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油面起波纹
作品:《2010,这就发财了嘛》 菜市场在小区门口。陈州路过的时候顺手买了两根葱。
不是忘带了。陈远山买的菜齐。葱姜蒜都有。但陈州想多买两根。上辈子他管过厨房。知道葱这种东西。多两根不嫌多。少了不够用。
到了楼下。抬头。三楼窗户开着。油烟机响了。
陈州上楼。门没锁。推开。
陈远山站在厨房里。围裙系上了。深蓝色。带防水层。胸口有个口袋。里面插了一把锅铲。
灶台上排骨已经焯了水。捞出来沥干。土豆切了。滚刀块。大小不一。有几块太大了。
土豆块切小点。炖不烂。
你说别切太小。
也别太大。拳头一半。
陈远山看了看案板上的土豆。拿起刀。又切了两刀。切完看了看。还是不太均匀。
行了。我来。
陈州放下葱。洗了手。接过刀。案板上剩下的两个土豆。三下。切完。大小差不多。
陈远山站在旁边看。
你刀工不错。
食堂练的。
陈远山没追问。转身去开火。油锅倒上。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着。转个身胳膊肘差点碰。灶台左边是碗架。右边是冰箱。冰箱门上贴了个磁铁。是个橘子。塑料的。
陈州看了一眼。陈远山注意到他在看。
超市送的。买满五十送一个。
油多少。
排骨不用太多油。本身有肥的。先煎一下。焦了再加水炖。
水加多少。
没过排骨。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陈远山点头。站在灶台前。手放在锅铲上。没动。等油热。
陈州在旁边切青椒。去籽。切条。放盘子里。
青椒什么时候放。
排骨炖好了。大火收汁的时候放。翻炒几下就出锅。放早了烂。
油锅响了。油面起波纹。陈远山把排骨倒进去。油溅了一下。他退了半步。
没事。拿铲子翻。让每块都沾上油。
陈远山翻。动作慢。铲子在锅底刮。声音闷。
翻快点。粘锅了。
排骨煎到表面焦黄。陈远山加水。盖上盖子。火调小。
现在做西红柿鸡蛋。
鸡蛋打散了吗。
散了。放了盐。
陈州看了一眼碗里的蛋液。打得还行。筷子痕迹少。说明打了不少时间。
油热了吗。
陈远山看了看锅。没冒烟。油面平的。
还没。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油面起了波纹。
现在。
陈远山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膨胀。边缘起泡。
翻。用铲子推。别搅。
陈远山推。动作还是慢。鸡蛋底部有点焦了。
盛出来。
陈远山盛。鸡蛋块大小不一。有几块碎了。但颜色还行。
现在炒西红柿。
切了吗。
你切的。
陈州看了一眼。西红柿切块。也是滚刀。太大。
下次切小点。出汁快。
西红柿下锅。翻炒。出了汁。咕嘟咕嘟。
把鸡蛋倒回去。
陈远山倒。翻炒几下。关火。
放盐了吗。
鸡蛋里放了。
再放一点。西红柿吸盐。
陈远山放了盐。翻了翻。尝了一口汤。
咸吗。
还行。
排骨锅的盖子在跳。蒸汽从边上冒出来。
陈州揭开盖子。用筷子戳了一下排骨。透了。
可以收汁了。大火。
火调大。汤汁开始变稠。排骨颜色深了。
放青椒。
陈远山把盘子里的青椒倒进去。翻炒。三四下。
出锅。
两个菜端上桌。排骨炖土豆。西红柿炒蛋。电饭煲里的米饭跳了保温。
陈远山盛了两碗饭。递了一碗给陈州。
坐下来。
陈州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烂了。但味道淡了。
盐放少了。
焯完水没用盐腌。
下次焯完水用料酒和盐抓一下。腌十分钟。再下锅。
陈远山自己夹了一块。嚼了嚼。
确实淡了。
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
这个还行。
鸡蛋老了。
我觉得行。
陈州看了他一眼。没说。
两个人吃饭。没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电饭煲跳保温的咔嗒声。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
陈州夹了一筷子土豆。烂了。但入味了。排骨的汁渗进去了。
上辈子他吃饭不讲究。公司楼下有一排餐厅。日料。西餐。潮汕牛肉火锅。秘书每天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吃了什么转头就忘。
现在坐在这儿。一张折叠桌。两碗饭。两个菜。排骨淡了。鸡蛋老了。但他记得每一口的味道。
因为是他自己做的。从焯水到出锅。每一步他都看着。
这不一样。
陈远山吃了半碗。放下筷子。去厨房拿了个东西回来。
一张纸。
不是白纸。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带横线。
上面有字。
陈州接过来。看了看。
字不多。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很久没拿过笔的人写的。排骨淡了。土豆块太大。鸡蛋老了。下次我来炒。
陈州看着最后一句。
下次我来炒。
他抬头。陈远山在吃饭。没看他。
你学会了?
看了三遍。
看不行。得自己做。
下回你看着我。我做。你别说。
不说。
你肯定忍不住。
陈州没接话。把纸折了两折。放进兜里。
手机震了。沈念念。
做饭了吗。
做了。
好吃吗。
排骨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我又不是厨子。
你什么行。
赚钱行。
才赚了两千。
在涨。
你爸吃了吗。
在吃。
他怎么说。
说排骨淡了。鸡蛋老了。
那他还吃。
吃了半碗。
那就是好吃。不好吃早放下了。
陈州看了看对面的陈远山。碗里的饭快见底了。排骨吃了两块。西红柿鸡蛋吃了大半。
沈念念说得对。
我挂了。
嗯。给我带一块。
没有你的。
小气。
挂了。
陈远山吃完了。放下碗。看了陈州一眼。
谁的消息。
同学。
男的女的。
女的。
陈远山没再问。起身收拾碗。陈州抢过来。
我来洗。
你做的饭。我洗。
陈州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远山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背影不大。围裙带子在腰后面系了个歪结。
上辈子他没见过这个画面。这辈子第一次见。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系着九块九的围裙。碗洗得很慢。一个一个翻过来。冲。搁到沥水架上。
手机又震了。顾苗。
补货物流更新了。明天到。比预计早一天。
多少件。
100件。大号白色。跟上次一样。
好。明天林悦在。
我去不去。
你来看一眼就行。不用待一天。
陈远山洗完碗。擦了手。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没开。窗户开着。楼下小孩喊完了。安静了。
你那个店。卖什么的。
收纳盒。塑料的。放桌上装东西。
好卖吗。
还行。刚做完一个大促。一天卖了一百多单。
一百多单。陈远山重复了一遍。像在消化这个数字。
雇人了?
雇了一个帮忙打包的。还有同学帮忙。
赚了?
赚了点。
多少。
九百。
陈远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不少了。
第一次。后面会多。
又安静了。
你妈……最近好吗。
挺好的。她知道我来的。
陈远山点了下头。没问别的。
陈州站起来。该走了。最后一班公交。
下回我试着做。陈远山站在门口。
行。我看着。
你不许说。
不说。
你忍不住。
忍不住也不说。
陈远山站在门后面。手扶着门框。围裙没解。
路上慢点。
陈州下楼。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亮着。
风有点大。兜里的纸硌着腿。他伸手摸了一下。
下次我来炒。
五个字。歪歪扭扭。

