即宣布短线也很值得。

    吃过饭,闻溪撕下几张空白纸,分给大家。

    “下午还有时间,各自想做什么,写下来看看?”

    季放问:“能写回去睡觉吗?”

    “能,写上自己的名字。”

    许今安握着笔,又想起早晨那份梗概。

    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读一遍。故事里的女人,还穿着赴宴的衣服站在她心里,脸上带着笑,手里却攥着一张没能用上的船票。

    她写下看资料,又添了一句,整理今天的照片。

    贺然没有凑过来看。等两张纸放到桌上,她才发现,他写的是找家咖啡馆,读一会儿书。

    许今安侧过脸,笑着问:“可以拼桌吗?”

    贺然将自己的纸推过来。

    “给你留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